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前沉默下來的令狐傷張嘴大笑起來,仿佛就為了等姚正風說出這句話。
“哈哈哈,沒想到居然能從姚正風修劍士大人的口中聽到這樣的話,哈哈哈哈!我怎麽聽說姚正風大人在自己還是侍從練士的時候,每天晚上都要被某個平民出身的巨漢脫下製服呢?”
“真是奇談啊!自己喜歡赤身露體,卻反而說別人不知廉恥,哈哈!”
司馬台馬上也配合地大笑起來。
再度湧上心頭的某種衝動,讓姚正風全身都顫抖起來。
就在差點要違反學院守則的怒罵即將出口的瞬間,背後的李賢英提了一下他的腳後跟,讓他清醒過來。
的確,當時身為指導生的張卉會每個月一兩次讓姚正風脫下外衣,但那是為了檢查他肌肉的鍛煉方式,指出他有什麽地方缺乏練習,沒有任何其他的含義。
但即使他這樣抗議,令狐傷他們也只會更加來勁,不只是姚正風,就連張卉也會一起嘲笑。
所以姚正風只是拚命忍耐,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淡淡地說道:
“我的事情和現在的話題沒有任何關系,我只知道,司馬台修劍士的侍從練士盡管沒有反抗你的命令,卻依然非常痛苦。如果之後沒有任何改善的話,我就必須請求教官介入調查,請您好自為之。”
姚正風說完就轉過身去,聽著後面傳來“隨便您吧”這句話以及更加囂張的笑聲,快步離開了令狐傷的房間。
當門在背後關起來之後,姚正風馬上握緊右手想往牆壁上來一拳,但是考慮到自己的力量已經提升了很多,這樣做的話可能會把牆打出一個凹陷,隻好放下了手。
故意損壞學院的設施以及用品明確地違反了禁忌法則,而且這才是明確無疑的遷怒。
他不由得有些懷念是沙克提了,因為不管他當初多麽鬱悶與憤怒地用斧頭砍那棵樹,都不能讓它有什麽損害。
姚正風只能把鞋子用力踩得嘎吱作響地向自己位於西側地房間走去,以此小小地發泄一下,此時身後的李賢英說道:
“你先冷靜一下吧,阿風。”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姚正風那如同火爐一般熊熊燃燒的大腦稍微冷卻了下來。
在長長地出了口氣後,他放緩腳步,與搭檔並排走著。
“不過,真是意外啊,我還以為你會比我更早爆發呢。”
姚正風的話讓李賢英微笑著拍了拍左腰。
“如果有劍的話那還真是危險。不過......就如同我之前說的,似乎真的有什麽陷阱,所以我才能冷靜下來觀察情況。”
“說起來你是這麽說過啊,我都完全忘記了......那麽,你現在怎麽認為?”
“司馬台暫且不提,令狐傷這家夥絕對是有意在挑釁你。他肯定是早就料到蘭嵐她們會對你提到梁燕的話題,就等著你對司馬台說出什麽過分的話,然後將其認定為是無禮行為,對你施以最大限度的懲罰。上級貴族大人們的一肚子壞水還真是不能小看啊......”
“也即是說......令狐傷之所以放任司馬台的行為,是已經料到我會來抗議了嗎......怎麽會這樣......”
姚正風停下腳步,緊緊咬住嘴唇。
“一切都是因為我和司馬台的比試中讓他受辱了嗎?明明賢英你都說過很多次,答應他的挑釁不會有什麽好事......”
“你也別太責怪自己了。
” 李賢英將手放在姚正風的肩膀上,以難得的安慰口吻說道:
“反正很快就到第一次測定比賽了。要成為學院代表的話,就必須贏過他們,總有一天是會結怨的。不過,他們既然笑得那麽大聲,想必是暫時滿足了。如果今後司馬台還要那麽侮辱梁燕的話,我們就必須馬上請教官介入調查,在那之前先把文件準備好吧。”
“嗯,也是。不過既然如此,乾脆在他面前大哭一場效果也許會更好。”
姚正風拍了拍李賢英的手表示了謝意,然後肩膀耷拉下來。
不管是司馬台還是令狐傷,都是劍術強學科成績也好的人。
每個月他們家裡都會給他們送來一堆的金幣,能夠盡情地買衣服和裝飾品,吃膩了食堂的飯菜也可以每天晚上去學校外的飯店吃自己喜歡的東西。
這對靠著在谷陽市市中心當衛兵的存下來的錢勉強度日的姚正風和李賢英來說,是非常值得羨慕的。
然而,為什麽他們會將姚正風視為眼中釘,在許多事情上加以嘲笑,想要姚正風屈服呢?
他們又想在這些事情上得到什麽呢?
盡管姚正風也知道這個世界並不是只有好人,也存在著一些壞心眼的人,但是即使貴族和平民身份不同,大家不都同是生活在江南省的人嗎?
武功教會教導大家,“善”歸屬於釋迦牟尼佛創造出來的江南省,“惡”則是歸屬於墨門所統治的江東省。
那麽,不管是什麽樣的人,他們在本質上都應該是有善心的。
是的,甚至連司馬台和令狐傷也應該如此。
如果不是在受到挑釁而迎戰的比試,而是在測定比賽的大舞台上以劍相交,以自己擁有的一切技巧與力量互相碰撞的話,一定也能和他們稍微和解的吧......一定可以的。
姚正風一邊思考著這些事情一邊打開自己房間的門。
在走進去後,他在搭檔消失之前宣布道:
“喂,賢英,法術的考試也結束了,明天你可要好好陪我練習啊!”
“什麽嘛,怎麽這麽有乾勁了?”
“嗯,我們必須更強才行。得讓令狐傷他們知道,劍這種東西,可沒簡單到讓他們不練習也能贏。”
李賢英聽完後露出壞笑點頭。
“那麽我可得讓姚正風修劍士大人明白一下修煉之路有多麽坎坷才行。”
“求之不得。好了,又到晚飯的時候了。”
兩人輕輕揮手道別,準備回自己的寢室去換衣服,但是李賢英在要轉身的時候又停了下來,一臉認真地說道:
“姚正風,如果我不在的時候他們又說了什麽的話,要注意別像剛才那樣衝昏了頭腦啊。”
“知、知道了啦,斯忒?酷爾,是吧。”
在姚正風說出這句意為“保持沉默”的佛語,同時也是告別問候的話語之後,不知為何,李賢英露出了害羞的苦笑,對他回以同樣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