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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扶妻人》第222 薑崢吐血,日天哥小嘴抹蜜,罵死皇帝
大殿之中。

 “哼!”

 一陣怒哼,仿若天威。

 緊接著,三個皇子頓時感覺一股強大的氣機從腳下升騰起來,將他們周身牢牢封鎖。

 不但不能行動,甚至連五感都封鎖了起來。

 再也看不到任何場景,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看到幾個皇子的反應。

 薑崢悚然一驚,情不自禁地看向自己的老夥計,沒想到他對真氣的掌控,竟然到了如此精妙的地步。

 趙定邊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緩緩站起身:“薑崢,你真是好手段啊!”

 “為了荒國,我不得不這麽做!”

 薑崢也站起身,平靜地與趙定邊對視,臉上甚至還浮現出了一絲解脫了笑容。

 趙定邊冷笑:“哦?為了荒國?是為了百姓的荒國,還是為了薑姓的荒國?薑崢,你還想虛偽到什麽時候?”

 薑崢笑著搖了搖頭:“你說我虛偽也好,自私也罷!但你熟讀六國史書,應當清楚,若是中央集權被瓦解,這個國家就離覆滅不遠了,如今的趙家,便是荒國肉裡的一根刺,若是不能拔除,荒國就只有土崩瓦解一條路!”

 “哈哈哈!”

 趙定邊狂笑,卻是雙目圓瞪,眼眶發紅,眼中全是血絲:“好!好!好!如今的趙家,是荒國肉裡面的一根刺!薑崢我問你,自從異族滾出我荒國疆土,我趙定邊向你請辭了多少次?

 我又有多少次向你交還帥印?

 我又有多少次推舉馮家接任新帥?

 你點頭了麽?

 你以百姓為脅迫,強留我二十多年。

 這二十年,我妻子被排擠出荒國疆域,我孫兒身中劇毒丹田全廢,卻還是被你脅迫強留。

 如今東抗魏國,西拒異族!

 到頭來,你說我們趙家是荒國肉裡的一根刺?

 薑崢,你真是好算計啊!”

 薑崢面色鐵青,卻一句反駁旳話都說不出,因為他知道,趙定邊前幾次是真的想走,但他卻沒有絲毫讓步:“你的心意朕都懂,但你可曾想過,你的想法卻未必是你子孫後人的想法。

 你兒子我便不說了,你孫子種種布置,哪一件不能昭現他的狼子野心?

 你在世的時候,還能壓著。

 若你不在呢?

 只要有荒國之中有趙家,百年之內必亂!”

 趙定邊隻感覺這世界荒誕無比:“我孫兒狼子野心?他從小被你盯到大,日日戰戰兢兢,何曾有過絲毫不軌的舉動?你呢,你放過他了麽?

 內河擄掠事件,你可曾給他留一絲活路?

 把他交給魏國,而且還是被我滅了滿門的何家手中,薑崢你是真的敢啊!

 利用我孫兒,逼迫我交出西隴關布防圖。

 要麽殺了我孫兒!

 要麽滅了整個趙家!

 薑崢,你摸一摸自己的良心還在不在!”

 這……

 薑崢隻感覺胸口憋悶無比。

 他可以承認所有的事情,但唯獨內河事件他全然不知情。

 直到今日,他還記得趙昊失蹤之後,內河被徹底蒸乾,緊接著就是瓢潑的大雨。

 那天他午夜驚醒,直到第二天黎明才找到趙定邊,他遞給趙定邊傘,對方卻沒有絲毫接傘的意思。

 也就是那時,他就隱隱明白,從這個節點開始,薑趙兩家就開始分道揚鑣了。

 鸞鳳蠱的毒,可以下了!

 只是他沒想到,時至今日,他面對趙定邊的逼問,仍然有種百口莫辯的窘迫感。

 每說一句,趙定邊就會前進一步。

 每聽一句,薑崢就會後退一步。

 薑崢咬了咬牙:“這件事是皇姐……”

 “皇姐?你皇姐不是早死了麽?”

 趙定邊神情冷然:“皇姐!皇姐!每次都是皇姐,薑淮那個毒婦,究竟幫你背了多少黑鍋,又幫你做了多少你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薑崢,你時常說薑淮是個沒有擔當的惹禍精,你呢?每次她替你惹出禍端,你的擔當呢,又在哪裡?

 你的擔當就是把黑鍋扣在她的頭上,以所謂的姐弟之情,懇請我不要對她下殺手?

 這便是你麽,薑崢?”

 薑崢沉默良久,最終還是沒有反駁。

 對於趙定邊說的這些事情,他並不認可,但也沒有任何理由可以反對。

 終於,他長長吐了一口氣:“定邊!此生是我辜負你趙家,若有來生我當牛做馬償還!但如今趙家便是荒國的頑疾,今日必須根除!”

 “嗯?”

 趙定邊冷哼一聲,凌空一記手刀,殿內青銅巨柱便憑空被斬下來一塊被他凌空擒來。

 聚氣成焰,當即就熔成了一把長槍。

 他瞥了薑崢一眼,冷冷道:“那我便要看看,你今日到底怎麽滅了我們趙家!”

 薑崢心中暗歎一聲。

 沒想到事到如今,趙定邊都沒有選擇對自己出手。

 弑君大戲,終究還是沒有唱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傳出了太和殿。

 “動手!”

 ……

 太和殿外。

 “家不能家,何以為國?”

 數萬大軍之中,薑芷羽靜靜地站著。

 僅僅這一瞬間,有數萬羽箭,牢牢地對準她。

 他們所有人都接到了命令,今天誰都可以殺!

 包括趙定邊!

 包括趙無敵!

 甚至包括薑芷羽這個安陽公主!

 但他們仍然要等,只要皇帝沒有說話,就一個人都不能殺。

 遠處,薑樂清已經驚駭到了極點。

 雙目圓睜,淚水漣漣而下。

 她怎麽都沒有想到,如此關頭,薑芷羽竟然會主動走到千軍萬馬之中。

 如此境地,稍有不慎,就是屍骨無存的下場。

 不僅是她,在場的文武大臣都震驚了。

 如今的場景,即便他們坐在包圍圈外,都有種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感覺,生怕戰場失控波及到他們。

 至於走入戰場中心,他們想都不敢想。

 而此時,做出這種事情的,竟然是一個弱女子。

 在他們的記憶中,幾乎沒有關於薑芷羽的印象。

 只知道她是皇帝無比寵愛、但人生的前十幾年從來沒有拋頭露面的公主。

 以及她是一個十足的大美人,嫁入鎮國府以後被趙昊稀罕得要命。

 除此之外,就沒有任何印象了。

 就在前幾日,當傳出甲申七子口中的皇姓聖主就是薑芷羽的時候,大多數人都覺得是子虛烏有,即便到後來種種跡象表明這件事的確有可信度,他們也不太相信這個存在感向來不強的公主,有資格被稱作皇姓聖主。

 但今日看來。

 她立於數萬大軍包圍之中而面不改色的氣度,就已經勝過所有皇子了!

 還有這句“家不能家,何以為國”,更是完美駁斥了馮千鈞的說法,只是一句話就讓所有人感受到了趙家絕望的處境。

 今日“為了荒國”受到無妄之災的是趙家。

 下一次為什麽不能是自己?

 如果一個國家的穩定,靠的是犧牲一個個無辜、甚至為國流血一輩子的家庭。

 那這個國家,要它還有何用?

 馮大鈞也沒料到眼前的事情。

 但他還是咬了咬牙說道:“公主,此乃軍演,請您退下,勿要傷到您千金之軀!”

 薑芷羽神色肅穆:“哦?將軍說的是軍演,還是亡國之演?”

 亡國之演!

 這四個字,猶如平地驚雷,炸得所有人都驚駭欲絕。

 趙家究竟有什麽魔力,怎麽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今天一出場就語出驚人?

 馮大鈞也驚了,壓低聲音說道:“公主!今天是大荒會,乃是荒國幾十年一遇的盛世,您可千萬不要胡言亂語?”

 “胡言亂語?”

 薑芷羽搖頭慘笑,看了馮大鈞一眼,又轉身看了一眼在場所有的將士,聲音悲涼淒愴:“荒國數百年,向來以民為基,除了異族宗門暗中挑唆之外,何時出現過同室操戈的場景?

 今日,在場諸位都是我們大荒的子民,更是曾經並肩作戰許久的兄弟!

 但現在,你們卻將刀兵對向了自己的戰友。

 你們的弓箭,卻瞄準了我一個公主。

 只因為這些戰友跟著的將軍姓趙!

 只因為,我這個公主的夫家姓趙!

 我現在倒是想問一下各位,趙家可做過什麽天怒人怨之事?

 今日變故,從中挑撥的到底是異族宗門,還是人心?

 若滅一個趙家,便能讓荒國安定,攜萬民之意繁榮昌盛,橫掃六合。

 那我便攜夫家一起引頸就戮,以一家之血,沃天下之土。

 然我荒國於不毛之地屹立百年,所依仗的是君臣上下,勠力同心!

 今日趙家一亡!

 忠君者,必成爪牙,遇明君則為盛世利器,遇昏君則為滅國佞臣!

 忠民者,必畏皇權,朝政戰功皆不能攬,遇盛世不展拳腳,遇國難無勇救國!

 如此一來,國之安在?

 今日我荒國之銳士,刀劍箭羽盡皆鋒銳,蓋非肉身所能相抗!

 願一國公主之冤血,能百年不涼!

 盛世警朝臣,

 亂世歸國墟!”

 說罷,薑芷羽默默向後退了一步,衝馮大鈞拱了拱手。

 又轉身掃視了一圈牆上密密麻麻的弓箭手。

 最後看向太和殿前靜坐的文武百官,王公貴胄,輕輕一拜。

 一時間,皇宮之中死一般的寂靜。

 盛世警朝臣,亂世歸國墟。

 所有人的心臟都劇烈地顫抖了起來,自從甲申七子出現,荒國民間就流傳著各種盛世論。

 即便短時間很難讓國力超過中原五國,但只要時間一久,荒國必會呈現霸主之勢。

 所有人都在做著大國夢。

 但現在,薑芷羽的話卻讓他們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若今天趙家滅了,以後的荒國還是荒國麽?

 百年之後,即便荒國能夠一統中原。

 百姓是否還是以前的百姓?

 臣子是否還是以前的臣子?

 趙定邊征戰了一輩子,成就六國第一宗師、第一元帥的威名,從未結黨營私,更無恃權而驕!

 為將數十年年,守疆土,護百姓。

 幾十年來,拒絕過無數次五國的橄欖枝。

 如今之危局,卻僅僅是因為權勢太大?

 甲申之年。

 到底是荒國盛世之征兆,還是滅國的前奏?

 這一刻,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個以前名聲不顯的安陽公主,不論是氣度還是思想,都已經超越了宮中所有的皇子。

 或許……皇姓聖主之說,並非虛言。

 可是……

 馮大鈞端坐在馬上,持兵器的右手已經是青筋暴起,微微顫抖。

 他不想動手!

 牆上的弓手,也是感覺拉弓的手,僵硬如石雕。

 凡荒國百姓,誰人不是聽著皇帝和鎮國公的故事長大的?

 他們二人在百姓眼中,那就是至高無上的神明!

 有這二人帶領,荒國必然能夠成為所有百姓的樂土。

 但眼前的一切,卻將他們的美夢殘忍撕裂。

 這箭,他們不想放!

 但就在這時。

 “動手!”

 一個冷漠的聲音從太和殿內傳出。

 “嗖!”

 “嗖!”

 “嗖!”

 箭矢破空的聲音不絕於耳,一連串破空的聲音猶如催命的音符,每一弦仿佛都響在耳邊,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

 呼吸凝滯,全身僵麻。

 他們只能麻木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目睹這鋪天蓋地的箭雨,射向神武軍的兩萬大軍,以及陣前的薑芷羽。

 一些心軟的,已經不忍地閉上了眼睛。

 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是第一次體會皇權的殘酷。

 薑芷羽也暗暗歎了一口氣,對薑崢抱有的最後一絲幻想也隨之消散。

 趙無敵雙目赤紅,周身真氣當即爆開,將周圍幾人包括薑芷羽給牢牢地護了起來,一品的修為足以抵擋數百支羽箭,而神武軍各個身披重甲,又修為精湛,若都是全力抵擋,應當能勉強撐得過第一輪箭雨。

 但下一次……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浩如神鍾的青銅嗡鳴聲憑空炸開。

 這聲音,幾乎讓所有人都是腦袋一嗡,下意識朝天空看去。

 只見原本的萬裡晴空,不知何時已經蒙上了一層青銅巨幕。

 一尊碩大無朋的青銅鼎憑空出現在了神武軍上空。

 僅僅一瞬間,漫天箭雨都被青銅鼎吸引了過去。

 只不過,一聲鐵箭撼鼎的聲音都沒有出現,在接近青銅鼎的一瞬間,這些箭矢全都憑空湮滅。

 所有人都驚駭莫名,不知道如此一尊遮天蔽日的青銅鼎到底是從哪來的。

 下一刻,青銅鼎飛快墜落!

 “散開!”

 趙無敵第一個反應過來。

 神武軍訓練有素,雖然也是有點呆滯,但僅僅一瞬,就散出了一大塊空地。

 好在下墜的過程中,青銅鼎飛快變小,等落地的時候便只剩下一丈見方。

 “轟!”

 青銅鼎墜地,嗡鳴聲恢宏無比,宛若神音,讓所有人都忍不住產生頂禮膜拜的衝動。

 而就在此時,他們終於認清了眼前之物。

 九州鼎!

 他們懵了,為什麽九州鼎會這個時候憑空出現?

 不僅他們懵了,殿內的薑崢也懵了。

 為什麽?

 朕明明沒有召喚九州鼎啊!

 趙定邊終於松了一口氣,就在剛才,他已經忍不住要出去扛下箭雨了。

 好在昊兒這個癟犢子沒有玩脫。

 娘了個腿兒的!

 殿內殿外,所有人都在注視著九州鼎,在弄清它為什麽會出現之前,都沒有了任何動手的意思。

 於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一尊青銅兵俑從裡面重重跳下,隨後笨拙地從裡面提出了一個人。

 何長恭……

 又提出了一個人。

 王浩宇……

 一個一個人提出來,甲申七子湊齊了,一個個都是面色蒼白,看起來受了不少苦。

 一時間,群臣皆驚。

 大荒會都開始了,他們卻一直沒有見到甲申七子的身影,但凡是個正常人都能猜出來這裡有貓膩。

 但所有人都只能相信皇帝。

 然而現在……

 甲申七子齊齊轉身,衝著薑芷羽深深拜下:“拜見安陽公主!”

 這一拜。

 多日以來遍布京都的疑雲,盡數消散!

 原來薑芷羽,真的是他們口中的皇姓聖主。

 這……

 殿前群臣,面面相覷。

 在場除神武軍之外的數萬將士,也不由呆住了。

 因為甲申七子口中的皇姓聖主,可是經過皇帝和九州鼎雙重認證的。

 如今九州鼎更是護著甲申七子到了太和殿前。

 所以……

 青銅兵俑並沒有停,從九州鼎裡拎出來了最後一個遍體鱗傷的人。

 看到這人的樣貌時,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趙,趙昊?

 薑芷羽看到趙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方才她雖然慷慨陳詞,但說心裡不慌那肯定是不可能的,現在趙昊出現,她終於有了主心骨,若不是周圍人太多,隻想直接撲到趙昊懷中。

 趙昊看著小狐狸,正想寬慰幾句,就感覺一團碩大的黑影撲了過來,牢牢將他箍在懷裡。

 “昊兒!”

 “我的昊兒啊!”

 “你沒死可太好了!”

 “嗚哇哇哇哇……”

 黑臉漢哭得像個淚人。

 趙昊窒息無比,拚命想要掙脫,但哪裡是黑臉漢的對手,無奈之下只能抽出一根鎮魂釘,在黑臉漢屁股上扎了一針。

 “嗷!”

 黑臉漢吃痛,直接放開了胳膊。

 可揉了揉屁股,又感覺好像不痛了。

 這才看向趙昊:“昊兒,你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趙昊深吸了一口氣,朗聲說道:“幾日前我被奸佞夥同曹公公生擒,拘禁於地宮之中,幸得甲申七子禦鼎遁破虛空前來營救,方可逃出升天。

 這幾日拘禁,我思前想後,此奸佞與曹公公皆是與皇上親近之人,夜夜擔心皇上恐遭佞人挾持。

 沒想到剛出來,就碰到此等危局!

 如此賊人,亡我大荒之心不死!

 今日特來勤王,清君側!”

 一番話,直接給所有人都乾懵了。

 哈?

 清君側?

 趙昊越說越氣憤:“娘了個腿兒的!這些狗東西,連我和我老丈人的關系都挑唆,老子這就砍了他們!”

 說著,他轉過頭看向甲申七子:“七位,你們是我父皇欽定的盛世之臣,還請你們在這裡穩住局面,我們這就去救我們父皇出來,免受奸佞蠱惑!”

 說罷,一把扯過薑芷羽的手腕,便朝太和殿走去。

 只是圍堵的兵力實在太過龐大,把路給堵了。

 趙昊客氣地笑了笑:“勞駕,勞駕!讓一讓……”

 “哎!”

 這些將士本來就還處於半懵不懵的狀態,被他這麽一說,還真就讓出了一條路。

 看趙昊這個樣子,貌似皇上真的被奸佞蠱惑了。

 馮大鈞臉色一變,這裡面究竟是奸佞蠱惑,還是皇上自己的意思,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當即就驅馬向前。

 “慢著!”

 卻不曾想,才剛開口,他腦海裡就有一個聲音憑空炸響。

 “馮大鈞!”

 “赳赳老荒,共赴國難!”

 “這國難,是外族敵國之難,還是內亂之難?”

 只是一瞬,馮大鈞就失了神!

 雙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扯住了韁繩。

 先烈英靈!

 怎麽會!

 原來,原來一切都是真的?

 而薑芷羽也適時開口道:“馮將軍!我父皇如今身側有奸佞脅迫唆使,險些鑄成亡國滅種之大錯,關鍵時刻您可千萬不要犯渾啊!”

 馮大鈞頓時陷入了沉默,最終勒馬後退,衝趙昊薑芷羽夫婦鄭重地拱了拱手。

 他到現在還記得,那次近乎絕望的戰爭,先烈英靈的那首戰歌究竟有何等鼓舞熱血的奇效!

 別管皇上有沒有被脅迫蠱惑,先烈英靈總不會對荒國有壞心。

 既然如此,何不等待他們拿出一個統一的結果?

 馮大鈞是這場軍演的總指揮,見他放下兵刃,場上刀劍盡皆歸鞘,而滿月之弦也回歸半月,箭羽全部收回箭袋之中。

 難怪!

 難怪皇帝做出了如此多讓人心寒的事情。

 原來這根本不是皇帝的意思,而是奸佞別有用心!

 就算別人會撒謊,甲申七子總不會撒謊吧!

 這可是前些日子朝會,皇帝親自認證的。

 殿內。

 薑崢看到這一幕睚眥欲裂。

 但不論怎麽開口,都發不出一點聲音。

 因為他現在腦海裡滿滿都是嘰裡咕嚕的聲音,聽得他頭脹欲裂,別說發出聲音,就連站著不倒都不是一件易事。

 然後,他眼睜睜地看著太和殿的大門被打開。

 一對年輕男女滿臉急切地趕了過來。

 然後,轉身將大門關上,順便貼了一張隔音的符紙。

 就在大門關上的一瞬間,兩個人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不見。

 夫妻兩個並肩前行,慢慢走到薑崢的面前,板板正正行了一個禮:“父皇!”

 而此時,薑崢腦海裡嘰裡咕嚕的聲音才消失,他看向自己的女兒和女婿,臉色難看得像鍋底。

 他已是怒極:“你們,你們想要造反麽?桂公公何在,速來救駕!”

 房梁上,一個聲音悠悠傳來:“皇上莫慌,他們沒有殺氣!”

 薑崢:“???”

 趙昊聲音低沉:“父皇放心,我們的確沒有殺意!”

 “哼!”

 薑崢臉色鐵青:“你個狼崽子想要當皇帝,弑君弑父之惡名,當然不想承擔!”

 哦!

 以前叫狗東西,現在叫狼崽子了是吧?

 趙昊搖了搖頭:“我可沒想當皇帝,您可不要憑空汙人清白!”

 “明面上立芷羽為帝,暗地裡權柄在握,真是好打算啊!”

 薑崢神情愴然,深深地望了薑芷羽一眼:“芷羽,你太讓爹失望了!”

 薑芷羽靜靜地看著他:“所以您是因為這個才要殺我?”

 薑崢咬了咬牙,情緒愈發狂躁:“夥同外姓,篡我荒國河山,該殺!”

 薑芷羽面色平靜,又問出了一個問題:“那我娘呢?她的罪名又是什麽?也該殺麽?”

 聽到這句話,薑崢頓時陷入了短暫的失神,連連向後退了好幾步。

 眼眶飛快變紅,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你娘她……無罪!”

 薑芷羽盯著他:“可她還是死了!”

 薑崢連忙搖頭:“她不是死了,她只是先我一步而走,我會下去陪她!”

 薑芷羽神情愈發失望:“先不先您一步而走,難道應該由您決定?”

 “我,我……”

 提到胡貴妃的事情越多,薑崢情緒就愈發狂躁:“我身為荒國皇帝,自當為荒國奉獻一切,此生是我負了你娘,來生……”

 趙昊終於忍不住了:“對對對!你說的都對!我丈母娘是驅逐異族最後一戰的大功臣,你為了荒國殺了她!我是荒國文脈複興的大功臣,你為了荒國要殺我!我爹我爺爺打了一輩子的仗,是西拒異族東抗魏國的大功臣,你為了荒國要殺他們!

 怎?

 殺功臣就是為荒國好?

 你為荒國好的方式還挺別致唄!

 外面那麽多人,多多少少都為荒國立過功,你怎不把他們都殺光啊?

 到時候舉國飛升,在天上過得可快活了。

 到時候,你才是真正的帶明君!”

 薑崢:“???”

 很好!

 這狗東西穩定發揮。

 胸口已經開始悶了。

 趙昊卻絲毫沒有中場休息的意思:“我特娘的想破腦袋都想不通,我爺爺朝你請辭了這麽多次,他什麽態度你不清楚?

 只要你一句話,我爺爺就不會讓我習武,更不會走向仕途。

 你偏不,你偏要放狗咬人,弄壞我的丹田!

 異族走了之後,天天玩你那些帝王心術!

 有玩這個的時間為什麽不放在培養下一代身上?膝下皇子全是廢物,找一個身後勢力清白的公主不行麽?那麽多時間,就算教薑樂清這個憨憨,有這麽多能臣武將輔佐,也不會比寧婉梨差吧?

 你倒好!

 殺功臣,殺老婆,結果到最後啥都沒有!

 娘了個腿兒的,朝堂上下勠力同心,每個人都特娘的搞事業,就你特娘的搞帝王心術。

 這跟一個女的想要尋歡,結果找了一群太監有什麽區別?

 桂公公你別誤會,我不是說你!”

 桂公公:“……”

 薑芷羽:“……”

 趙定邊:“……”

 薑崢:“???”

 趙昊絲毫不解氣:“娘的!老子越想越來氣,一句話的事情,你偏偏要搞得這麽複雜!沒有這麽亂操作,我爹我爺爺拚盡全力給你們薑家打仗,我娘這個軍情處扛把子也不用退下來,繼續在戰場上發光發熱。

 我自己在京都!

 詩詞能少了你?

 文章能少了你?

 荒國文壇為什麽那麽孱弱,還不是你作的?

 老子特娘的天生的經商奇才,酒莊的酒香不香?青樓和瑤池交得稅多不多?冶出來的鐵硬不硬?齊國那邊賺的錢沉不沉?

 若是我安安心心經商,你再把芷羽嫁給我,我天天逍遙快活都來不及,有個蛋的心思入朝為官!

 荒國為什麽這麽窮,還不是你作的?

 天天自詡為一代雄主!

 你現在是不是很好奇,滿地宮的兵馬俑,為什麽沒有殺了我。

 九州鼎又為什麽能夠載著我這個你眼中的逆賊憑空出現。

 我就讓你看看這是什麽?”

 說罷,眉心一亮。

 一尊璀璨奪目,威嚴無比的璽印憑空出現。

 看到這塊璽印的薑崢瞳孔陡然一縮。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塊璽印。

 但對這股氣息,他早就無比熟悉!

 這氣息,與先秦地宮給他的感覺一模一樣。

 莫非這是,這是……

 “是嘞!你沒有猜錯,這就是傳國玉璽!”

 趙昊看著薑崢失神的模樣,不由冷笑出聲:“這玩意兒在虛空之中呆了幾千年,尋常人稍有不慎就會被空間裂縫割成一灘碎肉,你猜猜我是怎麽得到它的?

 還有那九州鼎,明明只會被當朝皇帝調動,為什麽卻會聽我的話?

 那我便告訴你!

 都是被你逼出來的!

 若沒有你咄咄相逼,我就不會文章大項還沒開始,就暗中遁入虛空!

 虛空之中,我面對過的宗師,比你這一輩子見的宗師都多!

 為了得到這些東西,我身負漫天仙佛之仇恨,承受了三次九州之怒!

 短短幾天,我不但要幫你拿什麽狗屁魁首,還得冒著生命危險搞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

 你以為我不怕死麽?

 我被你盯著一輩子,哪裡有那麽多的底牌?

 還不是被你一張一張給逼去硬拿的?”

 他每說一句話,就朝前走一步。

 薑崢步步後退,終於撲通一聲坐在了椅子上,神情呆滯,瞳孔渙散!

 九州鼎!

 傳國玉璽!

 即便中原五國的皇帝也對這兩樣東西夢寐以求。

 每過三年,都恨不得把狗腦子打出來,來爭文會魁首拿九州鼎。

 對於傳國玉璽,更是斥巨資派了無數高手秘密找尋。

 哪怕薑崢自己,手下也有無數高手散布在六國各地,就是為了尋找傳國玉璽的蹤跡。

 結果……

 都落在了這個小子手中。

 而且……還是被自己逼出來的?

 荒謬啊!

 荒謬!

 這世界上還有比這更荒謬的事情麽?

 薑崢隻想笑,神情卻無比淒慘,怎麽都笑不出聲。

 但他卻仍然不信趙昊的說法,眼神不由轉向外面的甲申七子。

 “看!”

 “看!”

 “看!”

 趙昊都氣笑了:“你還看?你該不會真以為我教甲申七子是為了造反吧?我把他們送過來了是不假,但甲申七子有如此威名,還不是你為了給自己心中人選立威強行推上去的麽?

 如果不是你動了歪心思,他們就是普普通通的能臣,怎麽會有如此威望?

 只要你腦袋裡面想的是事業,我想操作都難!

 你要不想著搞我們趙家,這些人才就都是你的!

 到時荒國崛起,你就是當之無愧的千古帝王!

 還不是你作沒的?”

 “噗!”

 薑崢終於扛不住了,一口血吐了出來。

 看到這幕場景, 趙昊忍不住動了一絲惻隱之心,但很快就被憤怒給壓了下去:“你這麽害我,以為我想跟你說那麽多麽?如果不是我爺爺太傻,不僅想保護趙家,還想不負你的兄弟之情,給你下了鸞鳳蠱,我會跟你說這麽多廢話?”

 薑崢雙目圓睜,滿眼不敢相信地看向趙定邊:“你,你給我下的是哪個蠱?”

 趙定邊神情戚戚然:“鳳蠱。”

 這……

 “yue……”

 薑崢按著椅背,大口大口嘔起了血。

 生機飛速消退,生命垂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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