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白天下過了一場雨,男人拖著自己疲憊的身軀向前行走,沿著濕漉漉的街道,朝外圍區走去。
白天在公司上班,他偶然聽到了旁邊兩個同事聊起公司裁員的消息,這已經是今年第二次,雖然那兩人沒說,但他隱隱覺得這份名單裡有自己的名字。
他心底莫有的心慌,他不想失去這份寶貴的工作,盡管這份工作很累、而且工資相對也少,可是他今年已經四十一歲了,一旦他失去了工作,他幾乎就沒有再就業的可能性了!
沒有哪家公司願意聘用一位年紀大又沒能力的員工,年輕的小夥子可比他這個老頭工作更加賣力而且培養空間更大!
如果他失去了工作,在這座城市裡將沒有他的立足之地!失業既是死亡!
除非……他打算跑到外面去闖蕩……可是,他年紀大了,早就被歲月消磨完了激情,隻想著擁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到退休就行。
為了讓自己能夠活下去,他比以往更加努力的工作,希望領導能夠看在他這麽努力的份上不要狠心地將他裁掉。
走過橋面,他望向橋下的海岸線,對岸街道上的水坑映出周圍花花綠綠的霓虹燈和五顏六色的廣告牌,為整個城市增添了一絲醉生夢死的靡靡夢幻。
那邊……是他這個打工仔一輩子也觸碰不到的。
可是他還是忍不住幻想自己能夠坐在高樓大廈的頂部,坐在舒適的老板椅上,手裡端著高腳杯,品嘗著醇香的紅酒,俯視著這座瑰麗的城市……
走著走著,周邊的環境逐漸變成了他熟悉的髒亂地方,這裡是未來之珠的陰暗面,肮髒、汙染、黑暗和危險遍布著整個底層街道和地面。
走進一家自動便利店裡,買了一袋最便宜的黑麵包邊走邊啃,吃完後他朝著自己的家走去,那是一間火柴盒樣的屋子,陰冷潮濕,房租卻貴的要命!
可是,那也是他的家,只要能回到家裡,他就能完全放松下來,哪怕躺在孤零零的床上,他也能露出一天中唯一真心的笑容。
期間,他在路過某處巷子的時候,一道快如閃電的黑影,悄無聲息地穿過了樓頂。雖然沒有看清,卻不免感到一絲心慌。
他聽說最近先驅科技對全城進行搜查,連機械改造人都派了出來,現在全城都陷入了緊急戒備當中,就連黑幫都消停了不少。
不覺間加快了腳步,他可不想惹火燒身。
回到房子裡,拿出鑰匙準備開門時,忽然發現隔壁的住戶推門而出,走出來的是一個年輕力壯的青年人,背著吉他很有文青范,
可是他不明白在這座城市裡,這座是理性的城市,是冰冷的城市,是科技的城市,文藝和音樂究竟有什麽用?
他雖然不能理解,但這不妨礙他衷心的佩服對方,敢在這個吃人的城市裡追逐自己的夢想。
他們並不是熟悉,對方是最近幾天搬過來,與這位年輕人一起的還有三個人,一個酷酷的灰發女人,一個漂亮的小女孩,一個文質彬彬的男人。
他猜測這四位年輕人是一個樂團的,不過在這座城市裡連明星都是虛擬角色為主,真人很難受到歡迎,所以他並不看好他們。
隔壁的四位年輕人給他一種截然不同的面貌,盡管生活在這個陰冷的角落,可他們臉上沒有麻木和憂愁。
說實話,他有些羨慕。
這位年輕人很有禮貌朝他點了點頭,他也回應了,開門的時候望著對方朝著樓下走去,
他不明白夜晚出門不怕遇到危險嗎?或許,對方就是趁著夜晚街邊表演賺錢? 門開了之後,望著黑乎乎的屋子,他並沒有開燈,這樣的話還能再省一部分錢,畢竟外邊的霓虹也很亮。
接下來,就是屬於他自己的時間了……
“呃……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內容了。”
白領男局促地坐在房間裡,上方的白熾燈照在他的臉上有些刺眼,看著面前昏昏欲睡的男人,以及旁邊坐著端正的西裝男人。
他沒有料到,自己有一天會被請到局子裡來,還是被機械改造人“請”過來的,當時見到高大肅殺的機械改造人闖入他的家裡,他真是嚇得魂飛魄散,不明白自己犯了什麽事。
“呼……啊?你說完了?”清水魚打了個哈欠,有些迷茫地看著這個男人。
“是、是的,長官。”白領男咽了口水,長時間的講話讓他嗓子有些乾。
清水魚撩起了妨礙視野的劉海,無奈道:“明明是幾句就能說清的東西……你怎麽不從宇宙大爆炸開始開始講起呢?”
“對不起!”白領男嚇得下意識道歉,不過見這位長官沒有生氣的跡象,他小心翼翼道,“可是,不是長官您讓我把那天的事情從頭講起嗎?還說一個細節都不能少……”
“我是這麽說沒錯……”清水魚歪著腦袋有些頭疼,他嚴重懷疑這個男人是工作傻了,“可是,算了!你跟他再把那四個人的外貌描述一下。”
清水魚指著身旁的西裝男,對方拿著一本本子,手裡捏著個鉛筆。
“好的。”白領男絞盡腦汁,把自己見到的、幾天前搬過來的隔壁鄰居樣子描述出來,從發色、服飾、打扮……
西裝男人則是迅速的根據他的描述進行速寫,時不時的將畫像展示給他看,再根據意見修改。
犯罪畫像這門技術已經普遍應用在中洲,雖然在未來之珠警察辦案更加依賴於數據和電腦,但是其他刑偵手段清水魚也沒有落下。
然而根據白領男的描述,畫像師並沒有畫出讓白領男滿意的畫像來。
“您確定您的描述沒有問題?”一次次的修改後, 畫像師終於忍不住皺起眉頭問道。他在這個行業工作了二十多年,畫了五千多幅畫像,幫助警方破過不少案件,還從來沒遇到如此“矛盾”的描述。
他所指的“矛盾”是指,從他的角度對犯罪的心理進行剖析,完全不應該會出的特征。
“我、我真的沒有說謊!長官,你要相信我啊!我沒有包庇罪犯的意思,這……這是真的不像啊!”白領男有些慌張。
清水魚擺了擺手示意他冷靜下來,“看來描述和畫像心理出現了衝突,我想這應該是那群人進行過偽裝。”
數據少是一方面,同時他認為最大的可能就是對方做出了偽裝,而他身旁的這位畫像師似乎不能通過言語描述識破對方的偽裝,將他們的真面孔畫下來。
清水魚當然可不能知道,他所要調查的“犯罪團夥”中,剛好有一位精通心理學的家夥。
“行吧,你回去吧。”清水魚放走了白領男,然後拿起畫像師的畫稿,反覆仔細地觀看。
其中有一位灰發的女性,不用想也知道是名叫“希瑞”的女性,不過根據他的調查,對方另有身份——迷月!
傳聞中未來之珠裡最出色的情報商人,如果是她的話,能夠侵入先驅科技也並不意外。
不過讓他想不明白的是,這個情報販子為什麽敢來惹先驅科技的?
以前先驅科技不計較迷月的存在,也是因為她很守規矩,情報生意也是涉及黑白兩道,所以不好輕易對她下手。
可是這次……又是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