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凌子帆整個人都驚了。
好家夥,真的好家夥!我不是南洲人無所謂,你一個南洲人要去殺自己信仰的神,這是否……
“兄弟,有前途!”凌子帆拍了拍啟引的肩膀,認真說道。
這種對神的態度和他們東洲人很像啊,我信你,那你得起作用;你沒作用,那就別怪我把你廟給拆了!
“其實我不信神。”啟引說。
後續根據啟引的解釋,凌子帆進一步了解了曾經的啟氏部族。
啟氏部族算是“神權”與“王權”並行的,身為族長這派,啟引的祖輩一直是族人們的領袖,只不過因為艱難的生活,族人們需要一個精神寄托。所以,巫就誕生了。
巫是啟氏部族與神明溝通的橋梁,是宗教的象征,也是神權的象征。巫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他們的首領是主祭司,地位相當於西洲聖教的教皇。
一開始新誕生的神權還是依附於王權的,但是隨著時間的發展,神權逐漸與王權平起平坐,對部族內的事情也多加影響。
後來各洲接觸了南洲之後,這種矛盾達到了極致,啟引的祖輩認為與各洲合作他們的族人能獲得更好的生活,而巫則認為外洲人都是異教徒,是勢不兩立的敵人。
直到冰城的建立時兩者正式分裂,巫帶領著一部分信徒走進南時冰原的深處,而啟引的父輩則與各洲建交,通過貿易和工作,啟氏部族的生活越來越好,啟引也不覺得父輩的做法是錯誤的。
即便被巫那群人稱作叛徒,可是當看到族人穿上暖和的衣服,不用風餐露宿,不用學習戰鬥,而是讀書識字時,他深刻的感受到了父輩的英明。
故步自封只會自取滅亡!
看完了啟引寫的話,凌子帆不由得揉了揉眼睛,這麽一段內容自然可不能是從啟引的嘴巴裡說出來,可這就苦了凌子帆。
作為南洲人,這裡教育極為落後,所以啟引這字……說句不客氣的話,是真的醜!歪歪扭扭的,凌子帆也終於明白語文老師批作文時見到醜字的感受了,氣得想打死寫字的人!
約定了到時候一起去打死那個【凍土與夢境的主宰】這家夥,啟引又問道:“你有什麽想吃的嗎,我讓人做。”
“啊?”凌子帆一愣,這轉折……剛才還在聊如何乾那個神明,結果下一秒就問他想吃什麽?
“你剛剛就吃了碗骨頭湯,不餓嗎?”啟引理所當然道。
對於他們南洲人來說,吃飽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不吃飽身體就會沒有熱量來對抗寒冷,對於啟引來說,他餓的身後可以吃下一頭北極熊……呃,雖然南洲沒有北極熊就是了,比喻比喻……
“這麽一說,確實。”凌子帆身為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飯量也不小,光一碗骨頭湯的確不頂飽,於是點頭道,“我也不清楚你們這邊有什麽美食,隨意吧。”
然後……啟引就端著一盆烤肉過來,樣子極其粗狂,凌子帆完全可以想象廚師完全沒有做任何處理,直接放在火上燒烤,撒一把鹽就是最大的調味了。
凌子帆扶額,他果然就不能對南洲這個偏僻的地方抱有多大的期待,指望一群當年連生存都成問題的人會把食物做得精致美味,還不如指望母豬會上樹。
“你不吃嗎?”啟引見凌子帆久久沒有動手,於是問道。
沒錯,就是動手!
所以還是那句話啊,指望一群當年連生存都成問題的人,
還不如指望母豬會上樹!南洲人的習俗裡可沒有餐具這東西,都是直接上手抓的! “呃,你吃了嗎?”凌子帆抿了抿嘴,問道。
“沒吃。”
“那這盆烤肉歸你了!”
“那你呢?”
“我有帶罐頭。”
“哦,謝謝。”
腦袋直白的啟引不知道凌子帆暗含的意思,還以為對方特意把食物留給他,所以向凌子帆道謝。
經過治療和這幾天的修養,凌子帆身上的傷已經好了,而隨著時間的流逝夏至越來越近,也就意味著全境極夜即將來臨。盡管他們不清楚那天究竟會發生什麽,但按照啟氏部族曾經的習俗,那天將會祭祀【凍土與夢境的主宰】,總之絕對不是好事。
這種事從愈加嚴重的白霧也能看出來,不僅是凍語現象,還有溫度也在持續下降。當然如果按照地理學的知識,六七月分的確是南洲的冬季,天氣變冷是正常的。
但不知何時起,世界對凌子帆察覺到世界出現一點微妙感,光影不協調導致看人有時候會認成奇形的怪物,就連時間的仿佛都變慢了……
種種跡象表明,【凍土與夢境的主宰】影響力越來越大,冰城內也是戒備更加森嚴,不允許獨處,即便是睡覺也必須要另一個人盯住,如有特殊情況發生立即匯報。
自從上次夢境殺人事件後,啟引也越來越重視族人睡覺時的情況。不過幸運的是,除了那次之後,沒有再出現類似的情況。
凌子帆也有猜測,那一次【凍土和夢境的主宰】目標就是他,他在南時冰原上的表現被視為大敵需要早日乾掉,可惜那些同樣陷入夢境而死的人,他們應該都是被誤傷,對此凌子帆有點愧疚。
事不宜遲,由啟引帶路,凌子帆等人跟著他再一次深入南時冰原。
啟引似乎對南時冰原很熟悉,比之前找的那位導遊還要清楚這裡的地形,看樣子是沒少在這裡面遊蕩。
一路上十分安穩,最多有幾隻冰霜惡靈襲擊他們,但這些冰霜惡靈還沒接近他們就消失了,凌子帆這才清晰的了解到啟引的強大之處。
冰霜惡靈是想法的造物,既然是想法的造物那麽就會被現實抵消,而啟引的現實極為強大,直接將冰霜惡靈抹除掉了。唯一一個需要注意的問題就是,現實是范圍型的固定技能,類似一種光環效果,還不分敵我!
雪地車由啟引駕駛一路疾行,朝著南時冰原的中心而去。
“說起來,極地的中心有什麽?”凌子帆望著外邊白茫茫的一片,忽然想起了這個問題。
“教堂。”啟引回答。
“教堂?”凌子帆先是疑惑,後來恍然,“說的也是……”
如果在了解到啟氏部族之前,凌子帆肯定會覺得南時冰原的極點只是一個特殊的地理位置而已,除了雪白的冰原外沒有任何東西。可在了解了啟氏部族之後,再結合巫那一派分裂後進入南時冰原深處,不難猜測到,南時冰原深處有對他們而言極為重要的東西。
教堂,估計這也是南洲唯一的一座教堂了,因為憑借南洲的人力物力,不可能修建多余的教堂。那麽南時冰原中心點的教堂就是巫的魂歸之處,精神寄托。
一行人聊著天,重複、補充著作戰計劃,直到雪地車停了下來。
下車後,凌子帆望著前方的景色露出了驚愕之色,那是一座異常巨大的冰山,山峰之上雲霧繚繞,白雪皚皚,隱約間能看到稀疏的建築物。
“走吧,上山。”啟引說完就沿著一條冰路走上去。
凌子帆收回目光,握緊了東帝劍劍柄,他可是放下過狠話的,要來砍死那個惡神,現在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