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回到了座位上,答應黛米是非常利落,但是她如何開口求江斌幫她又是另一回事,咬著嘴唇時不時看一眼對方,心裡構思著如何開口、如何讓對方答應的說辭。
“唉,你有什麽事就直說吧,時不時瞥我一眼我都覺得眼珠子累。”江斌放下調羹,無語地看向對面正處於糾結模樣的蘿莉。
有了江斌的開頭,茉莉心底一喜,立刻順水推舟將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江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我就幫你們去看看吧。”
“咦?!你不要報酬?”茉莉大吃一驚,以這家夥無恥的性格竟然不趁機獅子大開口?她都已經做好了被坑一筆的準備,沒想到對方直接答應了下來?
“別多想,我只是說幫你們看一下,並不是幫你們解決了。”江斌似乎看出了茉莉的腹誹,翻了個白眼。
他看一眼那邊的小男孩就明白這多半是心理創傷,而這種治療起來會很麻煩,並且要他來時時關注變化,否則就會引起不可逆轉的後果。可問題在於,他又不是長期住在朝虛,哪有那麽多時間去治療啊?
所以他說他只是看一下,告訴茉莉她們問題出在了哪,至於解決方案就不關他的事了。
江斌整理了下衣服,然後拍了拍臉讓自己看上去和藹一點,收起了對待其他人的“惡意”緩緩向小男孩走去。
走近了,他立刻聞到了濃濃的咖啡味,嘖,真是令人焦躁的味道啊!
他站在小男孩的身旁開口道:“你好……”
然而小男孩轉過頭看向他,兩人目光相遇,小男孩布滿血絲的眸子裡滿是茫然和驚恐,目光一觸即散,眼神惶恐本能地低下頭並將身體縮了起來。
這種情況似乎有些出乎了江斌的預料,這種幾乎無法交流的樣子的確很讓人頭疼,對他來說,語言是他最大的武器,倘若無法交流那只能無功而返。
哦,有點意思~
不過也正是這樣,有難度的挑戰反而激起了他一絲絲興趣來。
江斌摸著下巴仔細觀察著小男孩的動作,注意到小男孩雖然蜷縮在一起,眼神不敢與自己接觸,但是目光似乎隱隱地躲起來也在觀察著自己。
仔細一看,小男孩畏縮著卻是將自己身體的要害盡力隱藏,保持著受到攻擊時將傷害降到最低。
“下意識地認為我會對他進行攻擊嗎?”
究竟是經歷了什麽才會變成如此呢?
迎來了長時間的沉默,江斌為了驗證什麽,試著向那邊伸出了手。
結果小孩眼底的不安越加深厚,似乎敏銳的感覺到江斌要對自己動手,可他並沒有出現激動的反應,而是是將自己身體縮得更緊。
不再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這句話大致講述了人在面對危機生命時候會做出的兩種反應,爆發或者順從。很顯然,這個小男孩選擇了後者。
江斌眼底閃過一絲明悟的色彩,他明白對方已經不敢反抗了,不清楚是性格如此還是出於其他的原因。於是他朝著小男孩伸出的手突然一轉,拿起了桌上了書籍。
隨意地翻看了幾頁,還有瀏覽了這些書名,大多是兒童讀物,當然也有幾本對小男孩這個年齡過於高深的書籍。翻了一小會兒,江斌心底又有了一個自認為合理猜測。
“我不會傷害你,但我需要知道你叫什麽。”這次他的語氣不是多麽溫和,而是冷硬的。
可以看得出來,
小男孩不喜歡接受別人的善意,猜測可能是長期處於無愛的環境下,善意對他來說反而得到的是戒備。 而他這樣的說法其實也算是一種威脅,不會傷害,但需要知道名字,從小男孩保護自己要害的行為來看,避重就輕已經刻入了他的本能。
“Z375……”
輕微的聲音響起,江斌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聲音輕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是小男孩對自己的認知——Z375。
這顯然不是人的名字,大概率是個代號。小孩子是沒有“我”這個概念的,心智類似於動物,別人怎麽稱呼他,他就把這個叫法當作自己,這也是為什麽很多小孩子自稱“我”的原因。
但是這種認知模糊情況應該在三四歲孩童的身上,這個小男孩明顯已經超過了這個年齡段,但是江斌很清楚,當孩子在無愛的情況下成長,存在心理障礙,沒有自信、不以自己為中心,這種認知模糊的情況會繼續延續下去。
“那麽Z375,你為什麽要喝咖啡?”
“看書,不犯困,喝咖啡……”
眼前不搭後語的說法,可見小男孩已經很少與人交流過了,不過他大致能夠理解,對方為了看書,所以喝咖啡保證自己不犯困。
江斌挑了下眉,他已經大致了解了情況,然後說道:“Z375,等下會有人給你一杯熱牛奶,喝下去。”
說完他便離開了,也不去管對方如何猜想,還是蜷縮的身子微微顫抖。
“喂!你剛才和他說了什麽,我怎麽看他一直都是害怕、保護自己的樣子,你到底有沒有用啊!”茉莉一把拉住重新回到位置上的江斌,質問道。
江斌明白她的心急,看向她淡淡道:“第一,Z375,他的代號也是他現在的名字;第二,我不知道他從哪來,但是他應該長期處於無愛、封閉的環境內,因此語言不流暢;第三,我無法給他帶來善意,他非常怕我,理由很簡單,我是大人、男性;第四,他很聰明也很敏感;第五,他識字,他分秒必爭地看書是在了解這個世界。”
聽到江斌一連串報出一大堆東西來,茉莉茫然無比:“你在說什麽啊?”
“少廢話,記不住就錄音!”江斌沒好氣道。
茉莉連忙掏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哦哦!那你……能不能再重複一遍剛才的話?”
江斌無奈至極,不過也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最後又補充了一句:“將這段話播放給你們組織裡的心理谘詢師聽,只要是通過正常考試拿到證書的家夥都知道該怎麽辦。”
他的那些觀念很明確:第一點,沒名字,取個名字;第二點,給他愛;第三點,想要接觸他最好是小孩、女性;第四點,最好別糊弄或者欺騙他;第五點,他離開了以前的地方, 在全新陌生的地方他希望通過書籍認識時間,保護自己。
“實在不行,告訴愛琳給他洗一下記憶,反正你們組織裡剛好有人有相關的想法。”
“哦哦哦……”茉莉小雞啄米般點頭,然後突然銳利的眼睛盯著他,“你怎麽知道我們組織裡有人有修改記憶的想法?”
江斌大手一揮:“這不重要!你先讓黛米給他倒一杯熱牛奶,裡面加點安眠藥,他的精神已經到了極限,再不睡一覺絕對會死翹翹的。放心,他會喝的!”
茉莉瞥了眼江斌,看在他幫忙的份上,她也不再計較剛才的事。
……
到這裡江斌的朝虛之旅以及中洲的海島假日就差不多結束了,第二天江斌拒絕了茉莉提議的再享受一天夜鳴心夏遊樂園的樂趣,安安心心的宅在房間裡玩遊戲,等到後天飛往逸世學院的航班來臨。
愛琳說:“江先生,一路順風,歡迎下次再來。”
“我可不打算再來這邊了。”
江斌擺了擺手,這次是突發奇想來朝虛看看,領略下人土風情,下次就沒那個必要了。
“話說茉莉醬,你確定不回學院了嗎?”
茉莉微微一愣,沒想到江斌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聽到問題後隨意道:“我還回去幹什麽?一年時間我已經差不多把逸世學院能調查的都調查完了,再待在那邊也是浪費時間。”
“那可真是遺憾啊。”江斌笑了笑,轉身離開。
茉莉的退學,是逸世學院女神榜的一大損失,也是令無數蘿莉控的紳士們哀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