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行守在墓室門外,時不時探頭往裡面看,不過墓室裡似乎有種奇妙的玄機,不入其間者不可視。所以他並不能看到什麽,甚至裡面有沒有在打鬥的聲響也聽不清。
他默默地舉手在胸前,祈禱那位小哥給點力,最好騎在羊姐身上按在地上打!這時候可不是憐香惜玉的時候啊!一定要狠狠地打,最好能把羊姐打醒!
然而,他的祈禱終究還是沒有效果,余光看到羊未從墓室內走了出來,她此時的模樣和進去前大相徑庭,盡管容顏未變,但那頭烏黑靚麗的秀發變成了蒼白了色澤,整個人也散發著垂暮的氣息,只是臉上的笑容極為燦爛。
“唉,終究還是失敗了麽……”焦行輕輕一歎,然後立即變了個笑臉,諂媚道,“哎呀~恭喜羊姐賀喜羊姐,看樣子您是將陛下復活了是嗎?”
說著他還帶著最後一絲期待看向羊未身後,希望不要是熟悉的黑龍袍。
他那蹩腳的演技,羊未看在眼裡,嗤笑一聲:“別演了。陛下是已復活了。如何焦行,你現在還要陰奉陽違嗎?”
“哈哈,哪能啊……”焦行乾笑著,這時東帝從墓室裡出來,那刻在骨子裡的黑色龍袍,那睥睨天下的王者氣勢,無需看清臉龐便能識別得出來。
焦行立即半跪在地上,神情不再嬉皮笑臉,而是尊敬地喊道:“恭迎陛下!”
“免禮。”東帝揮了揮手,帶著幾分懷念地看著焦行,“焦卿也是許久不見啊。”
“說是千年,實則也不過百年。”焦行答道。
他活得比較久,何況陛下駕崩時他也不過而立之齡,至於這在地府的幾千年,應該不算。
“百年也久啊。”
東帝撫須輕歎感慨一句,對於他們凡人而言,百年都難求呀。
“既然焦卿在此,那便勞煩愛卿送我等一程。”
“陛下要去哪裡?”
“聽說望東乃是龍兒所建,唯想見一見龍兒……”
實際上焦行想法能力有限,不可能直接跨越千裡傳送,不過望東和此地有他做得標記,倒是可以直接傳送。
“喏!”
東帝、羊未和焦行三人走至最初地方,焦行施展想法,三人即刻消失在了原地。不過“傳送門”之後並非消失,而是繼續保留。
“小哥,我也只能幫你到這了。”焦行歎了一聲,如果凌子帆沒死的話,倒是可以借著他保留的想法傳送回望東。
……
望東之內,戰鬥還未接近尾聲。
“鏘——”
兩道身影留下了模糊的影子,尖銳的破空聲響伴隨著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鋒利的長劍閃電般的刺出,卻被至簡的劍鋒給輕而易舉的擋住,使得火花四濺。
力道之強,引得一圈衝擊勁氣在劍刃接觸點上,隨著雙方劍刃的摩擦頻頻震起,波動衝向了周圍。
在擋下長劍突刺的霎那,計謹便是猛然提起了長劍,動作流暢沒有一點遲鈍,手腕長劍劃過一道平整軌跡,對著袁潛的方向狠狠的挑去。
看似平凡無奇,然而其上所攜帶的強烈勁風撕裂了空氣,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而來。
袁潛身法流動,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躲過這一斜挑,並且來到了計謹側邊猛然揮出的斬擊,比之前更快、更狠!
袁潛以不斷的玄奧劍招襲來,化作繁多的劍光,凌厲揮砍淋漓盡致。而計謹依舊一招一式,全無章法,但每一招都用的恰到好處,
妙到極點。 這一次拚鬥,你來我往,足足來回攻守對了一百余招。
百招一過,袁潛劍勢漸緩,計謹抓住機會,長劍猛然刺出。
袁潛橫置的劍身極為精準的擋住了形成一點的劍尖,止住了它的斬擊。
“叮——”
猶如悅耳又動聽鈴鐺響起,這一次的交擊,劍尖像是樹葉滴落水珠進入湖泊一樣,蕩漾起了一陣勁氣。
這一招計謹勢在必得,劍身灌注了強大的力量,全身勁裡形於一線,劍尖點了在袁潛劍身的蕩開,袁潛死命握緊長劍,不讓劍身被蕩飛出去。
袁潛被擊飛,雙腳落下,堅硬的石磚被踩裂,蔓延出一道道的縫隙。這一擊沒有讓劍飛出,勉強苟活一命,可是手臂顫抖,幾乎握不住劍柄!
“到此為止。”
計謹沒有趁機進攻,而是持劍緩步走來,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殺機,但是袁潛知道對方不會手下留情,因為手下留情是一種侮辱。
袁潛凝視著走來的計謹,可他已經是強弩之末。
忽然,計謹走來的腳步一停,神情凝重地望向望東山門的方向。
……
劉雲鷺左躲右閃,像一隻狼狽的老鼠一般躲避著貓利爪的襲來,鋒芒一閃,連忙向前翻滾,可即便如此,她的右手手臂被劃開了小口子。
“你、你這家夥到底想要幹什麽?!”
劉雲鷺身上布滿了傷痕,但不致命,衣衫襤褸。她能感覺得出來,一直追殺她的女人就是在戲耍她!像是貓抓老鼠一樣,戲弄折磨她。
“要殺要剮給個痛快行不行?”
劉雲鷺無比惱火,像是自暴自棄一樣站在原地,脖子一橫,顯得很是無畏。
“汝,當是一點長進沒有。”獨孤月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她若是想殺劉雲鷺,不過是一劍的事情,她看似在戲耍折磨劉雲鷺,實際上是在以身傳授她平生所學。若是對方能夠在生死之間學習一二,也不會如此狼狽不堪,更是一場造化。
只是,劉雲鷺無論是資質還是品行也是下下等,令她不滿。罷了,後輩無能,她也不願再繼續“教學”。
獨孤月輕歎一聲,收起了若魚劍。
“機會!”
原本自暴自棄模樣的劉雲鷺突然眼中爆發出精光,身形靈巧,眨眼間便來到獨孤月面前,手中溪詠寶劍劍芒閃動,以迅雷之勢刺向剛剛收勢的獨孤月。
“鏘——”
只可惜,她這卑鄙的偷襲亦是被獨孤月擋下。原來剛才,獨孤月在劉雲鷺在她面前刺出時,本來插入劍鞘之中的若魚以神速出鞘,手腕翻騰,輕而易舉地擋下了劉雲鷺必殺一擊。
劉雲鷺刺擊被擋,見勢不妙連忙打著哈哈賠笑道:“大姐,我就是開個玩笑,這劍也不知怎麽得就突然刺出,我也沒想到呀……”
“不錯。”獨孤月終於是略帶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們刺客,本就是暗殺他人,無論用何種方法,只要能夠將要殺之人殺死便是出色的刺客!所以她並不覺得劉雲鷺趁她不備的偷襲是卑鄙之舉,反而是極為欣賞。
劉雲鷺聽到獨孤月非但沒有發怒,而是第一次稱讚了她,撓著後腦杓笑道:“大姐你不怪我?哈哈,你脾氣真好——噗!”
她話還沒說完,隻覺得身前人影一閃,緊接著腹部傳來劇痛。她直接被獨孤月一腳踹飛,無力地摔在地上。
獨孤月捂著肚子,俏臉因疼痛扭曲,顫巍的手指著獨孤月:“偷襲,卑鄙……”
獨孤月嘴唇掀起一抹極小的弧度,儒家聖賢說過,來而不往非禮也,對方送了她一個禮,她自然應該回報才是。
“再來。”她朝著地上的劉雲鷺勾了勾手指。
“來就來!看老娘不殺了你!”這次的疼痛讓劉雲鷺終於憤怒起來,爬起來衝向了獨孤也,溪詠三段刺出,對著眼前之人的咽喉、心臟以及腹部位置突刺。
這個技巧是之前獨孤月施展出來過,劉雲鷺已然學得有模有樣。
這一擊雖強,但她本不抱什麽希望,因為她清楚眼前女子與她的差距,更何況這時對方的拿手好戲。
然而出乎劉雲鷺意料的是,獨孤月似乎愣神一下,眼睛竟然看向了山門方向,等她回過神來,已然躲不開這一擊。
劉雲鷺心頭一驚,強行中斷刺擊,偏離了原本的方向,只是劃開了獨孤月的面紗,露出一張平凡無奇的臉,而她則是因為收勢不穩摔在了地上。
她爬起來大叫:“大姐你有病吧!這時候愣神?山門那有什麽好看的東西?要不是我收勢,你就死了知不知道啊!還有大姐你這張臉長得也不是什麽絕色,成天蒙著面幹什麽?我真是……”
劉雲鷺罵罵咧咧了一大堆,可是她的善意只是等到了獨孤月冷漠的瞥視。
“愚蠢!”
刺客留手,本就是最愚蠢的事!
“啊啊啊!老娘真是瘋了才手下留情,真應該一劍刺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