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戰鬥,最終以獨孤月,作為皇下十二衛中第一位退場之人而告終。與這位東朝第一刺客戰鬥,凌子帆並不是完好無損,他也是付出了一條“命”的代價。
對方那最後的必殺一擊,他完全無法阻擋,好似他的死亡已經是命中注定,一切的防禦與回避都毫無意義!直至散發著死寂般冰冷劍鋒刺穿他的心臟。
那種感受著必死的漫長絕望真是煎熬,而被刺穿心臟的感覺也是難受!
凌子帆到現在都覺得自己心臟涼涼的,好似被洞穿露出個漏風的窟窿一樣。
“咳咳,我這又算是收集了一種死法……”他咳嗽一聲,揉著胸口喃喃自語。
然後他來到劉雲鷺的身旁,他這才有心思注意到對方傷勢之重。
劉雲鷺一身衣服只能用破爛來形容,數個地方被血跡蔓延,她的手臂上、大腿上以及後背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傷口,哪怕有他的想法止血,可鮮血還在不斷往外滲出。而最嚴重的就是腹部傷口,從傷口看幾乎要把她刺穿!
這樣的傷勢,哪怕凌子帆沒有阻止獨孤月殺死她,光是放著不管她,她也會因傷勢過重未能及時治療而死亡。
凌子帆抱著尚且出於昏迷狀態的劉雲鷺,將她從樹林之中移到了閣樓內,雖然閣樓上半層斷了個支柱而半邊塌陷,但底層並無任何破損。
凌子帆將她放在閣樓內的床榻上,又將若魚和溪詠放在了她的床頭,這兩柄寶劍仿佛洗盡鉛華,除去了血腥與死亡的陰寒,預示著屬於獨孤月的痕跡已經消失,等待新的主人。
做完這些後,凌子帆看著劉雲鷺,輕道一聲“抱歉”。
按理來說,凌子帆應該得盡快處理她的傷口,避免她的傷勢再惡化下去危機性命。但是凌子帆沒有多余的時間,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九令·止】盡量止住血,之後,就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希望劉雲鷺的命夠硬吧。
安置好劉雲鷺後,凌子帆重新出發,托獨孤月將他殺死的福,他現在體力充沛,除了想法使用過多,精神力已經消耗了三分之一。
不過根據東帝的記憶,皇下十二衛中,並不是所有人都像蛇衛這麽強大,還是有不擅長戰鬥的衛士。並且,他更是了解每一名衛士的想法和能力!
這是非常重要的,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凌子帆深吸一口氣,身體不斷奔跑,卻盡量將精神放空,不放過一絲恢復力量的時間,因為接下來還有更加艱巨的戰鬥等著他!
……
不遠之處,許顯靠在某處房門之後劇烈的喘著氣。
陛下復活,他不得不繼續戰鬥,可是他也就會幾手擒拿而已,真不是戰鬥的料。沒幾下就被人打得玩不了手,只能趕緊逃跑躲在了此處。
“要來一碗嗎?”
這時,一碗香噴噴的擺在他的面前,誘人的香氣讓剛剛劇烈戰鬥過的名捕肚子一陣咕咕叫。
他抬起頭,看向身前肥胖富態的男人,無語道:“廚子,你這就不地道了,我們在外面打打殺殺,你在這裡吃飯!”
許顯身前的肥胖男人正是宮康,皇下十二衛之豬衛,這位皇家禦廚也與許顯一樣,也不是戰鬥的料。
“許大人這話說得就不對了,老豬我也是出去和那些小輩們過了幾招,不過卻是被打成了重傷,不得不退下戰場。”
宮康掀起衣服,圓潤的肚皮上一道長長的傷痕如蜈蚣般爬在上面。
許顯接過碗筷,見了連連怎舌:“哇,這傷口,如果你不是活死人,估計早死了吧?”
“對啊。”宮康自己也為自己盛了一碗,坐下來大快朵頤,口齒不清道,“況且,按照後世之人的分類,老豬我就算是兵也是炊事兵,不上戰場的。”
他一個炊事兵都上戰場和人交了幾手,現在受了重傷退回來也能理解吧?更何況,他死了,誰來為陛下做飯呢?這後世之人還有誰能為陛下做一份純正的東朝口味呢?
“也是。”
許顯點了點頭,本來他們皇下十二衛就是各司其職,不全是為了戰鬥而生,活下去反而能創造出更多的價值來,相信陛下會理解的。
“話說廚子,這面不是你的吧?”
許顯細細品味了一下面條,雖然依舊美味,但是這次的面條,無論是從口感、彈性還是質量,都遠比不上之前吃過的:口感偏硬、面條易斷、光澤較差……
“許大人的嘴巴真是靈敏啊!”宮康感慨一句,“這些面條是我從廚房裡找的,恰好肚子餓就給煮了,幸好調料我有帶在身上,否則許大人現在吃到的就是一碗清面。”
聞言,許顯眼睛微眯起來,盯著宮康:“廚子,你這可是犯了盜竊罪啊!”
宮康毫不在意道:“那許大人豈不是共犯?”
“也是,那就算了。”許顯想了想,覺得自己這樣一換一不值得,尤其自己還有官職在身,知法犯法可要判得更重些。
“給我也來一碗。”
忽然餐桌上,在宮康旁邊的座位上傳來低沉的聲音,轉頭一看,原來是一身黑衣的聞遂,他靜靜坐在那裡,對宮康說了這麽一句話。
“幸好我方才多下了些面,否則真不夠吃喲。”宮康放下筷子,走進廚房。
“咦,聞遂你怎麽在這裡?當逃兵嗎?”許顯不解地看著他,問道。
他們都不是戰鬥人員,還受了傷。可聞遂不一樣,他可是斥候,是能上戰場的人,而且看他一聲整潔的衣服,根本沒受一點傷,憑什麽躲在這裡?
聞遂接過宮康端來的面條,平靜地夾起面條,淡淡道:“獨孤月又死了。”
這個“又”字用得十分精妙。
“哦?”許顯有些驚訝,“那條毒蛇死了?”
無論他們之中誰死了都不意外,但是獨孤月竟然是第一個退場的,著實讓他沒想到。在他的理解當中,這條毒蛇或許不是他們當中最強的,但一定是最不容易死的!因為如果她想逃真沒幾個人能抓到她。
“沒想到獨孤姑娘已經離開了。”宮康也是驚訝一句。
聽到同僚死亡,他們也沒有多少悲傷或憤怒,本來他們生前就與獨孤月相處甚少,再說了,他們早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死亡對他們而言,並不是值得多麽感慨的事,反倒是茶余飯後的談資罷了。
“誰殺了他?”
許顯有些好奇問道,他倒是沒有想替獨孤月報酬的想法,能把獨孤月給殺了的人,他可惹不起,這麽問也是為了他好躲得遠遠的。
“一個與陛下極像的人。”聞遂一邊吃麵,一邊答道。
“與陛下極像?莫非是陛下的子嗣?”許顯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不對啊!陛下不是沒有留下子嗣嗎?總不會是公主殿下吧?”
說到這裡,他搖了搖頭,公主殿下不是還在天邊與窮危廝殺嗎?怎麽可能會下來把獨孤月給殺掉。
“不是模樣像。”聞遂吃麵的手指一頓,似乎在思考什麽,“那人有著和陛下一樣的黑龍袍,並且有著和陛下同樣的王令。”
“嘶!真的假的?”許顯連連怎舌,這個消息可比獨孤月死了更加勁爆啊。
聞遂放下筷子,左右瞥了他們一眼,“還有最後一件事,你們如果不想死的話,趕緊走。”
“喂,浪費糧食!”宮康抬手連忙抓住聞遂的碗,大口大口的夾起面吃。
其實不用聞遂說,許顯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早已經放下了碗筷,正準備逃走時卻發現宮康依舊安然坐在原地,美滋滋地吃麵。
“廚子,你不想活了?”他吃驚問道。
“人活一世,唯獨不可浪費糧食。”宮康將許顯碗裡的面全部倒進了自己碗裡,一本正經道。
“好吧,你慢慢吃,我現在還沒打算死掉。”
許顯剛一走出門,卻發現自己身體根本動不了,他無奈一歎:“為什麽先殺我……”
沒等他話說完,一截漆黑劍尖從他胸口冒出!把他後面的話全部被迫咽了回去。
他喉嚨發出晦澀的聲音,身體栽倒在地,終於看到了身後之人,金絲鑲邊的黑龍袍加上將他定身的神秘力量。他腦海中最後浮現的念頭竟然是——真的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