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闊沒有急著邁出下一步,心裡思索著剛剛的夢境。
從進入夢境開始,宋小闊就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記憶,仿佛自己本就是夢裡那個世界的人一樣。
自己所在的國家就是一個被野獸覆滅的人類國家,野獸好像是擁有吸取人類靈魂的能力,所以面對他們,人類沒有絲毫抵抗之力。
而唯一能壓製這種能力的,就是皇帝手中的開國君劍,但是皇帝和國師卻貪生怕死,主動投降了。
宋小闊作為一個普通的士兵,與幾百名士兵在戰場中複生,也擁有了不再懼怕野獸天賦的能力,所以走進皇城,殺了所有的野獸、獸王和皇帝。
然後自己就突然轉換了視角,才知道這些從戰場複生的人,都是怨氣凝聚而成,斬殺完野獸和皇帝,就化作青煙,消散了。
從頭到尾,自己在夢境中絲毫沒有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即使是中間有些邏輯不通的地方,似乎以被下意識的忽略,並沒有察覺到異常。
這個能力,跟成熟期夢魘很像,但是又比夢魘要高級了許多。
接下來還要經歷多少這樣的夢境?
宋小闊有些不太想繼續。
太危險!
在夢境中,失去自己的意識,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
這種事就跟在現實中昏迷了一樣,完全把自己的性命交給了別人。
看來得盡快將四維立方體構建出來了,原本以為自己的安全屋很安全了,但是從自己侵入別人安全屋的經驗來看,夢境中還是有一些道具能突破自己的防禦的。
萬一自己再次進入類似這樣的夢境,很容易就被別人入侵了安全屋。
一旦安全屋被入侵,那自己現實中的身份也就暴露了,到時候性命就沒有保證了。
不過聽賜角的話,夢塔一個人只能進一次,又是衛夢師的考核,暫時不需要考慮安全問題了。
邁出第二步。
“參軍就得習武,吃得苦中苦!”
“學武不站樁,到老一場空!”
“身如落葉隨風飄,意似長槍不回腰!”
四四方方的習武場上,教頭狠狠地訓斥著下面的學員。
這些都是想要參軍報國的青年,如今國家戰事緊張,每一名拳拳愛國青年都想方設法報名參軍;
而想要進入前線作戰,必須要有學武的底子,否則就需要國家花費財力培訓;
所以大部分青年都會在參軍前進入武館自費學武,不僅速度快,效果也好,進入軍隊只要簡單的訓練,就能很快上前線作戰。
巫林今天第一天進入武館,他也是準備參軍的一員,所以無比的希望能盡快學有所成,站樁也站得無比認真。
現在馬上就要滿三分鍾了,但是教頭要求的時間是半個小時。
站樁對巫林來說是十分困難的。其他的不提,腿腳的麻痛讓他很難再繼續堅持下去了。
第一次站樁,沒想過會這麽痛苦,兩條腿已經顫顫悠悠,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堅持兩條腿上了。
教頭要求的是站五分鍾,第一次能站五分鍾的,才能有機會在戰場上活下去。
巫林不知道這個結論是怎麽得來的,但是好像大家都是這麽過來的,所以自己也沒有反抗的理由。
不過五分鍾太長了!
現在三分鍾了吧,巫林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過得這麽漫長,就像是痛苦將自己的意識拉長了,每一秒鍾,自己似乎都能從人皇開天辟地幻想到現在前線的血肉紛飛了。
漸漸地,巫林也不知道自己腦子裡在想些什麽了,好像不知道什麽時候,意識就被放空了。
雙腿顫顫巍巍,就要堅持不住地時候,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又湧出來一股氣力,勉強繼續支撐了一段時間。
“好了!”
終於,教頭的聲音將漫遊到天外的意識瞬間拉了回來,巫林看到教頭正站在自己面前。
也不知道五分鍾到了沒,不過既然教頭說好了,那應該是可以站起來了。
但是雙腿不聽使喚了,自己想站起來,但是身體卻絲毫沒有回應。
巫林瞬間放松了身體的控制,便要直接倒在地上,卻突然被一隻厚重的手掌握住了手臂,一把拉了起來。
“不能坐,站起來,活動活動。”
巫林意識徹底清醒了過來,但是雙腿傳來的劇痛,讓他難以完成教頭的指令,被教頭拉起來的身體搖搖晃晃,吃力的維持著平衡。
教頭搖了搖頭:
“你們倆過來,扶著!”
教頭叫過來身邊的兩個學員,一左一右扶著巫林,慢慢的在習武場上晃悠。
習武場得到外圈,跟巫林一樣的還有很多,他並不孤單。
“慢慢嘗試自己控制雙腿,忍著點,活動開來,等過兩個小時,你還要繼續站五分鍾呢,然後繼續循環這樣,一直到夜晚去洗藥浴。”
扶著他的也是跟他年紀差不多的男孩兒,好心的對他說道。
他們當初進來的時候都是這麽過來的。
能堅持下去的都留下了了,堅持不了的也會給安排一次藥浴,然後勸退。
“連這點苦都吃不了的,上了戰場只能是個拖累!”
教頭每次都這樣說,沒有惡意,但是卻很現實。
很快,巫林活動開了,兩邊扶著的夥伴就松開了手,讓他自己走一走。
兩個小時很快過去,巫林一會兒活動,一會兒坐下來給自己的雙腿按摩,如此循環,倒也舒服了很多。
時間一到,就很自覺地走到了教頭面前。
第二個五分鍾的痛苦時間,比第一次來的更早,幾乎在自己蹲下的第二秒鍾就開始撕裂著疼痛了。
意識不知道什麽時候再次被放空,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來的。
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兩個夥伴扶著在旁邊慢慢走了。
不過這一次好像恢復的快了一點,向兩個夥伴表示感謝之後,就嘗試自己活動了。
如此堅持到第四次,終於被教頭帶著前往浴室。
現在不僅僅是雙腿痛,上半身也並不輕松。
站樁的時候,教頭要他們時刻保持拔椎的狀態,時間長了也十分痛苦。
浴室裡已經準備好了藥水,一群小夥脫光了衣服,蹲在旁邊慢慢試探著水溫,被教頭一個個呵斥著趕下浴桶。
滾燙的藥水刺激得所有人啊啊怪叫。
慢慢的,怪叫就轉變成舒爽的呻吟。
巫林似乎感覺到一條條小蛇從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鑽進去,在身體裡遊動,然後便是爽到頭皮發麻。
如此白天站樁,夜晚藥浴,足足過去了一個月,教頭終於讓他們開始了新的花樣。
手腳和腰上都被纏上了沙袋,每個五公斤,並不是很重;
帶著這些沙袋,每人一把刀,從早上晨課一直到日落,不停的舉起劈下!
而且是站著樁劈!
剛開始的時候,沒有人能堅持到日落,一大半的人隻堅持到中午,便連手都抬不起來了。
剩下的小部分人,下午的時候也沒能堅持到最後,雙臂、雙腿、腰腹幾乎動一下就要被撕裂開來。
不過教頭並沒有說什麽,放任他們休息,一直到每天的藥浴時間到了,才帶著他們繼續藥浴。
有了第一天的經驗,許多人第二天開始就有些放松了,並沒有堅持到徹底無力,就直接休息了。
而教官同樣沒說什麽。
巫林也想休息,實在是太痛苦了,就算是每天都有藥浴能完全恢復身體的疲勞,但是身上突然被加了五十斤,還要一直無聊的劈刀,身上的劇痛和精神上的疲勞,每一分鍾都在挑戰著自己的極限。
“現在可以讓自己休息,戰場上敵人的刀卻不會休息。”
教頭站在習武場上,慣例說著這些沒有營養的話,有些人能聽進去,有些人已經免疫了。
巫林現在沒有休息的念頭了,並不是教頭的話讓他明白了什麽,而是他的意識再次陷入麻木中了。
一次次機械地劈砍,身上的痛苦似乎也被屏蔽了出去,一刀接著一刀。
僅僅是第二天,巫林就一直堅持到了最後。
跟他一樣的有十幾個人。
等到意識清醒的時候,已經被不知道誰給扒光扔進藥浴桶裡了。
有了第一次,接下來的每一天,便也慢慢堅持了下來。
同樣又是一個月,一直站樁劈刀堅持了一個月。
第三個月,終於不再是枯燥無味的反覆訓練同一個動作了。
身上的沙袋被加重到了一百斤,每天的晨課換成了競速跑,天色還沒亮,從武館跑到城外,繞著城牆一周,再跑回武館。
武館距離城門很近,但是城牆一周很大!
等他們回到武館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
身體每一處都被耗盡了最後一口氣,肺部就像是被小火苗炙烤著一樣,火燎燎的疼痛。
但是回來之後,教頭並沒有讓他們休息,而是將所有人帶到樹林裡:
“躲避隱藏在身邊的攻擊,被擊中次數最多的,今天沒有藥浴。”
教頭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樹林,留下一頭霧水的學員。
還沒等他們想明白躲避什麽攻擊,樹林中就突然出現眾多的黑色小球。
毫無防備的眾人驚慌中連忙躲避,卻因為匆忙,相互之間碰撞推擠,不僅沒能躲開小球,反而一片片摔到在地上,被更多的小球打中。
巫林站在隊伍中間,四面八方都沒有躲避的地方,也同樣被眾人推到在地。
好在那些小球都被外面的學員擋住,自己倒是沒有被攻擊到。
“散開!”
很快就有激靈的人大聲喊道。
學員裡沒有一個是笨蛋,自然知道散開肯定更容易躲避,一個個連滾帶爬四散而去。
樹林很大,足以容得下幾百人,但是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射出來的小球也同樣很多,幾乎每個人都要時刻躲避三四顆小球。
沒有休息,只要停頓一下,反應慢一點,就會被小球打在身上。
偏偏每次打的都會很痛,被擊中一次,不自然的就會因為疼痛,亂了一下節奏,然後就是被更多的小球打中。
聰明的人知道借助大樹減少小球的攻擊方向,小聰明的人趴在地上,結果被從天而降的小球逼迫的四處翻滾,反而承受更多的攻擊。
巫林找到一顆比較粗壯的樹,剛剛跑完步,身體的疲累和肺裡的灼痛讓他做不到大幅度的閃躲,只能仔細判斷小球的攻擊路線,從而用最小的動作躲避小球。
不大一會兒,腳下的樹葉便被不斷滑動的雙腳給推出一個小圈。
巫林躲避小球會率先選擇晃動上半身,幾乎每次都是與小球擦肩而過的微小動作;
實在是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選擇滑動腳步,若不是氣喘籲籲的模樣,這般動作竟是有一分飄逸的感覺。
當然,身在其中的巫林並沒有這樣的感覺,他隻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沉重,每一次晃動都會吞噬掉自己一分意識。
期間也會被小球連續擊中幾次,攻擊力度完全處於不會讓你受傷的極限力道,疼痛自然也不會輕,好子都被他調整了過來,繼續堅持下去。
在樹林中,天上的陽關幾乎都被樹冠擋住,眾人也沒有時間的概念,全部都一心一意地躲避攻擊,也沒有人有心思關注時間。
教頭也沒有來叫停,攻擊的小球自然也不會停歇。
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有很多人徹底被累倒在地上,任由小球攻擊。
但是很快就有人發現,只要躺在地上被小球攻擊三下不躲避,小球就會停止攻擊。
然而巫林由於選擇的地方與眾人有點遠,再加上他一心一意躲避攻擊,並沒有發現這個事情,所以足足堅持到了日頭快要落山,雙目都放空了,意識也不知道遊蕩到了哪裡。
仿佛躲避小球已經成了身體的本能。
但畢竟身體的素質就在這裡,他依然沒有堅持到最後,在連續被攻擊幾次之後,也脫力躺在了地上。
連續如此一個月,巫林幾乎每一次都是在意識混沌的時候,被扔進藥桶。
一直到一個月的最後一天,巫林的身體素質已經有了極大地提升,如今的他面對晨課跑步,輕松便能駕馭,一圈跑下來也僅僅是有微微的氣喘,在樹林裡,也終於第一次聽到日落時教官的喊停聲。
“毅”
宋小闊從幻境中脫離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