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宮女人多事,一時的風頭未必能長久。其中明爭暗鬥,謀略上的施詐鬥爭和角逐也是帝國的一片隱秘的卷史,不足為外人道也。
晨光照進龍床,君明安皺了皺眉,睜開了眼睛,初醒視線還有些朦朧。從床上坐起,恍惚地望著前方,宿醉一場,頭有些疼。
拉起衣衫聞了聞,上面的酒味還未褪去,他不知自己喝了多少,也不記得是何時回來。
昨日大宴一場,今日百官休沐,可是東朝建立之初,有許多問題亟需解決,君明安卻是閑不下來,當下召集眾臣一同商討。眾臣雖有怨言,可面對皇帝召集不敢不來。
君明安長袖一揮,示意眾臣入座,宮女為他們傾倒茶水,然後問道:“諸位愛卿,如今天下天下合並,首要之務是為如何?”
大臣左看右看,倒不是說這個問題太難,反而是太過簡單,陛下也並非是考驗他們,而是需要一個人來提出。
最後由丞相輕抿一口茶水回答:“我國以武力兼並六國,然六國之人多思故國,對東朝抱有怨言。若是放任必定民眾難安,天下動蕩,倒時國不將國,東朝危矣。當今之務,該是安撫六國之民。”
君明安輕歎一聲,將手中茶杯放下,搖頭說道:“可事到如今要說安撫六國之民,又談何容易呢?諸位愛卿可有方案?”
丞相答道:“國地所增,我國之人多不通六國之地人風。如有管轄不周,必當適得其反,就只能任用一部六國舊臣。借此不若效仿前朝,對宗室子弟以及六國貴族之後進行分封,以此來穩固統治?”
丞相話音剛落,廷尉當即皺眉反駁:“丞相此言莫非是希望我東朝滅亡否?前朝分封各路諸侯,然一代又一代的分封,天子與諸侯之間的血緣關系漸漸淡化,關系也就不如從前那麽親密了,反叛之心也就油然而生,遲早還會演化成彼此攻伐的亂局中!右相是想讓我東朝重蹈覆轍不成?”
“汝……”丞相氣憤拂袖,卻是說不出反駁的理由,因為覆滅前朝,正是他們這支諸侯國。
君明安手指輕敲著桌板,眼神略顯不滿,旋即看向廷尉問道:“古愛卿既然反對分封,可有其他辦法?”
他繼承父王以及六代國君之力,共一百五十余年,這才將六國吞並,耗費無數忠臣英烈之血,豈有還回去的道理?
“臣以為效仿楚國郡製,加以改善,形成一套新式管理地方制度,此為——郡縣製!”廷尉從袖中拿出一份奏疏交予宮女遞上去,顯然已經策劃已久,“此法可使東無尺土之封,不立子弟為王!”
君明安打開竹簡,仔細翻閱,頓時眼前一亮,“大善!”
他將竹簡傳遞下去交予群臣查看,待所有人看完之後,君明安說道:“唯與古愛卿意見想合,諸位愛卿可有異議?”
群臣見皇帝態度是明顯傾向於廷尉這郡縣製,並且翻閱之後的確此法甚妙,於是齊聲道:“臣等無異!”
有了廷尉之策,事情說著簡單明了,但是一人之力終歸有限,其中詳略還需要諸多設計。於是朝會又是議了一個時辰,直到朝會退去,已經接近午間時分。
此後不多時日,廷尉被君明安提拔為左丞相,繼郡縣製之後,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統一貨幣等重大政策連翻提出,成為了鞏固東朝統一天下之千載功績!
……
春去秋來,已有多時,此間發生多事。
君明安自認“德兼三皇,
功過五帝”,取“皇帝”二字,掌握天下臣民性命,全國都是皇帝的私院,成為了天底下最尊貴之人。 另設皇下十二衛,使民間奇能異士成為皇帝治國之利器,分偵查、護衛、殺伐、卜筮、護君、暗殺、傳信、醫治、百工、打更、搜尋、膳食十二項權能。
分天下為三十六郡,管理天下。一法度衡石丈尺。廢六國貨幣、文字,乃使本國貨幣與東篆為基準。修車馳軌道以通各郡。銷天下兵器,徙天下豪富於真武十二萬戶。
禦駕親征南取百越之地,以為桂林、象郡,後遣虎衛逄嗣將軍遠征西南夷,劍斬巫師,又以大將北擊匈奴。築長城以拒外敵,鑿靈渠以通水系。
天下既定,君明安巡視天下,駕車而審度各郡,察民生百態,輔以威震海內,泰山封禪,刻石碑文以頌揚君明安統一天下之功績,以及推行舉措,多溢美之詞。
“踏、踏、踏……”
街道的遠處傳來了一陣馬蹄聲,是一對車隊行至城中,城中百姓紛紛避讓,目光看向道路遠處。
車轍的聲音漸進,映入眼簾是為首八匹同色駿馬拉著一輛車架走在前面,那車駕上雕刻細致,珠簾垂掛,帳下之人身穿著黑龍袍,頭戴珠冠,隨意而卻自帶威勢,讓人低頭不敢直視。
身旁只有零星隨從並無士兵守衛,高處酒樓裡坐著三人,凝望下方車駕良久,直至消失後不由感慨萬分。
“皇帝威儀,著實不凡。”其中一襲白衣男人深深一歎。
“巡視天下卻不帶護衛,當真是不知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白衣男人對坐的壯漢後背負劍,仰頭倒酒旋即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
“自信或是自負,倒時便能夠知曉。”對坐另一高瘦男人捧著一杯酒,淡淡道。
白衣男人拿起酒壺為他們滿上,然後舉起酒杯,對二人道:“在下無以相贈,便以酒踐行。此酒,為天下!”
“此酒,為天下!”
二人舉起酒杯,仰起頭將那酒飲盡,然後站起身來,轉頭朝著車輦方向走去。
這是一條必死之路,然而卻有無數好漢前行,他們不過是其中之一,但他們並不後悔,誅殺暴君,為天下萬民!
……
“刹——”
劍刃閃爍白光,伴隨著刀劍鳴叫一般的聲音,清脆的肉體撕裂聲裡,胡須的下顎夾雜著濃鬱的鮮血,自此最後一人的身形停滯了下來,半跪在地上,胸膛刺破,已然活不了多久。
“天下既定,汝等為何而來?”
男人嘴角流出鮮血,死死地盯著化身半龍狀態持劍而立的女子,龍角銳利,龍尾擺動,那秀眉微蹙,金色豎瞳滿是不解。
“為天下萬民,誅殺暴君!”
他沒想到,所有人都沒想到,如此暴君,竟然有神龍護體!蒼天……何其不公!
明龍兒沉默一陣, 她輕聲道:“汝等不過是為一己私欲,何必冠冕堂皇而言萬民?”
言畢,手中長劍出鞘,喉間血線顯現,那人轟然倒地。
她將長劍收入鞘內,轉頭走向車輦處,道:“父皇,賊人已盡數誅殺。”
“龍兒辛苦了。”
珠簾內的人影傳出略顯蒼老的聲音,當年帝王也已不再年輕。他望著滿地的血腥和殘骸,眼中跳隱隱有火光躍動。
“這群人當真是不死心!”君明安冷聲道,招了招手,“且去調查此事,凡參與者,殺無赦!”
“喏!”
空氣一男一女聲音同時響起,卻不見身影。
“咳咳。”吩咐鼠、蛇二衛後,君明安突然咳嗽起來。
“父皇!”
聽到咳嗽聲,明龍兒連忙跑去珠簾內,而與她同時進入者還有另一名女子,這名女子腰間掛著醫箱,有條不紊地位君明安診斷,緩解病情。
“父皇不必為那些賊人動怒,不過是跳梁小醜罷了。”
“呵呵。”君明安搖了搖頭,看向明龍兒絕色容顏,伸出蒼老手撫摸著她的頭頂,微笑道,“龍兒已經出落得如此美麗了啊……”
明龍兒不解地看著君明安。
君明安輕笑一聲:“那些人費盡心機想要殺了唯而不成,其實只需要等待些時日,唯自會死亡。”
此言一出,明龍兒連忙勸慰,而另一旁的女子咬牙露出不甘神色。
“龍兒,汝不知世人皆想長生,唯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