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突如其來的戰敗、大兒子的死亡猶如晴天霹靂,讓臨王暴怒發火,群臣眼觀鼻鼻觀心齊齊緘默不語。臨王是位好皇帝,是位雄主,正因如此,無人敢在這時觸怒這位諸侯王,生怕惹火上身。
臨王宣泄憤怒之後,一臉疲憊地坐回王位上,兩鬢斑白更顯垂老之氣,仿佛瞬間蒼老了幾分,他見下方人心惶惶的群臣,見他們人人沉默,神情不定,怒道:“此等情況,諸位愛卿有何看法?”
殿內一片安靜,噤若寒蟬,無人回答。
臨王閉上眼睛,忍住不讓自己落淚,身為君王,他不能在眾臣面前露出軟弱的一面,然後道:“寡人欲滅趙國,眾卿意下如何?”
趙國正是他們與他們敵對的諸侯國,也是這次戰役將明弘殺死將軍正是出自趙國。
這下群臣不能再沉默了,其中一位上卿站起來上前一步,朗聲道:“大王,臣以為此事不妥。”
“為何?”
“趙國雖有衰弱卻依舊悍強,若是要強行滅掉趙國,勢必會元氣大傷。且戰敗已成定局,臣以為應當從長計議。”
臨王知道自己說的話根本不可能,他繼承父王遺志,統一六國成就大業,怎麽可能因為一時氣憤而自毀長城?滅掉趙國,說來也是氣話罷了。
臨王沒有說話,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位上卿見臨王沒有被憤怒衝昏頭腦,繼續道:“大王,依臣之見,當務之急是要陳兵邊疆,以防趙國入侵。”
“……便依愛卿之言。”臨王似乎用最後的力氣擺了擺手,“退朝吧。”
退朝之後,群臣走出大殿還依稀聽到身後那悲痛的咆哮。
五日之後,敗軍之將回歸,臨王咬著牙齒,砍了這個害死自己大兒子的罪魁禍首,但為了不讓其他臣子寒心,並未對其後人家屬有過多懲罰。
經過這次事情讓臨王心神憔悴,氣得頭疼犯病,眼睛也像是瞎了一眼,什麽也看不見,讓明安和蘇夫人擔心無比。
“兄長……逝世了?”明安瞪大了眼睛,眼底滿是不敢相信,他所敬仰的兄長、愛護他的兄長死了?被趙國人給殺死了?
“咳咳……安兒,此後你便是我臨國太子!”臨王咳出一口鮮血,死死地抓住明安的手臂,盯著他的眼睛說道。
明安被臨王低沉沙啞的聲音以及凶狠而又堅定的視線嚇呆了,隨後才咽了口誰回答道:“……是,父王!”
此後,因為大兒子死亡,臨王將全部的重心放在了二兒子明安身上,全力將他培養起來!
明安無憂無慮的時光結束了,他必須面對這無情的現實,他按照父王的要求,看了一卷又一卷竹簡,學習一項又一項知識。
臨王因為明弘死亡而大病一場,身體日益衰落,眼看自己就要撐不住了,他對明安的要求越來越嚴苛,輕則訓斥,重則打罵。
明安起初不解和委屈,可逐漸學習知識不斷豐富,見識逐漸擴大,加上臨王耐心培養和傳遞臨國歷代君王大一統的理念,他漸漸接受了這樣的事實。
最終,臨王薨,明安繼承王位,成為新一代的臨王。
現在,他所要面對的困難不再是書籍上知識和父王的責備,而是面對下方群臣,分辨忠臣與小人,鑒定謊言與真話;還要面對虎視眈眈的其他諸侯國的威脅,戰爭與議和哪個更加合適……
父王短短一兩年的教誨不足以將他完全培養成出色的君王,加上年少繼位,
國政皆由下臣把持。 直到他年到弱冠之齡即將親政,但此時臨國朝廷中卻掀起了激烈的政治鬥爭!上卿蘇氏一族的政敵勢力借蘇淺無後趁機發難。
兩卿相鬥,蘇淺成了最後的犧牲者,為不讓明安為難,選擇自縊。
佳人離世,似乎是為一個時代拉上了帷幕,又為一個新的時代拉開了序幕。
明安悲痛欲絕,獨自坐在蘇淺靈柩前一晚上。之後他以雷霆之勢和強硬手腕平息內亂,掃除權臣,開始獨攬大政!
宮廷鮮血洗淨,身著黑色龍袍的王者獨坐殿內,王冠前的珠簾錯落,目光明晦不定。
盡管大權在握,可是身旁伊人已然香消玉損……
王者,孤獨無雙之人,乃是唯一。
明安伸出手,對著那天虛握,眼中包含著吞吐天地的萬丈雄心,鏗鏘有力道:“唯要六國諸侯灰飛煙滅,要這人世間一個太平盛世,朗朗乾坤!”
他要將這天下握在手中,一言定人生死!喜怒令人驚戰!不會再因無力而痛恨自己!
臨國在明安帶領下逐漸強大,抓住有利時機,加快兼並六國的戰爭步伐:重用客卿,定下金帛利誘與武力打擊相結合,沿用先王“遠交近攻”策略,臨國與遠國交好,而鯨吞蠶食周邊的國家。
強勢滅韓。
離間除趙大將,以報兄長之仇!進而一舉破趙!
水淹滅魏。
大軍敗楚。
順勢而滅燕、齊。
至此,兼並六國,天下統一。
東明宮金碧輝煌,群臣立於殿外,躬身手持笏板,仰視前方。
“咚——”
“咚——”
“咚——”
擂鼓陣陣,沉重的聲音回蕩於宮殿前之上,直衝雲霄。
宮殿之外,黑甲精兵分立兩側,手持兵戈,神情肅穆。
明安站在大殿之上,接受數臣萬民的朝拜,深邃的目光透過珠墜,越過群臣宮牆,視野容納天地,所及之處,無不臣服!
輕蕩衣袖,挺直了腰板,立於天地間,他是天地間的唯一,天地間最尊貴之人!
他開口,聲音不響,卻在聽者耳中轟如雷鳴,震撼洪亮。
“唯乃皇帝,建國名東,後世皆由此名!”
這一刻,天地仿佛震動,全部光華匯聚在君明安身上。
殿前群臣抬起頭,看向那站立之人,神情恍惚,之後高聲呼喊:“拜見皇帝!”
聲震五嶽,破開雲霧;使黃河斷流,繼而奔流不止……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此為皇帝,湮滅五百余年烽煙;乃是東朝,開萬世之唯一!
君明安仰頭大笑著,余光瞥到宮殿之上,一抹金光盤踞,恍惚間一條似有似無的金龍由天而將,龍吟沉於宮中。
……
祭祀天神,追悼先輩。安定六國子民,休養生息。邊疆百越輕擾,塞外兵至……
東朝建立之初,如此繁多問題壓在君明安以及群臣身上。
可,最令群臣擔憂一事,便是皇帝無子嗣,更無皇后,於是連翻進諫。
君明安扔掉封後的奏疏,更是一意孤行,下令追封已逝王妃蘇淺為後,即為蘇淺後。可是盯著納妃的奏疏卻陷入了沉思,他專愛蘇淺一人,不願納妃。可是他又用如何借口擋得住群臣悠悠之口呢?
況且,納妃並非是為了他自己,有時也是為了籠絡下臣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