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北洲保護野生動物的呼聲似乎很高啊,這是你的手筆?”
凌子帆看著手機上的帖子,轉頭看向身披毛毯,窩在沙發裡抱著筆記本電腦瀏覽著什麽的江斌。
現在已經是他們解決完北洲野獸襲擊人類事件的任務的半個月之後了,從北洲回來之後,江斌一直在和誰聯系著什麽,每天都很忙碌的樣子。
明明他不需要寫任務報告——因為任務報告是青夏這個隊長來寫的……不對,就算是他要寫任務報告,也不可能每天接到好幾個電話,準是有別的重要事情。
聯想起他們之前說要幫青夏學姐一把,看到論壇上不少同學在談論北洲野生動物的話題,他一下子就聯想到了江斌。令他沒想到的是,江斌還真有辦法!
“啊……”江斌把筆記本蓋上,忽然仰頭斜到在沙發上,神情十分無奈,“不是我,是我們。”
“你們?還有誰?”
“黛菲兒。”
“這件事為什麽會扯上黛菲兒學姐?”
“我們想要提高想裔地位,她們想要趁機給北洲政府添堵。”
“從結果上來看,你們似乎成功了。”凌子帆雖然不是很明白其中的關鍵,但看到論壇上的帖子,北洲政府迫於民間壓力似乎有意要修改法律。
“也就這種程度吧。”
“……你似乎不是很高興?”
江斌陡然起身,揮舞著拳頭,“當然不高興啊!這幾天我快累死了,結果成績就這麽點,你能想象你高考複習到凌晨三點,結果高考考出來才提了三四分嗎?”
“高考提個三四分還不夠好?”凌子帆一臉驚訝。
“可問題是我們是奔著提高二三十分去的啊!”江斌咬牙切齒地握緊了拳頭,然後泄氣般松開,無力地又倒下去道,“事實證明我們太小巧北洲政府那群人了。”
“說來聽聽。”凌子帆有些來興趣了,坐在了他的旁邊。
“唉,其實很簡單,我和黛菲兒商量過,我負責輿論方面,她負責經濟方面,入手點就在這次的紅霧事件。”江斌翻了個身,懶洋洋道。
“嗯,然後呢?”
“先從輿論方面將吧,這是我負責的,稍微熟悉點……”然後江斌講述了他這幾天的方法和成果。
由於那段時間,北洲附近野獸襲擊人類的案例很多,引起了一定的輿論,而江斌就是把這個輿論給放大,在網上拋了幾個北洲動物園、馬戲團和家庭飼養猛獸情況和圖片。
在北洲,飼養、拋棄、虐待動物的現象很常見,平時也沒人將這些事情抬上來,江斌就借此機會公布出來,不出所料給保護動物的輿論添了把火。
他還聯系了北洲野生動物保護協會,沒錯,就是艾涅絲妲所處的協會,畢竟這是北洲最大的動物保護組織嘛。與這個組織的高層談判,用黛菲兒的錢支持他們繼續開展宣傳活動,同時也聯系國際野保來支持一下。
網絡上也雇人(請水軍)宣揚保護動物,讓這個話題熱度一直居高不下。
另外,在於北洲政府交接任務的時候,他讓青夏透露艾涅絲妲發起紅霧進攻黎塞斯原因是什麽。因為坎羅諾夫他們的戰敗,讓北洲政府也意識到了想裔的強大之處,再讓他們意識到艾涅絲妲為動物而發狂的事實,他們不得不反思一下。
“意料之中的手段。”凌子帆有些遺憾,還以為能聽到什麽令人拍案叫絕的方案的,結果讓他有些失望,這些讓他弄也弄的出來啊!
“我們的目的本就是為青夏鋪路,
又不是立即扭轉北洲政府的觀念!”江斌翻了個白眼,“主要還是我能用的資源有限,連資金都是黛菲兒支持我的。” 要是更多有資源,江斌當然有更好的手段,比如讓知名導演拍攝保護動物立意的電影、全天候發布保護環境動物的廣告之類的辦法。
“而且誰說我的方法只有這些了,剩下是配合黛菲兒一起做的。”
“哦?你繼續。”
江斌嘴角一掀,玩味道:“再說這個之前,我先問你一句,什麽是好人,什麽是壞人?”
嘖!凌子帆滿臉黑線,這種糊弄玄虛的感覺,熟悉的江斌回來了!
“不清楚。”
“不清楚?不行啊凌子帆,這種事都不清楚!”江斌搖了搖頭,“那我再問你,你認為幫助老幼病殘、資助貧困學生、為災害地區捐獻物資和衣物的人算不算好人?”
“這……當然算吧。”凌子帆小心翼翼應和道。
“呐,看看吧,他們算不算一群好人。”江斌把筆記本電腦打開,把屏幕轉向了凌子帆。
“愛心綠色基金會?”凌子帆看到電腦屏幕上的顯示內容,驚訝出聲。
“這群人幾十年年來修建了十幾所陽光小學,百所孤兒院和養老院,無償支持成千上萬的貧困生讀書,資助大學生創業、設立青少年科技創新獎項,創立罕見病藥物基金,為每年罕見病患者提供救命藥物……嘖嘖,真是一群大好人啊~”
江斌抬起頭來,嘴角勾起的弧度是那麽的諷刺。
“你不得不承認他們是好人吧?現在也是一樣啊,他們打算在黎塞斯西部山區建設一個免費的陽光小學。可是卻有一個資本家打算和他們爭搶那一塊地區,來建立觀光景點,你認為誰對誰錯呢?”
說完,江斌看向凌子帆。
“這塊地是誰的呢?”凌子帆沒有看到江斌戲謔的眼神,而是冷靜問道。
“哈哈哈!我真希望北洲那群網民聽到你這番話啊!”江斌笑出了眼淚,“沒錯,你很理智,這塊就是那個資本家競標買下來的,他們為了這個開發項目投入了十三億元,一旦這個觀光景點中斷開發,他們投入的巨大資金全部得不到回報,一旦資金鏈斷裂,巨額的賠款就會直接將他們壓垮!”
“可是公眾可不在意這點,他們只看到了觀光景點和學校兩個選項,一邊是觀光景點純粹為了利益,另一邊是道義的為山區小孩提供教育資源。只要是有道德的人自然會選擇後者吧?公眾絕對不會在意那個資本家會不會破產,因為比起那些山區裡的孩子們能夠獲得知識,一個資本家的破產完全不值一提!”
凌子帆聽得直皺眉,反問道:“既然地是那個資本家買下來的,他們完全可以不用理會社會輿論強行開發項目啊!”
“對啊,那塊地是他們的,他們有權決定幹什麽。事實上,據我了解,那個資本家策劃的非常好,他和當地其實是互利共贏的關系。把觀光景點建好他是賺了錢,但是同樣也促進了當地經濟的發展。家裡富裕了,山區裡的孩子自然能夠憑經濟實力走出去,這才是長遠之計。”
江斌兩手一攤。
“但是公眾們看不到那麽遠,或者說他們自以為自己看得很遠,以為一所小學就能讓孩子們獲取到知識改變命運,然後呢?小學讀完之後呢?沒錢繼續讀下去,不還是回去放羊嗎?”
“讀書不就是為了賺錢改善家庭環境嗎?既然能夠先賺到錢富裕起來,知識什麽的可以後來再考慮嘛,為什麽一定要貧苦的先讀書呢?”
凌子帆無言以對,他明白江斌說的這些不一定能會是事實,說不定那個觀光景點根本吸引不來遊客呢?但……誰又知道不能呢?同理, 就算創辦小學,也不一定能改變所有人孩子的命運吧?說不定還真如江斌所說,有些孩子讀完後繼續回家放羊。
“啊,不好!話題歪了……”江斌敲了下自己的腦袋,“總之,在我們看來,那個資本家其實做法更加出色、更有遠見——但是我們不讓!”
“什麽?”凌子帆沒聽懂。
“說了啊,我們不讓!”江斌又咧起了惡劣的笑容,“愛心綠色基金會最開始是沒有‘綠色’這個詞的,是黛菲兒花大價錢入資之後加上去的。對方想要開發工程?抱歉,到時會有一堆人高喊著保護環境、保護野生動物的家夥們跑到工地上,阻攔他們開展工作。”
“誰讓那片地有一塊美麗的湖泊和森林呢?沒人想看到澄澈的湖水被汙染吧?開發時的汙染是不可避免的,可誰又知道項目開發完後,這塊湖泊本就是會作為景點之一呢?沒人知道,因為公眾只看到了被泥土汙染的湖泊。”
“在這群人高喊著‘正義宣言’的好人面前,工程只能停下來,不然就有人拚死阻攔,沒人想要殺人吧?但那個資本家可不能停下來啊,停下來就意味著破產!他已經陷入了絕境!”
聽完江斌的話,凌子帆終於明白了他之前問的那句“什麽是好人,什麽是壞人”,他說的不止是那個基金會,他說的是自己。
江斌的目的是想要幫助想裔提高地位,這是好人嗎?
是!
但設計把一個人逼至破產,破產之後那個人會怎麽樣……這樣也能是好人嗎?
很難說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