陳亞之笑了笑，也不再反駁。

　　馮孟雨第一次見他時，完全是一副大姐大的大颯蜜派頭。但是現在，在他面前，反而會流露出小姑娘的天真。

　　陳亞之忽然道:“你對今天的宣講，有什麽感想?”

　　馮孟雨聽到陳亞之問起，身子也不自覺地坐直了。她知道接下來要討論下一步的工作方向。

　　道:“我感覺，他們總監丁鳳鳴似乎對我們還是持肯定態度的。他雖然是搞商務的，但是對於技術好像也很有研究。”

　　陳亞之點了點頭，心說，馮孟雨雖然對汽車行業不是特別熟悉。但是作為銷售該有的觀察能力還是很強的，對於丁鳳鳴的分析很精準。

　　道:“我跟你的想法也是一樣的。那他後面說的那個D31項目，你怎麽看?”

　　馮孟雨道:“不看好。我們今天只是來做一個宣講，他卻直接告訴我們，通達汽車接下來的一個大項目D31。

　　“並直言，泛峰內飾那邊已經介入。我覺得，這是給我麽下的一個餌。”

　　“俗話叫，畫大餅。”陳亞之笑道。

　　“對，就是畫大餅。因為如果這真的是一個好項目，他一定不會這麽輕易地說出來。

　　至少，不該在今天的宣講會上提出來。這無論如何，都該是下一次才該透露的內容。”馮孟雨很堅定地說。

　　陳亞之對馮孟雨的能力有了進一步認識，的確當的起銷售總監這個職位。

　　馮孟雨道:“陳總，你的想法是什麽?”

　　陳亞之道:“我跟你的想法差不多。不過，你忽略了一點，丁鳳鳴是一個什麽性格的人。”

　　“這個我到沒注意，我覺得是個很平易近人的人。”

　　陳亞之拐了個彎，上了前往金橋的高架。

　　馮孟雨問道:“咱們去那裡?”

　　陳亞之道:“待會你就知道了。丁鳳鳴是一個很有激情的人，換句話說，是一個敢作敢當的人。因此，我斷定，他提起D31並不是單純的給我們畫餅。”

　　陳亞之其實知道這是個前景相當大的項目，但他也沒法直接跟馮孟雨說。

　　因而，才兜了這麽大的圈子，來告訴他，精研科技必須要拿下D31這個項目。

　　馮孟雨道:“你這麽一說，到的確是的。他的行事作風相當隨意，完全沒有北方太眾那種拿腔作勢的官僚作風。”

　　陳亞之道:“所以啊，你晚上得邀請他們科經理一起吃個飯。咱們現在就是去金橋那邊，訂個位置。”

　　馮孟雨恍然大悟，猜測陳亞之估計在前往宣講會之前，就想好了晚上的安排。

　　陳亞之道:“你對李浩然和毛靜怡什麽看法?”

　　馮孟雨皺了皺眉頭道:“李浩然我不大看得出來，這個人的眼神不大老實。”

　　陳亞之嘿嘿一笑:“李經理還是單身，看上你也說不定。”

　　馮孟雨道:“你們男人，都是一般貨色。”言語中，帶著幾分鬱鬱寡歡的怒意。

　　陳亞之閉口不再說，轉而道:“李浩然這邊我來解決就好，我想你多注意點毛靜怡。你們都是女的，也許能夠找到點話題。”

　　馮孟雨好奇道:“為什麽要多注意毛靜怡?”

　　陳亞之道:“丁鳳鳴這邊，其實對於我們沒有大興趣，也沒有小興趣。他的眼裡，隻對能夠幫助到項目的事兒有興趣。

　　“所以，我們在他身上沒必要花費太多的精力來公關。李浩然經理這邊雖然有話語權，

但是不大。而且他這邊我可以搞定。　　“最大的問題，其實是毛靜怡。她今天問的問題，就能看出來，這是個擅長分析的女人。

　　“最重要的，我沒能把她看透。所以這個項目的決定權，其實在她手裡。”

　　馮孟雨點了點頭，心裡對陳亞之的佩服又多了一層。

　　從後視鏡裡，可以看到陳亞之的上半張臉。

　　精神的短發，遮蓋住寬闊的額頭。粗黑的眉毛此刻舒展著，像是一直黑色的蠶。

　　看不到他的眼睛，但可以想見，那雙清亮的大眼，此刻正專注地看著道路。

　　心裡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熱流。這還是她跟男友分手兩年後的頭一遭，再次有了這種觸動的感覺。

　　陳亞之下了高架，車子停在浙橋人家的門口。

　　這是一家專做魔都本幫菜的飯店。

　　馮孟雨道:“晚上就在這裡請客嗎?這家看著似乎很清淡啊，我覺得還是找個川湘類的館子比較好。”

　　陳亞之道:“因為領導裡咱們隻請毛靜怡。”

　　馮孟雨道:“不清李浩然嗎?”她知道丁鳳鳴肯定不會過來，因而隻問李浩然。

　　陳亞之道:“李浩然你一並說，但是領導只有毛靜怡會過來。”

　　二人安靜了一會，馮孟雨忽然問道:“為啥說今天只是請毛靜怡?”

　　陳亞之道:“丁鳳鳴不會過來，合作程度還沒到那個地步。李浩然這裡我來搞定，因此晚上他不會過來。”

　　“那為啥選這個地方?”

　　陳亞之笑道:“你是十萬個為什麽嗎?”

　　馮孟雨倒是很坦然，道:“我這叫不恥下問。”

　　陳亞之道:“毛靜怡保養得很好，雖然已經三十多了，身材卻還有著少女一樣的活力氣息。所以，我估計，她飲食應該較為清淡。

　　“而且她是魔都本地人，本幫菜自然是再合適不過。”

　　兩人下了車，馮孟雨問道:“你怎麽知道她是本地人?”

　　陳亞之道:“你沒聽慣魔都的本地話，所以沒能聽出她普通話裡夾雜的魔都話，沒什麽好奇怪的。”

　　馮孟雨心說，即使如此，我還是沒看出她飲食清淡，注重保養這一層。

　　這小子，真的只是二十歲嗎?

　　二人進了飯店，順便一起吃了個午飯。

　　陳亞之點菜，馮孟雨已經習慣了陳亞之的掌控。

　　陳亞之點了幾個魔都本幫菜，道:“我剛才點了幾個比較特色的，鍋燒河鰻，漕豬手，水晶蝦仁。

　　“你今天下午就別走了，在這裡跟著後廚的師傅聊聊。了解下本幫菜的特色，晚上吃飯時，你得做一番表演。”

　　馮孟雨道:“找後廚師傅聊天，這個沒問題。你說的表演是什麽?”

　　陳亞之適才一路都在給馮孟雨答疑解惑，對此，他其實很滿意。

　　一般人在面對領導吩咐的任務時，通常會表示無法做到。對於這種不能迎難而上的人，領導其實很反感。

　　另有一類人，對於一些沒搞明白的問題，卻又不敢讓領導解釋清楚。總覺得這樣，會顯得自己愚蠢。

　　最後，做出來的事兒，跟領導的要求南轅北轍。

　　馮孟雨沒有抱怨，去找一個陌生的廚師師傅聊天，是一個千難萬難的事兒。

　　而是對自己說的含糊不清的表演，提出了疑惑。

　　這種令行禁止，不恥下問的態度，很好。

　　陳亞之道:“在毛靜怡面前，你得表現出一副第一次吃到這種美食的感覺。”

　　馮孟雨道:“這樣的確能夠拉進我跟毛靜怡的關系，只是，我覺得對於項目的達成，效用不大。”

　　陳亞之道:“你有閨蜜嗎?”

　　馮孟雨點了點頭，道:“廢話，當然有。只是跟我們的問題有什麽關系?”

　　陳亞之道:“你們用了多久成為閨蜜的?”

　　馮孟雨道:“也沒有很久吧，就是自然而然地成了閨蜜啊。”

　　陳亞之道:“你們是不是一起上廁所，一起吃飯，一起學習，一起討論明星八卦，甚至連親戚都是一起來?”

　　馮孟雨道:“對啊，畢竟是閨蜜嘛，這些當然要一起做的。”

　　陳亞之道:“那你知道男生要怎麽成為兄弟嗎?”

　　馮孟雨一臉疑惑。

　　陳亞之道:“一起扛槍，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