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知道了。你說吧,我什麽都願意做。”
“把你的左手借給我。”
巫倩霜以右手用力握住李賢英馬上伸出去的左手,接著用左手緊緊抓住姚正風癱在地上的右手。
“如果法術失敗,說不定我們也會一起沒命,你最好有所覺悟。”
“那時候只要讓我一個人送命好了,你隨時可以開始!”
巫倩霜以堅決的眼神筆直看著李賢英並點了點頭。接著她閉起了雙眼,用力吸了一口氣。
“だいしゅじゅつ。”
異常清澈的聲音,回蕩於冰之洞窟之中。
“ラムダ縫合。”
隨即有一道尖銳聲響跟著巫倩霜的回音出現並膨脹,下一瞬間……一道以巫倩霜為中心的藍色光柱屹立在李賢英眼前。
這道遠超過草穗亮光的刺眼光源,讓寬廣的洞窟完全染成了淺藍色。
李賢英忍不住眯起雙眼,但巫倩霜握住的左手卻被奇異的感覺包裹住,令他再次睜開了眼睛。
感覺就像整個身體都融化在光線裡,然後汨汨從從左手流出去一樣。
在此同時,李賢英也感到身體裡的《神照經》內功在不斷運轉起來。
仔細一看,真的有無數小光粒從自己身上出現並通過左臂移動到巫倩霜右手上。
他用朦朧的視線追看光粒去處,立刻就發現光的奔流在經過巫倩霜身體時亮度明顯增加了,最後被吸進姚正風的右手當做。
與此同時,自己也感到內功在不斷往外流出去。
隨著真氣的不斷流動,李賢英頓時感覺全身籠罩在一股強烈的寒意之下。他移動逐漸變暗的視線,拚命確定著姚正風的模樣。
他腹部的傷口已經明顯變得比施術前還要小了,但看來要完全治愈還得花上一段時間,而且出血也沒有停止。
“李……李賢英……你還撐得出嗎?”
巫倩霜在痛苦的喘息下斷斷續續地問道。
“沒問題……再,再多分一點給阿風!”
李賢英嘴裡雖然這麽回答,但眼睛已經幾乎看不見任何東西了。他感覺幾乎沒有知覺了,只有握住巫倩霜的左手火熱的顫動著。
就算在此喪失生命,他也不後悔。如果能夠解救姚正風的生命,即使是比剛才更加強烈的痛苦,自己也能忍受下去。
現在唯一讓自己牽掛的是,自己沒能看到丁芷萱最後一面,原本打算砍掉“是沙克提”後去盡快去金陵見她的。
“要死了嗎?”李賢英心裡嘀咕道。
他的身體已經寒冷到令自己產生這樣的想法。同時,也有一股異常恐怖的孤獨感襲上心頭……
忽然間,似乎有人把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好溫暖。我遭到寒冷封鎖的內心開始緩緩融化。
我,李賢英——認識這雙手的主人。她的手像小鳥翅膀般纖細,卻比任何人都能夠緊緊抓住未來。
……你是誰?
李賢英一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這麽問道,左耳隨即感覺到一陣溫柔的氣息,跟著便聽見一道令人懷念得幾乎要掉下眼淚的聲音響起。
“賢英……我會一直等待你……我會在金陵市市中心之頂,等著你的到來……”
金黃色光芒如同恆星般閃爍並盈滿他的內心,壓倒性的能源奔流傳遍他身體之後,為了找尋宣泄點而從他的左手溢出。
同時,奇跡般的,《神照經》也如奔騰一般重新流回李賢英的體內。
…………
如同打擊樂器般清脆響亮的聲音,在春季朦朧的天空中擴散開來。
姚正風揮完五十下斧頭之後,便擦著汗水轉過頭看了過來,李賢英則是把裝有礦泉水的水壺丟給他並問道:
“你的傷怎麽樣了?還痛嗎?”
“嗯,休息了一整天之後,似乎已經完全沒有問題了,不過還有點痕跡就是。而且不曉得是不是錯覺……這把斷龍斧好像變輕了呢。”
“應該不是錯覺哦。剛剛的五十下裡,足足有四十二下正中目標呢。”
聽見李賢英這麽說,姚正風馬上揚起了眉毛,接著臉上便露出了笑容。
“真的嗎?那今天的打賭應該是我贏了吧。”
“那可不一定。”
李賢英笑著這麽回答道,同時用右手輕輕揮了一下接過來的斷龍斧。確實,手感比記憶中的還要來的輕。
其實李賢英知道,這是因為在那次救助阿風後,因為最後的光的緣故,自己和阿風的內功都直接達到了第四層巔峰實力,不僅如此,兩人還雙雙打通了任督二脈,使得功力大增。
在盡頭山脈碰上噩夢般的恐怖事件後,已經過了兩個晚上。
靠著巫倩霜的大治療術, 姚正風好不容易撿回來一條命。自己以右肩撐著他,左手拿著墨門班長的首級,走向興龍村時太陽早已下山了。
大人們已經在廣場上協議是否要派出搜索隊,而李賢英三人就這樣突然出現在眾人面前,於是他們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馬上由巫雲龍村長與葉麗萍修女對他們進行嚴厲的說教。
三個年輕人違反了“村民規范”,這樣嚴重的事態似乎已經讓大人們陷入了一陣恐慌。
但是,當李賢英舉起了左手裡的墨門班長的頭顱,讓大人們看見那凶惡的面容時,他們沉默了片刻,隨即發出比剛才更加驚恐的聲音和慘叫。
再來主要就是姚正風和巫倩霜向眾人說明在北方洞窟裡野營的墨門集團,以及他們可能是江東省派出的糾察隊等事情。
村長等人雖然很想把這些話當成是小孩子的胡言亂語,但是每個人在看到前所未有的首級就放在石頭地板上之後,也就不得不相信確有此事了。
議題馬上就轉變為該怎麽防衛整個村子,而李賢英他們也就獲得了無罪釋放,拖著疲憊的腳步各自回家。
李賢英剛回到教會客房後,就忍不住開始嘔吐起來,畢竟自己是兩世以來第一次殺人,雖說殺的是壞人,但總免不了感到惡心。
最後,在房間裡讓巫倩霜處理完左肩傷勢後,他便像癱爛泥般倒在床上並陷入沉睡中。
由於姚正風隔天得以休息,所以李賢英也跟著躺在床上昏睡,過了一夜後,今天早上他便發現肩膀的疼痛與全身的疲勞感完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