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隱居在大圖書館的賢者卞凱謙可能知道真相,但我很猶豫要不要那這件事去問他。
卞凱謙明白包括自己在內的江南省的居民都是現實世界的墨允為了實驗而製造出來的,為此他苦惱於自己的命運。
面對這樣的他,我又如何能去追問這樣的世界到底是如何虛構而成的呢?
而且,事已至此,劍技系統存在的理由已經不重要了。
只要它能夠正常運作,給予我戰鬥的力量就已經足夠。
握在右手上的劍發出藍色的劍氣,發動了四連擊技“寒霜碎影”。
“喝......啊啊啊!”
伴隨著有些野蠻的吼叫所發出的這道斬擊,雖然無法與丁芷萱抗衡,但也足夠將的雙手和尾巴斬斷,最後將軀乾切成兩半。
我一邊對抗著衝出露台的慣性,一邊注視著四分五裂往下墜落的魔物殘骸消失在雲海之中。
如果那些肉塊沒有在空中消滅,而是掉落在於大教堂的花園裡散步的修道士或者其他什麽人的面前,那肯定會引發騷亂的吧......
“哦......”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丁芷萱低低地感歎了一聲,如同看著自己的學生演示劍技的老師。
我將綠劍左右揮動了一下,甩掉上面的血液後收進了左腰的鞘中,其實我原本是想裝備到背上的,但是武器庫裡沒有肩帶式的劍帶,然後側眼看向劍聖。
“怎麽?”
“沒有,只是覺得你用的招數真是怪異。夏至的時候去開個表演小屋的話,一定能吸引到不少客人。”
“乘您貴言了。”
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這位劍聖大人真是會挖苦人。
隨後我轉過身正面看著丁芷萱的臉,說出了我心中突然湧現出來的疑問。
“你看過金陵的夏至嗎?那只能算是平民的節日,修劍學院裡很多上級貴族出身的學生都不願意去看的......”
當然,這其中也有例外,比如由我擔任侍從的周娜學姐就每年都很期待這個節日。
就在我沉浸在回憶中的時候,被丁芷萱“哼”的一聲打斷了。
“別把我和那些只會裝腔作勢的上級修劍士混為一談,我當然是.....有......”
口氣中帶著挖苦的話語漸漸減速下來,最終完全停止。
劍聖微張著嘴,皺起了眉頭,像是在回憶著什麽似的低下頭去。
她那脫去了護手的左手舉起,指尖按在光滑的額頭上,然後她猛力地搖了幾下頭,緩緩地抬起頭來,有些含糊不清地說道:
“不......是從某個修道士那裡......聽說了有這麽個節日。劍聖......除了任務之外,是不允許與市井平民接觸的......”
“......”
這是理所當然的。
劍聖們都相信自己是被最高祭司從天界召喚而來,但事實並非如此。
朱武雄將智力和武力優秀的人帶到大教堂內,通過“武功密儀”封鎖了他們的記憶,將他們變成了劍聖。
所以,如果放任劍聖們前往人界的城市,和他們原本的家人相遇的話那就麻煩了。
丁芷萱的編號是三十,也就是說她的資格僅比三年前被劍聖帶到這裡成為劍聖的巫倩雪瑟提望要老。
恐怕她被武功的時間是在我離開潤欣小學不久。
在這期間,丁芷萱在大教堂中過著怎樣的生活呢?不知道她是成為見習修女學習法術呢,
還是被朱武雄“凍結”了起來?但如果,她在成為劍聖之間曾經參觀過金陵的夏至呢?那麽通過剛才的對話,她原本被封鎖了的記憶,會不會在那一瞬間差點複蘇呢? 又或者,我在問一問她在三華小區的時候發生的事情,能不能和與巫倩雪戰鬥時一樣,將那個把丁芷萱的記憶封鎖起來的“敬佛模塊”去除呢?
我抱著這樣的想法想要開口,但是在深吸一口氣之後,還是咬緊了牙關。
卞凱謙曾經說過,要讓“劍聖巫倩雪”變回姚正風的青梅竹馬“巫倩雪”的話,光是去除敬佛模塊是不夠的,必須要得到被最高祭司朱武雄奪走的“最重要記憶的碎片”。
以此類推,就算此時我將丁芷萱的模塊去除,她就會瞬間失去意識而無法行動。
現在並不知道何時會出現敵人,應該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
而且,丁芷萱就算看到了當年在一年級到五年級一起玩耍了很久時間的自己,也完全沒有動搖。也就是說,丁芷萱的記憶封印相當牢固。
光憑夏至的話題應該無法去除模塊,反倒有可能讓她對我提高警惕。
我陷入了沉默的思考,丁芷萱則是有些訝異的看著我的臉,然後像是發現了什麽似的再次皺起眉頭。
“的血會使人染病,要把它擦乾淨才行。 ”
“嗯?哦......”
被丁芷萱指出之後,我才發現左臉上沾了幾滴魔物濺出的血液。
就在我準備用上衣的袖子擦去那談不上好聞的液體時,一陣尖銳的斥責聲鑽入了我的耳朵。
“住手!”
似乎已經很多年沒有人用這種口氣斥責我了,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丁芷萱則是用顯得相當生氣的目光狠狠地瞪著我。
“真受不了,為什麽男人總是這樣......你就連一塊手帕都不帶?”
我慌忙搜索起褲子上的口袋,右邊是空的,左邊則是塞著並非手帕的東西,我只能縮著頭小聲地回答道:
“沒、沒帶......”
“......算了,你用這個吧。”
丁芷萱從她那身純白長裙的某個地方拿出了一塊同樣純白的手帕,滿臉不情願地遞到我面前。
我的腦海中一瞬間閃過“她會不會親手幫我擦臉呢?”的想法,但很快就被丁芷萱的動作打破了。
她並沒有繼續下面的動作,我只能誠惶誠恐地接過那條有著精細的蕾絲花邊,上面一塵不染的手帕,戰戰兢兢地擦起了臉。
手帕上似乎施加了什麽去除汙漬的術式,讓的血如同被吸走了一般被擦得乾乾淨淨。
“實在非常感謝。”
雖然,對丁芷萱沒有親自給我擦臉感到有些可惜,但是我還是恭恭敬敬地將手帕遞了回去,結果劍聖大人“哼”的一聲轉過臉去,丟下了一句話:
“在被我殺掉之前洗乾淨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