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的某處山腳下臨時搭建的據點內,六十九號望著貝洛克西斯消逝的身軀,頗為有興趣地拿手機錄了一段。
“看樣子老大他們成功了!”
錄了大概一分多鍾,六十九號美滋滋地收回手機,這可是神明的隕落啊,其他人估計這輩子都不可能見到。
“別廢話了,我們趕緊去找他們。”二十四號敲了下她的腦袋,沒好氣道。
啟引已經率先一步朝著戰場的方向走去,裡邊環境是大變樣,暴風雪依舊凌冽,只不過白霧已經消散。冰川龜裂延綿數千米,大片大片的冰川坍塌崩潰,連凍土都下沉了不少。
尤其是貝洛克西斯最後消亡的地方,直接形成了一個數十米的大坑,下面的地層上滿是腐蝕的痕跡,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天上下酸雨腐蝕了這麽一大片空洞!
光看這前後的對比,就足以窺見戰場的慘烈。
“嘶,真是恐怖。”六十九號驚呼,冷靜下來後又警惕地問啟引,“話說我們把南時冰原弄成這樣,你不會因為環境保護問題給我們罰款吧?”
聞言,啟引莫名其妙,隨即搖頭道:“不會。”
他們幫忙解決了這麽大的問題,啟引感謝他們還來不及,怎麽可能還會因為環境問題罰款他們呢?再說……他南洲真的有環境保護法嗎?
“呼,那就好!”六十九號松了口氣,鬼知道他們在中洲因為環境保護法不知道被罰了多少錢!
真是離了大譜,他們基金會鏟除異常保護人類,結果經常因為破壞、汙染了環境被環保局的那群家夥罰款一大筆!導致六十九號都有些PTSD了。
“都說了別耍寶了,趕緊過來幫忙!”二十四號又是訓斥她一句,她通過生命探測儀找了被埋在雪堆下面昏迷不行的四號,現在在不停地挖著雪。
“我這不是高興嘛!”六十九號訕笑一下,連忙跑了過來幫忙把老大挖出來。
啟引這也走過來幫忙,有了他的幫助挖掘的速度快了不少,四號被挖出來後,二十四號拍了拍他身上的雪,然後拿出一件厚實的大衣替他穿上。
所幸四號被埋在雪下面的時間不久,此時也就體溫稍低,並沒有生命危險,如果再埋久一點,昏迷狀態下的四號可能就不好說了。
看吧,這就是想裔,高攻紙防,醒著的時候能用千萬重力壓製神明、壓垮地層,失去意識後也能輕易的被凍死。
“怎麽不見其他人?他們不會死了吧!死了也得找到屍體啊!”六十九號四處張望,然後看向二十四號。
二十四號看了看手裡的生命探測儀,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我還沒死。”
突然間,一旁的冰川仿佛揭開了面紗般,夏淵的身影浮現了出來。受了重傷再加上消耗過大,自然而然的就用想法把自己保護起來。
“嗚哇!”六十九號嚇了一跳,“你從哪裡冒出來的!?”
夏淵沒有說話,大概是不想跟這個咒他死掉的家夥說話。
六十九號也不介意,再次張望了四周,依舊沒有發現凌子帆的身影,不由奇怪了,“還有一個人呢?”
“我在這!”凌子帆的聲音從她的背後響起。
六十九號身子一僵,猛地轉身揮出一拳。
“啊噠!”
凌子帆右手一抬,用劍鞘穩穩地擋下這一拳,然後用奇怪的表情看著六十九號問道:“你幹什麽?這是你們那邊特別的歡迎儀式嗎?”
六十九號一拳砸在劍鞘上,
臉上的表情從面無表情逐漸變得難過起來,最後含著淚捂住發紅的拳頭蹲了下來。 凌子帆嘴角抽了抽,給他一拳結果把自己弄疼了,這到底是幹嘛啊?
“你剛才去哪了?”二十四號走了過來,揉了揉六十九號的腦袋,問向凌子帆。
“下面。”凌子帆指了指大坑,就是貝洛克西斯最後死亡的地方。
“下面有什麽嗎?”
“沒有。”凌子帆兩手一攤,“我本以為BOSS會爆裝備,所以下去看了看,結果不知道是不是手太黑的緣故,什麽都沒有。”
聽到凌子帆的話,二十四號笑了笑道:“貝洛克西斯說白了就是想法的產物,消失就完全消失了,不會剩下什麽的。”
至今為止,還沒聽說過哪個想法的產物能永久保留在某個物品上,即便是像滿之玉這類的想法造物,也只能存在一段時間,當他們死亡時,這些想法造物就會消散掉。
“說起來我有個疑惑,貝洛克西斯是如何被召喚出來的?”凌子帆問道。
在他看來南洲那麽點人,哪怕有著共同的信仰也不足以支撐神明降世。也就其他洲,比如東洲那麽多大的人口數量,才能靠善念化作東龍,惡念化作窮危。
“獻祭。”一旁的啟引開口回答。
“獻祭?”凌子帆嘀咕了一下,確實在他們到來前看到了極寒收割信徒生命的影像,也看到了主祭司向貝洛克西斯獻祭自身的宣言。
還有……凌子帆在夢境當中,見到的曾經的祭祀儀式,也是用其他人的鮮血作為祭品的。
“所以這種喜好血肉的惡神,你們為什麽還要信仰祭祀?”
啟引沉默了良久,開口道:“因為極夜是可怕的,極寒是可怕的,沒有食物也是可怕的。”
這下凌子帆理解了,人對黑暗有著本能的畏懼,極夜時期是南洲人最難度過的一段時間,而極寒一直都是南洲的主旋律,至於食物,那就更不用說了。
古代的信仰不一定是出於崇拜,也可能是出於畏懼,正是因為南洲極為惡劣的生存環境,使得當地人將這份對大自然的恐懼寄托在了一個“神明”上,乞求祂的寬容。
這也就不難解釋為什麽貝洛克西斯如此凶殘、喜好血肉祭祀了。
“那你們的另一位神明呢?不會在十二月二十二日也會跳出來吧?”凌子帆又問。
“不會,貝洛克西斯象征的是極夜、寒冷和凍土,祂則是極晝、溫暖和天空。”啟引搖了搖頭,“另外,叔叔他們都死了。”
凌子帆一字一句念完了啟引寫的紙——鬼知道他怎麽還帶著白板和筆——念完後,他大概明白了,正所謂世間有陰必有陽,就像東龍和窮危一善一惡,貝洛克西斯象征的是惡,那麽另一位神象征的就是善。
另外,連信仰並祭祀他們的讓人都死完了,作為他們的精神化身的兩位神明估計也就會消散。
“那就好……”凌子帆下意識地說道,本來後半句還有“我可不想再來這個鬼地方了”,但一想這個鬼地方的領導人就在身旁,這麽說不太好,於是把後面的話咽了下去。
雖然話沒說出口,但啟引仿佛聽到一般,並沒有惱怒而是平靜道:“沒人想待在這個鬼地方。”
作為南洲人,啟引再清楚不過這個地方是什麽樣子的了,如果可以的話,他和他的族人沒人喜歡這個極寒之地,但……那是如果,說到底這裡終歸是他們的家園。
一陣寒風吹過,六十九號縮了縮脖子叫道:“行了你們,別站在這裡吹冷風了。”
“走吧,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