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故事.........”
這時不只是姚正風,就連巫倩雪也感到有些不解。
姚正風的祖父是個非常和藹可親的老人,他那把白色胡子裡頭,就像藏了無數的故事一樣。
老人家還在世時,總會在院子裡搖著椅子,告訴這三個坐在腳邊的小家夥們各式各樣的事情。
老爺爺曾經跟他們講過數百個令人感到不可思議、興奮或者恐懼的故事,所以姚正風不知道李賢英所指的究竟是哪一個。
這名喜歡裝深沉的發小乾咳了幾聲後,才豎起一根手指表示:“講到夏天的冰塊,也就只有那個了吧?就是‘劉碩和北方白........’”
“喂,你別開玩笑了!”李賢英還沒說完,姚正風馬上就劇烈搖頭打斷他的話。
在開拓興龍村的祖先之中,劉碩是劍術最為高明的人,同時亦是村裡的初代侍衛長。
那已經是距今三百年前的往事了,所以關於他的英雄事跡也只有幾則流傳了下來,而李賢英剛才所說的,正是當中最為異想天開的故事名稱。
某個盛夏之日,劉碩發現流經村子東邊的興龍河裡有一大塊浮浮沉沉的透明石頭,撈起來才發現原來是一大塊冰塊。
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的劉碩便不斷沿著河流往上遊走,最後他雖然已經來到了谷陽市的邊緣‘盡頭山脈’,但還是繼續跟著細小的水流往前走,結果看到了一個巨大洞窟出現在眼前。
劉碩不顧從洞裡吹來的寒風,毅然往裡頭走去,歷經了許多危險之後來到最深處的一座大廣場,在哪裡,他見到了傳說中守護谷陽市東西南北四方的巨大白龍。
這時,劉碩又注意到將身體蜷縮在無數財寶上的白龍似乎已經睡著了,大膽的他便躡手躡腳的往白龍身邊靠近。
結果,他在寶物當中發現了一把精美的長劍,非常想將其佔為己有。正當故事的主角悄悄地拿起長劍,準備拔腿就跑時——
內容大概就是這樣,而故事名稱正是“劉碩和北方白龍”。
就算李賢英非常的膽大,應該也不至於想破壞村裡的禁忌,越過北方的山峰,去尋找真正的龍吧。
心裡不禁如此祈禱的姚正風畏畏縮縮的問道:“也就是說,你想監視興龍河........在那裡等待冰出現嗎?”
但是李賢英卻用鼻子輕哼一聲,滿不在乎的說道:“要是在那等,說不定冰還沒出現夏天就結束了,我也沒打算和劉碩一樣找出白龍啦。”
“但那個故事裡不是說,一進洞窟就能看到很多的大冰柱嗎?我們只要折個兩三根冰柱,應該就能拿來做實驗了吧,再說........”李賢英下面的話沒說出來,他想的是:我兩世為人都沒有看到龍,這一次如果能看到龍的話,那就太好了。
“我說你這家夥........”姚正風有幾分鍾的時間說不出半句話來,他最後只能看向旁邊的巫倩雪,希望少女能夠代替自己罵罵這個莽撞的小鬼頭。
當他發現連巫倩雪的黑色眼珠子裡竟然也閃爍著不尋常的光芒時,便只能在內心暗自感到沮喪。
雖然相當不願意,但是姚正風和李賢英早就被村子裡的老人們視作最為搗蛋的兩個小鬼,日常生活中也總是會聽見他們的歎息、斥責與抱怨。
然而很少人知道,兩人之所以會做出這麽多的惡作劇,其實都是村子裡看起來最為乖巧的巫倩雪躲在後面煽動的。
現在,巫倩雪就把右手食指放在那豐潤的嘴唇上,以看起來有些迷惑的樣子沉默了幾分鍾,隨即眨著眼睛做出相當大膽的表示。
“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想法。”
“喂,喂.........阿雪啊...........”
“確實,村子是有禁止小孩自己越過北方山脈的規矩,但你們仔細想想,規矩的正確內容應該是‘小孩子在沒有大人跟隨的情況下,禁止越過北方山峰遊玩’對吧。”
“咦?是,是這樣嗎?”李賢英和姚正風不由得面面相覷。
村規,正式名稱是“興龍村村民規范”,本體其實是保管在村長屋內厚達二十厘米左右的老舊羊皮棕卷。
村裡的孩子上課時,一定要先被要求背熟這份規則,而且日常生活中也老是會聽到父母親與老人們講著“村規裡面............”“按照村規..........”等話,當然,李賢英作為來村子不到一年的外村人是不需要背誦的。
而姚正風原本自認為已經相當熟悉規范,但看來巫倩雪是把全部條文一字不差的全部背了下來。
她不會連足足比村民規范厚了兩倍的谷陽市基本律都.......不,應該說不定連比基本法還要厚一倍的“那個”都完整的記住了吧?
姚正風變這麽想邊以相當正經的眼神看著巫倩雪,少女則在乾咳了一聲之後,便像教師的語氣繼續說道:
“聽好了。規定是禁止去玩,但找冰塊不算玩耍。要是能找到長時間維持飯菜不會壞掉的方法,除了我們自己有好處外,也可以幫助許多在麥田或者牧場裡工作的人,不是嗎?所以著應該理解成一份任務才對。”
聽完她行雲流水般的辯解後,姚正風和李賢英再次交換了一下視線。
夥伴的黑色眼珠裡原本還有那麽些稍微的猶豫,但現在已經像浮在夏天河川裡的冰塊一般完全消失了。
“嗯,你說的一點兒都沒錯。”
李賢英將雙手交叉在胸前,一臉認真的點頭說道:
“既然是任務,那麽就算是翻越山麓到‘盡頭山脈’去應該也不算是違反村裡的規定。”
“那個田虎大叔不也老是說‘人家命令才去做的不算是任務,一有空就要自己找事情做’對吧?到時候要是挨罵了,就把這句話拿出來當成借口吧。”
田家是擁有興龍村最大片麥田的富農。現在的一家之主田虎是個年近半百且體格相當不錯的男性,但他即使已經有村裡絕大多數農家數倍以上的收成,似乎還是感到不滿足,只要在路上遇到姚正風就一定會用諷刺的語氣說道:“還沒辦法砍倒那棵該死的大杉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