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來快來,都怪你江斌!你看,已經這麽多人了!”
洛小影登上了內場的小船座位上,向著隔壁的人抱怨。
這些船自然是固定的,否則一個海浪過來你就漂走了,這些船上的內場貴賓座有三人位和兩人位之分,這是考慮到有些情侶是兩人,一家庭是三人的緣故。
畢竟采用如此新穎的方式,自然是要考慮周全,一艘船之間肯定是有間距,一起來的人肯定是坐在一艘船上好。
當然,中洲崇尚自由,也向往浪漫和藝術。
如果是單獨一人來的,而且還是坐在兩人位上,說不定能遇上一場美麗的邂逅,畢竟能來聆聽歌音律的演唱會大多都是喜歡音樂的人,肯定是有共同話題的。
凌子帆他們就是一邊三人座,一邊兩人座,女生坐一起,男生坐一起,而且就在隔壁。盡管船與船之間是有間隔的,但也不算太遠,反正洛小影和江斌吵架的距離肯定是夠的,於是就出現了以下的情況——
面對洛小影的指責,江斌撇了撇嘴道:“說得好像人一多你的位置就會被搶了一樣,只要在演唱會開始之前到不都差不多嗎?”
“差很多好不好!”
“差多少?”
“很多!”
“很多是多少?”
“很多就是很多!”
……
兩個人坐船隔著海吵架的一幕屬實是吸引人,尤其還是如此幼稚的吵架方式,周圍的人們不時看向這邊,傳達出好笑和看熱鬧的視線。
但這兩個當事人完全不感覺尷尬,在他們倆的字典裡,或許沒有“尷尬”二字,完全無視其他人看小醜或者煩惱的目光,完全以自己為中心。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兩個人挺相像的。
如果在別的故事裡,估計就是歡喜冤家了,但在這裡只能是兩個脾氣相衝的對頭,三言兩語準能吵起來,甚至有時候還會動手……唔,洛小影的單方面動手。
凌子帆對此見怪不怪,心底一絲波瀾都沒有地張望著四周,被其他人的氛圍渲染,十分的期待著接下來的演唱會,但心底隱隱有些不安。
他沒有忘記江斌在一星期前說的事,歌音律的演唱會……到底會發生什麽?
咦?那是……
凌子帆忽然注意到了左側前面的船隻上坐著一個熟悉的男人,之所以會注意到這個男人並且感到熟悉,是因為對方那頭蒼白的發色太過於顯眼。
白色的頭髮他並不是沒有見過,老年人的象征著蒼老的白發,在商家見到的沐離惜的白發是純淨、明亮的,就連洛小影發梢末銀白色發絲也可以算是白色的一種,她那是神秘、玄奧的。
但那個男人的蒼白發色——這種別扭的發色感覺就像是用劣質染發劑染出來的殘次品——那種發色給人十分陰暗冷僻的感覺,是枯竭而無血色的白色,是無生命的表現,是象征死亡的凶兆。
他的頭髮看上去像是染出來的,可是卻又極為自然,非常的古怪、非常的矛盾。
凌子帆明白,這絕對不是染出來的頭髮!既然不是染出來的,那麽只有可能是想法失控而產生的身體上的變化。
當理性和欲望不足以支持內心的想法之時,想法就會隨之失控甚至是暴走。衡量失控和暴走的沒有絕對標準的劃分,是失控還是暴走只能是看當事人是否還有理性吧?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想法失控而引起的身體上的變化,一般而言都會與想法有關……
正當他盯著那人的時候,
對方似乎有所感覺,轉過頭髮現了凌子帆,白淨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朝著他招了招手。 沒有錯,就是上次那個吃霸王餐的家夥。
凌子帆面對對方熱情地揮手打招呼,他卻並沒有以同樣的熱情對待。
而蒼白發男人對於他的冷淡並沒有任何不滿,或者說他也只是自己想的打個招呼,不需要理會別人的態度。
凌子帆自認為自己從來不是冷漠高冷的人,別人敬他,他也敬別人,可是……不知為何,他對這個蒼白發的不知名男人有種說不出的討厭。
這並不是偏見,應該說是對方的行為舉止以及上次的短暫交流,如此種種複雜的關聯讓他確信了這點。
“不,應該說,這就是偏見吧……”凌子帆自嘲地笑笑,鄙視剛才為自己的錯誤找借口,可能他也沒有想到,自己原來也是會以第一印象而對別人產生偏見的膚淺之人。
就在這時,所有的燈光驀然關閉,場館內陷入一片黑暗與寂靜,就在凌子帆誤以為意外發生之時,耳邊忽然傳來洛小影和小舟興奮的呼喊聲,緊接著歡呼聲從人群後方像是海浪一樣推到了全場!上萬人舉起手中的熒光棒揮舞起來!
眾人等待已久的演唱會終於開始了!
凌子帆感受著現場的氣氛,被其渲染跟著情不自禁的開始興奮,他意識到那麽多人花錢來現場不是沒有道理的,現場的感覺跟看電視轉播是完全不一樣感受!
舞台一處燈光緩緩亮起,特效之下舞台變成了海洋,流淌著海水和波浪蕩漾開來,中央的貝殼舞台仿佛明珠一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見一身華美白裙禮裝的歌音律坐在椅子上,除此之外就沒有多余的裝飾品,打扮簡約乾淨,微卷的長發在淡藍的燈光下,猶如一道瀑布,嘴角噙著迷人的微笑。
歌音律猶如一團天然的發光體,一舉一動都牽扯著全場人的心,她是天生的明星沐浴在巨大舞台的燈光下,耀眼奪人!
在她的身前,是一架巨大的純白色鋼琴,泛著晶瑩華貴的色澤。漂亮精致的眼簾微垂,如玉石般的手指緩緩按下了鋼琴鍵,口中哼著悠悠的曲調。
“這曲調!沒聽過!是歌音律的新歌!”
作為歌音律十年老粉的洛小影立刻亢奮地叫了起來,但凡是歌音律的歌她都至少聽過十遍以上,只要前奏一出來她就立刻能說出是那首歌。
現在一聽到陌生的調子,她瞬間明白了這是歌音律的新歌,用她新創作的歌曲作為這場演唱會的開場,這絕對是一個巨大的驚喜!
不止是她,這裡還有成千上萬的歌音律的粉絲,他們同樣明白了過來,歡呼聲變得更加響亮了。
前奏悠揚而平和,鋼琴清脆的響聲仿佛在描繪一片安然祥和的海景,在初晨的光照下,海鷗飛行飛遠……盡管是平鋪直敘的節奏,但每一個調子都飽涵情感。
我從海對岸而來,無聲而寧靜
悄悄的行走在街道間
尋找著你的身影
曾經的回憶浮現在我眼前
當歌音律輕輕開口歌唱時, 上萬的歌迷觀眾齊齊一靜,歌音律的歌聲仿佛有種魔力,能令人如癡如醉的聽她唱歌,哪怕是平靜緩和旋律,也卻能讓人怦然心動為之著迷。
她的嗓音仿佛是將全部的感情融入了花蕊中,散發出清香進入人的心中,沁人心扉。
你為何一閃不見
一如海洋上的泡影
我凝望著海天一線
感到一片寧靜
……
歌詞的曲調像是記憶的鑰匙,打開了封鎖已久的房門,帶著所有人講述著歌曲中女孩的情感。
“這似乎是給陸晨學長寫的。”凌子帆聽出來了,不禁喃喃道,看到隔壁洛小影咬牙切齒的模樣,他幾乎可以肯定了。
“嘖嘖,現在看來,陸晨學長可真是個大罪人。”江斌搖頭做著痛心疾首狀,但語氣還是那樣的玩味和戲謔。
“到底誰才是事情的源頭,那個人心裡應該有點自覺吧?”凌子帆看向他。
“切~都說了,是他自己理解錯了!”
角落處。
陸晨望著舞台中央鋼琴獨唱的人兒,回想起來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溪水起伏的波紋在太陽照耀下和著淙淙的水聲,音符不斷構成,清風從溪邊呼呼吹來,拂過樹葉變成了颯颯聲,鳥兒發出婉轉的叫聲充滿了旋律感,站在庭院中央的人,隨著一聲脆響,種子綻放了。
“你好,我叫林音瑤。”
“你是來保護我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