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來說,在最強敵人的根據地,也就是“最終迷宮”裡不應該越往裡走,其構造和外觀也變得越華麗嗎?
事實上,距離這裡只有一層的“星辰瞭望台”就是如此,在裝飾和面積上都是極盡奢華。
而到了最頂層已經近在眼前的地方,通道為什麽會變得如此的狹小呢?
“這裡,就是你剛才所說的元老院……對吧?”
我低聲問道。
丁芷萱則是在猶豫了一會兒之後點了點頭。
“應該沒錯……總之進去就知道了。”
她像是要拋去迷茫似的快步踏入通道之中,黑發在空中飛舞著。
我本來已經開始思考這個通道這麽狹窄是不是因為有什麽機關,下意識地想要阻止她,但想了一會兒之後又追了上去。
在武功教會這種中樞地帶,不可能會有用來對付入侵者的危險陷阱吧。
就算是有也該項外牆的那些那樣,堂堂正正的擺出來才是。
長約二十米的通道輕易的就讓我們這兩個侵入者通過,來到那扇小門面前。
我們對視了一下,然後同時點了點頭。
負責主攻的我伸出右手,握住小小的門把,門並沒有上鎖,門把輕松地轉動起來,然後被我順利地拉開了。
從房間深處吹出的寒風中,包含著一些濃烈的氣息,這是我從來沒有經歷過的,讓我不由得背後發冷。
但事到如今,也不能說讓丁芷萱走在前面了。我狠下心將門打開,微微縮著頭觀察內部。
狹窄的通道又持續了一段距離,然後似乎是一個幾乎沒有照亮的黑色大廳。
雖然有昏暗的紫色光芒閃過,但不知道光源是什麽。
在我戰戰兢兢地穿過門的瞬間,一陣像是在發出詛咒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
我停下腳步,豎起耳朵。
能聽出聲音並不是由一個人發出的,而是幾個,或者幾十個人的低音重合而成。
身後的丁芷萱低聲說了一句“是法術”,讓我恍然大悟地屏住了呼吸。
難道是針對我們的多重攻擊?我差點就要擺出防禦的架勢,但很快發現並非如此。
偶爾能聽到的命令之中,並不存在幾乎所有攻擊術都必須的“Generate”。
在我疑惑於到底是什麽術式的時候,丁芷萱低聲地催促道:
“趕快進去吧,如果元老們正在詠唱和我們沒關系的大型術式,那反倒是個好機會,這裡這麽暗,完全可以在聲音的掩飾下接近劍的攻擊距離之內。”
“嗯,沒錯,就按照先前說的那樣,我走在前面,援護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我也低聲回答了一句,隨後緩緩拔出了左腰上的綠劍。
雖然要戰鬥的話,右腰上的灰玉蘭之劍只是累贅,但我不願將它丟在這種地方。
在看到丁芷萱也拔出了金梅之劍後,我再次往前走去。
越是靠近那昏暗的大廳,越能感受到冰冷的空氣中有著什麽令人厭惡的味道。
它和野獸的臭味以及血的腥臭味都不懂,是一種如同嘔吐物的氣味。
我強行將它拋在腦後,背靠在牆壁上,窺視那個被稱之為“元老院”的黑暗空間。
好大,或者是,好高。
地面是一個直徑在二十米左右的圓形,彎曲的牆壁往上高高立起,恐怕有大教堂三層左右的高度,天花板則是隱沒在黑暗之中。
從構造上來說,和卞凱謙所在的大圖書館有點相似。
裡面完全沒有類似台燈之類的東西,能稱之為光源的東西,也只有牆壁上到處亮起的暗紫色光芒。
還有一些圓形的東西等間隔地排列在一起,但此時看不出到底是什麽。
此時,距離我們很近的地方,產生了新的光芒,那是一個發著淡藍色光的方形鏡子“佛之視角”。而在它後面存在的球體則是……
人類的頭。
也就是說,在這個圓筒形的大廳裡排列著的圓形物體全都是——
“頭、頭顱?”
我不由得發出了沙啞的聲音,丁芷萱則是在我的左後方以最小的音量低聲說道:
“不,似乎身體還在……感覺就像是從牆上……長出來似的。”
聽到這句話,我不由得拚命地凝視起來。然後真的看到了圓形腦袋下的脖子和肩膀,但也只能看到這麽多了。
因為他們的身體,都被收納在牆壁上的方形箱子裡。
從箱子那不大的體積來看,裡面的手腳已經折疊到極限。
雖然我不覺得這樣的環境有多舒適,但我也不明白塞在箱子裡的這些人對自己此時的處境有什麽感想。
畢竟從箱子裡伸出來的臉上不存在任何表情。
他們的臉上沒有頭髮, 沒有胡子,甚至沒有眉毛。
蒼白的臉上鑲嵌著如同玻璃球一般的眼珠,茫然的看著他們眼前浮現出來的佛之視角。
視角上陸續顯示出細小的文字行列,在顯示完一段之後,箱人們翕動其無色的嘴唇,發出了沒有任何抑揚頓挫的聲音。
“呼びかける… rebelling index…”
在聽到這不似活人的聲音,是我渾身變得緊繃。
“這……這些人是……那個時候的……”
“你知道他們的身份?!”
聽到我的呻吟,丁芷萱迅速做出了反應,我瞟了一眼劍聖的臉,微微的點頭。
“嗯……兩天前,我在修劍學院和令狐傷他們戰鬥之後,房間的角落出現了窗口一樣的東西,我和姚正風在窗口後面看到了白色的臉……沒錯,真的是他們。”
然後丁芷萱再次聽起了箱人們的聲音,皺著眉頭說道:
“他們詠唱的術式……雖然我從來沒聽過,但似乎是將江南省細分為許多區域,然後顯示出一些數值來。但是,我不明白那到底是什麽數值。”
“數值……”
我仿佛鸚鵡學舌地重複著這個詞,腦海深處突然回想起一段話。
“在這些隱藏的屬性之中,存在著名為“違反指數”的數值。”
“朱武雄很快就發現了,利用這個違反數值,他可以很輕易地將那些對自己所定下來的《禁忌法則》產生懷疑的人篩選出來。”
對我說出這些話的,是大圖書館的小賢者卞凱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