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直徑不到一厘米的小薄片都十分沉重。
被打倒在草地上的姚正風雖然在被黃金暴風擊中的時候及時用左臂擋住了臉,但此時他的整條左臂都如同被灼燒似的發痛,要拚命忍耐才能按捺想要發出慘叫聲在地上翻滾的衝動。
輕易地就阻止兩人突擊的無數金色薄片劃出一個弧形飛舞起來,回到了丁芷萱的身邊。
但是它們並沒有變回劍的樣子,而是就這樣漂浮在劍聖的周圍。
仔細一看,會發現這些薄片都是由菱形組成的十字,和劍鍔上的裝飾一樣,也就是和那棵丘頂的樹開著的花一樣。
“你們是瞧不起我嗎?居然連劍也不拔就朝我衝過來。”
丁芷萱依然沒有流露出一絲感情,平靜地訓斥著他們。
“剛才的攻擊只是警告,我已經手下留情了。但是下次我就會打掉你們的所有生命。將你們的力量全部發揮出來吧,不要對不起被你們打倒的劍聖。”
手下留情?
這麽強的威力是手下留情?
她還真的是完全記憶都沒有了。
李賢英有些驚愕的看去,此時那無數的黃金花發出了“刷!”的聲音。
他定睛一看,發現之前原本平滑圓潤的花瓣,此時已經變得如同短劍的劍尖一般銳利。
被那種東西打中的話,就不只是像剛才那樣倒在地上了。
而是會撕裂皮膚,就連骨頭都會被打斷。
深深的恐懼,化為讓手腳麻痹的冰水,淹沒了李賢英。
就算那黃金之花只有一朵,只要被貫穿要害就會導致生命大幅減少。
而現在在丁芷萱身旁如同漫天風雪一般的閃亮薄片,有兩百到三百之多。
就算想用劍招架也不可能全部防禦得住,而要回避能在空中高速自由移動的花瓣風暴也是很困難的。
也就是說,丁芷萱的武器記憶術已經完美而且萬能到了“不可能”的地步。
是的,這是“不可能”的。
使用神器的解放武器記憶術確實是強大的招數,但卻依然有其極限。
這個術式的本質是將武器的起源所擁有的“記憶”,也就是熱、冷、硬、速等要素提取出來轉換為攻擊力,越是強化一個方面,其他方面的能力就只會越差。
副劍士長靳雅佳的武器記憶術,就過於強調凝聚的光線造成的單點穿透力,導致能被自己造出來的小鏡反彈。
雖然不明白作為丁芷萱神器起源的那棵小樹過去有多麽了不起,但如果將其蘊含的威力分解為這麽多小片,也就是隻追求命中率的話,每片花瓣的單獨攻擊力都會變得微弱。
根本不可能像自己親身體會到的那樣,每個一厘米不到的小片,都如同巨人的拳頭一般沉重。
既然真的發生了這種現象,那就表示那棵盛開著橙色花朵的小樹,有著超高的韌性度,甚至遠遠凌駕於自己那把劍的起源——“惡魔之杉”是沙克提上。
想到這裡的李賢英,他的臉上因為驚愕和恐懼而變得鐵青。
但是,從不放棄的李賢英以他那尚未喪失光芒的眼睛看了姚正風一眼,無聲地翕動著嘴唇。
開始詠唱。
不管結果如何,我必須真正站起來,要想讓丁芷萱徹底恢復記憶,我必須試著跟她戰鬥,否則無法走進大教堂的頂層,與朱武雄決一死戰。
在詠唱術式的同時,李賢英將之前姚正風交給自己的短劍重新交到了他的手上,
並和他點了點頭。 姚正風則是同樣點頭,表示理解,他明白了李賢英可以戰鬥了。
確實,現在光憑正面進攻是無法突破那花瓣風暴的。
那麽,只能用灰玉蘭之劍的武器記憶術將持有者本身束縛起來。
之前,丁芷萱配合著花瓣揮動了只剩劍柄的劍,也就是說,這片花瓣並不是隻依靠持有者的想法來操作的。
姚正風保持著被打倒在地的難看姿勢,輕輕地用左手觸摸灰玉蘭之劍的劍柄,以細不可聞的聲音開始詠唱武器記憶術。
如果被丁芷萱發現並攻擊的話就一切都完了,不過李賢英肯定會想辦法幫他蒙混過關的。
“於榮耀的劍聖面前,做出有失敬意之舉,實在萬分抱歉。修劍士李賢英,再次向劍聖丁芷萱大人提出公平決鬥的邀請!”
李賢英將右拳抵在胸口行了一禮後,握住左腰處的劍柄,隨著一聲“刷!”的瑞響,墨綠的劍刃仿佛要將劍聖周身的金色光芒一刀兩斷似的舉了起來。
丁芷萱以仿佛看透了一切的蒼藍眼眸盯著黑衣劍士,在眨了一下眼之後回答道:
“很好,就讓我的劍來試探一下你們心中的邪惡究竟有多深。”
她揮動了一下右手的劍柄,懸浮在她周圍的無數黃金之花發出浪濤般的聲音,集合到她手邊,在她握著的劍柄前方排列起來。
隨後,薄片發出“錚”的金屬音結合起來,變回了原本那把金色的長劍。
丁芷萱以優美的動作擺出中段的架勢向李賢英走來,而李賢英將劍擺出下端姿勢,向她問道:
“既然開始交手就一定要有一方倒下,那麽在此之前我希望丁芷萱大人能告訴我一件事。你的神器應該是原本在山丘上的那棵古樹,但為何那樣的小樹會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雖然這明顯是在拖延時間,但想必李賢英也是真心想知道黃金劍的武器記憶術到底有著怎樣的秘密。
而姚正風也非常在意,他一邊詠唱,一邊豎起了耳朵。
丁芷萱往前走了三步就停了下來,在沉默了片刻之後,她輕輕說道:
“盡管對即將死去的你們說這個也是無用......但還是讓你們能夠安心踏上前往天界的道路吧。我的神器,名為‘金梅之劍’。就如此名所示,過去只是一棵普通的金梅樹而已。”
金梅,那是在春天會綻放出粉紅花朵的小型樹種。
雖然在谷陽市的興龍村附近並不常見,但姚正風曾在省會金陵見過好幾次。
它絕不是如同是沙克提那樣全江南省僅有一株的稀少品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