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姚正風行動的瞬間,李賢英和丁芷萱也沒有閑著,他們兩人都使用出了各自的絕技,想要在此時給予魔像致命的打擊。
此時魔像的雙手在剛才已經都揮了出去,應該沒有防范的手段了。
但是,就在他們三人的劍動起來的瞬間,巨人的上半身以脊骨為軸,猛烈地旋轉起來。它的左手以人類不可能做到的動作往側面移動,橫著斬向李賢英那邊。
沉重的碰撞聲響起。李賢英以仿佛超越人類反應改變了絕技的軌跡,準備迎擊魔像。
但是,片刻之前看到的光景再次在姚正風面前上演。
猛烈地衝擊力讓他邊向後退,邊看著李賢英的身體因為承受不住衝擊而浮起,魔像趁這個機會抬起左後方的腳,刺入李賢英毫無防備的懷裡。
沉重的“哢”聲再次響起,李賢英被打飛到側面,猛地撞到東邊的窗戶上。多得可怕的鮮血染紅了玻璃,黑衣劍士滑落在地上。
“李賢英!!!”
這句話是丁芷萱喊出來的,她一邊喊著,一邊向劍魔像衝去,丁芷萱絕技的威力很大,但劍魔像的右手忽然以超人的速度向她揮去,丁芷萱抵擋不及時,被狠狠的貫穿了胸口。
而姚正風則無聲地凝視著從趴在地上的搭檔身下擴散開來的血泊。他的腳和手都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自己的身體仿佛已經不屬於自己,那小幅度的顫抖怎麽也停不下來。
姚正風緩緩地轉動著唯一能夠動彈的頭,仰視著在離自己僅有五六米的劍魔像。
怪物也直直的俯視著姚正風。
脊骨頂端的劍柄部分就像一張臉一樣,鑲嵌在劍鍔上的兩顆寶石則如同眼睛一般不規律地閃耀著。
姚正風無法動彈,甚至無法出聲。他那麻痹的頭腦中只是不停地重複著一句話。
騙人的吧。
騙人的吧。
這是騙人的吧。
劍聖巫倩雪、丁芷萱和李賢英,他們可以說是現在人界最強的劍士了。三人即使面對這種詭異的怪物,面對“兵器”,也絕不可能就這樣輸了。他們一定會和以前一樣,很快站起身來,再次舉起劍......
呵呵,呵呵呵。
一陣低低的笑聲夾雜在魔像放出的沉重金屬聲中傳來。
姚正風轉過視線,看到漂浮在後方的朱武雄像是很開心地看著慘劇的現場。如鏡子一般的眼睛應照出來的只有李賢英、巫倩雪和丁芷萱所流血液的紅色,不存在一絲一毫的憐憫。
異性巨人再次開始動了起來,準備徹底執行主人的命令。
它抬起右前腳,在跨過很大的一步後猛地插在地上。然後是左前腳。
巨人漸漸靠近,它的左手上沾滿了紅色的血液。
而姚正風此時在想,至少自己要死在那隻手上。此時就連恐懼都消失在他的腦中,整個世界都顯得無比寧靜。
因此,聽到那如同氣泡一般在自己腦海中炸開的聲音時,他恍惚中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用你的短劍,姚正風!”
這是一個有些低沉,音色卻極為悅耳的女性聲音。
如果說這是死前的幻覺,它又不是自己曾經聽到過的聲音,姚正風不由得向右邊看去。
他看到的,是倒在地上的李賢英的右肩上,有著一隻指尖般大小,顏色漆黑的蜘蛛。
這樣小的蟲子是不可能說話的。但是,聲音中的某種感情卻讓姚正風相信了這個事實。
即使意識已經麻痹,
他還是毫不懷疑的接受了這樣的事實:這隻仿佛正在斥責他一般舉起右前腳的小小生物,正是聲音的來源。 “不......不行的。那把短劍刺不到朱武雄身上啊。”
他低聲回答道。蜘蛛舉起的腳猛烈地揮動起來。
“不是!通道啊!刺在地板的升降盤上!”
“咦......”
姚正風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黑色的蜘蛛用如同紅玉一般閃爍著的四隻眼睛直直的看著姚正風,繼續說道:
“我來爭取時間!快點!”
蜘蛛舞動著嘴邊可愛的牙大喊著。在看了一眼李賢英那已經失去了血色的臉,右腳輕輕地在上面碰了一下之後,“她”落到了地板上。
在無聲地著地之後,小小的黑蜘蛛迅速地朝那恐怕比自己大了幾萬倍的劍魔像直直的衝去。
.........
我本以為,自己已經在一定程度上克服了肉體的痛苦。
在兩年多前,我在興龍村北方的洞窟裡,和從江東省入侵的墨門偵察兵們戰鬥過。
在戰鬥最為激烈的時候,偵察班班長的大刀砍在了我的左肩上。
雖然那絕對算不上致命傷,但是卻因為過於痛苦,正確來說是因為痛苦所產生的恐懼,讓我害怕得動彈不得。
那段經歷,讓我清楚地發現了在江南省地上世界之中的我有著什麽樣的弱點。
因為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我所戰鬥的經歷,都是被師父封老所訓練出來的,並不是實打實的戰鬥,因此失去了對疼痛的抗性。
從此之後,在和姚正風的練習以及學院裡的比試之中,我一直都提醒自己即使被木劍擊中也不要害怕。
因此,即使在和劍聖的戰鬥中負傷,也起碼不會因為害怕而動不了。
在江南省地下世界裡,哪怕被斬斷了手腳,只要生命沒有歸零,那麽也能夠徹底治愈。
但是,在這次漫長旅途即將結束的時候,我才痛苦的發現,自己什麽都沒有克服。
最高祭司朱武雄製造出來的戰鬥兵器,也就是名為“劍魔像”的這種東西,其力量和速度大大超出了常規。
它的性能甚至已經高到脫離了這個世界的規則。能防禦住他左手的那一擊已經近乎於奇跡,至少它左後腳發動的第二擊,我根本連看都看不清。
構成魔像腿部的劍刺入我的右側腹,然後切開我的內髒,從左側腹飛出。在被擊中的瞬間,我感受到的是如冰一般的寒冷在我的腹部掠過。
而在被打飛,撞到玻璃,倒在地板上之後,則是仿佛被灼燒似的劇痛傳遍我的全身。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下半身甚至已經沒有了感覺。
搞不好我現在已經被砍成了兩半,只剩一塊皮連著了。我現在居然還有思考的力氣,這反倒顯得更加不可思議。
也許是因為絕望已經遠遠超過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