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賢英相信在大教堂的最高層,有著管理這個江南省的人,以及能與外部聯系的存在。
只要能夠到達那個地方,李賢英就能回到闊別了近四年的現實世界......
一個沒有門的長方形洞穴,有些突兀地出現在純白的牆面上。
他將視線移到磨得無比光滑的大理石牆壁上,先看右邊,在看左邊,最後在看向上方。也許是因為夜霧過於濃重,不管從哪個方向看去都看不到邊。
不,即使沒有霧,她們應該也是看不到牆壁的上端的。
因為,這個距離他們僅有一米的光滑大理石建築,正是他們的最終目標“中心大教堂”的外牆。
姚正風似乎也和李賢英考慮著同樣的事情吧,他和李賢英同時走上前去,舉起左手,輕輕地碰撞著白色的牆壁。
然後他左右撫摸著,體驗著無比堅硬與冰冷的手感。
“直到走了出來,才真正覺得......有些難以置信啊。我真的摸到了大教堂。不管多麽高等的貴族......不,就連金陵王也只能隔著牆觀看這座塔啊。”
“嗯,只不過我們現在的身份不是當初預想的劍聖,而是越獄囚犯啊。”
對我這毫無情緒的反應,姚正風微微地苦笑了一下,然後馬上一臉認真地說道:
“但是,也許這才是正確的。如果成為劍聖的話,我們也會和丁芷萱那樣......”
“有被控制記憶的可能性,是嗎?的確是這樣啊......但是所有劍聖都是這樣的話,他們到底會認為自己是什麽人呢......”
聽到李賢英的低語,姚正風將手從大理石上移開,顯得有些疑惑。
李賢英也將放下來的左手插在腰間,開始嘗試說明這有些含糊的疑問。
“也就是說,即使劍聖的記憶都被封鎖起來......他們應該也有著父母是誰,出生於何處這樣的認知吧?因為這是人類最根本的東西,所以要捏造這樣的知識應該是很困難的。”
“是嗎……畢竟劍聖是騎飛龍的,不管是江南省的任何地方都很快飛到。即使將真正的記憶封鎖,移植了虛假的記憶,只要去一趟出生的地方,就能輕易地明白那是謊言……”
姚正風突然猛地吸了一口氣,瞪大了雙眼看著李賢英,李賢英則是困惑地對他眨了眨眼。
在和僵直的搭檔對視了幾秒鍾後,李賢英終於明白了他為何會有這麽奇怪的反應。
“是嗎……你是認為我是不會陪你走完這條路的吧?”
“啊……不,不是的,我……”
姚正風的臉扭曲了一下,最後深深地低下了頭。
李賢英走上前去,傳說左手粗暴的揉著搭檔的那頭有些粗糙黑色頭髮。
“你還是那麽愛操心啊,我早就說過了吧,不管我究竟會不會離開,我都會陪你走完這段旅程。”
姚正風終於慢慢地抬起了有些發紅的臉,說出了“別把我當小孩子”這種只有小孩子才會說的話。
但是他沒有把旅行的手撥開的打算,而是繼續說道:
“我並沒有懷疑你這句話,畢竟李賢英你也說過很多次了。但是一想到我的旅程也已經快結束了,就覺得……”
聽到這句被刻意壓低的話語,一種感慨在李賢英的心頭湧出現出來。他將手放在了姚正風的頭上,抬頭仰望。
他身邊的這座中心大教堂無比威嚴,可以說與“江南省的中心”這樣的稱號非常匹配。
要登上這座塔的最頂層,即使沒有任何障礙也絕不簡單,但反過來說其實也就那麽回事兒。
不管樓梯有幾萬層,在將它走完的那一刻,李賢英和姚正風的旅程就將結束。這比他們之前所想象的,還要早了一年。
但是,那絕非是永遠的別離。
雖然李賢英會回到現實世界,卻肯定還會回來,來看姚正風、周娜學姐、徐若馨、蘭嵐以及其他很多很多人。
“反正都是要結束,那不如選擇一個Happy......不對,是選擇一個幸福的結局吧。你會和巫倩雪一起回到興龍村。但是,到時候你還要再次選擇任務吧?這次可要想好了哦,畢竟那可是要做上一輩子的。”
聽到李賢英這句玩笑話,姚正風終於抬起頭來,露出了平時那種對他的玩笑話感到無奈的笑容。
“現在談這個也太性急了吧。不過,嗯,不管做什麽也不會再去砍樹了吧。”
“哈哈,這倒也是。”
李賢英將手從姚正風的頭上拿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右肩。
從大教堂上極高的地方,傳來了比別處的告時之鍾顯得更加悅耳與莊嚴的音色。
這是早上四點的旋律,也就是說距離天亮還有一個小時。
“我們現在該行動了吧。”
“嗯,出發吧。”
他們像是在確認對方決心似的對碰了一下右拳。揮拳的力度,時機乃至握拳的松緊都完全一致。再也不需要說得更多了,他們開始一起觀察起周圍的情況來。
現在他們只知道這個地方是中心大教堂的背面(也就是西邊),自然,東側被大理石的外牆遮擋起來了。
當前的目標是進入大教堂內部,如果附近有通過一樓的入口那就好說了,但現在來看西邊這面牆光滑無比,連個窗戶都沒有,沒法從牆上爬進去。
唯一有開口的地方就是他們剛爬上來的那段階梯。
雖然無法斷言地下牢飯裡不存在其他通道,但是李賢英已經向釋迦牟尼佛發誓絕對不再進去了。
那麽,接下來要考慮的就是沿著外牆向北面或者南面移動了。
但是,在這兩個方向上距離不到五米遠的地方,就是一道和牆壁緊密結合的金屬柵欄。
雖然這個高度只要努力的話還是能勉強爬過去,但是卻有一個問題:昨天李賢英在飛龍上就看到了,在這個柵欄後,還有著好多層同樣的柵欄。
從表面上的光芒來看,這道爬滿了藤蔓的青銅柵欄,遠比地下牢房的鐵柵還要堅硬。
在大教堂西側的空間裡布滿了這樣的障礙,也就是說,這裡既是植物園也是迷宮。
恐怕這是為了讓囚犯僥幸逃出來之後,在地面上變得寸步難行而設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