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初次見面,我是朝虛的副首領愛琳·華爾德,很高興認識你。”
坐在會議桌對面的江斌撇了撇嘴,打量著寬闊豪華的房間,現在這裡只有他們兩人,其他被愛琳支開,而凌子舟也被他們帶走,他卻一點辦法沒有。
或許在旁人眼中,男性和女性共處一室,尤其還可能是鋒芒相對的情況下,女性是處於劣勢地位的。但江斌清楚的明白,要是他敢有什麽動作,自己絕對玩完。
愛琳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性,而他也只是個廢材,他倒是非常擔心對方對他圖謀不軌。
“請放心江先生,那位女孩不會有任何危險,這點我可以向你保證。”愛琳看江斌四處打量,以為他是擔心被他們帶走的女孩。
那個女孩似乎對他挺重要的,畢竟逃跑時還帶在身邊,許諾這個保證也是想讓江斌安心,好好進行後面的交談。
“那挺好,我受人之托保護她的安全。”江斌看向愛琳。
“她一定會非常安全的!”愛琳微笑不變。
江斌輕歎一聲,道:“朝虛的副首領,說吧,你的目的。”
“江先生可以直接稱呼我為愛琳,不必那麽陌生。”
“免了吧華爾德小姐,你是朝虛,我是逸世學院,我們的理念完全不同,所以不必親近。”
愛琳搖了搖頭:“逸世學院和朝虛是可以共通的,因為我們都是想裔!”
“但你不覺得你們的理念太過極端了!”
“極端?不,這只是唯一的路!”
說著雲裡霧裡的話,但兩人都清楚了解彼此的意思,江斌拍了下手,無奈道:“你看,這就是我們常說的,話不投機半句多。”
面對江斌的油米不進,愛琳並沒有任何的生氣跡象,她端起清茶抿了一口,不緊不慢說道:“我覺得江先生對我們朝虛存在一定的偏見。”
“呵呵,剛才都在說‘這只是唯一的路’,現在有說我有偏見,愛琳小姐不覺得自己的話自相矛盾了嗎?”江斌嗤笑著聳了聳肩。
“這兩者並沒有絕對的衝突不是嗎?”愛琳表現得從容不迫。
“比如?”
“不知道江先生聽說過【阿林納斯的惡魔】嗎?”愛琳眼神中透露出追憶,“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十多年前的事情江斌當然不可能聽說過,但他確實知道這件事,除了當事人以外,他應該是最了解前因後果的人。
十五年前,冬天,北洲西北部,阿林納斯平原上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火,火災肆虐,特大的森林火災燒毀了阿林納斯平原上將近十分之一的樹木,嚴重破壞森林結構和森林環境,導致森林生態系統失去平衡,造成了巨大損失。
但更加令人震撼的是,那段時間阿林納斯平原的某個區域溫度驟降了至了零下九十度!直接形成了絕望的寒冷屏障,哪怕是熊也無法抗住的嚴寒。
此後那片阿林納斯平原進入了近乎永久的寒冬,突然的降溫令這片區域與世隔絕,直到這麽多年過去,才稍稍緩和至正常,但平均溫度還是降了兩三度。
這場詭異的驟降溫,世人無法解釋,於是這場天災被當地人成為【阿林納斯的惡魔】。
“火焰焚燒罪惡,熱量消盡,此後寒冷來臨。”
愛琳緩緩念出這句但是北洲當地人流傳下來的詩詞,他們看來,森林大火是上天降下的懲罰,燒盡了他們犯下的罪孽,然後熱量消散使得象征嚴寒的惡魔趁虛而入,
將寒冷帶給了世人! “我覺得這句詩詞非常的貼切。盡管他們並不知道所謂的罪惡是什麽,火焰也不是上天降下的懲罰……唯一說對的,可能就是寒冷的確是惡魔帶來的。”
江斌默然不語。
“江先生,如果願意的話,我可以給你講一個故事。”
“不需要。”
“看來江先生是了解過這件事,那麽你有想過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嗎?”愛琳沉聲道,“類似【阿林納斯的惡魔】的事情並不在少數,這樣的故事在我們朝虛還有很多很多。”
“我是來旅遊的,我真的很不想談論這些沉重的話題。”江斌搖了搖頭。
“如果不是為了這些沉重的事,我們也不會共聚在朝虛。”愛琳說,“江先生雖然清楚世界的黑暗,但是你卻從未遭遇過這些,所以才不願談論這些。”
江斌抬頭瞥了她一眼,“我是無所謂,權當做聽一個故事,但是對於你們來說那是意味著什麽?”
愛琳稍稍一愣,微笑道:“江先生果然心地善良。”
“對弱勢者報以憐憫是為人基本的道德。”
“可我們並不認為我們是弱勢者,我們是強者!”
愛琳站起身來,走到玻璃窗戶前,望著海面上戰鬥的人們,揮灑著血汗同怪物拚殺,他們每一個都是敢於抗爭的強者!她聲音漸漸放大,語氣中充滿了無比的信念和堅定。
“過去的悲慘只會激勵我們前行,無論是仇恨也好、理想也好、同情也好……無論是出於何種原因使我們走到了一起,那麽從此我們便只有一個目的——推翻不公,新建世界!”
可笑!
這是江斌一直以來對朝虛的態度,從某種意義上講,他才是朝虛的創始人,但他並沒有為這個組織報以多麽高的期望,只是隨便找了個宏大而虛假的理念套用。但是他面對愛琳卻怎麽也無法笑出聲來,對方那平靜而堅定的聲音,令人無比信服,仿佛述說著真理!
他再一次明白,這個世界是真實的,不再是一筆就能概括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經歷、夢想和意義,絕對不能用玩鬧的想法去嘲笑他們頗為幼稚的行為和理念。
良久,他開口道:“我並不認為朝虛會成功。”
“成功和失敗,到底是由什麽定義的呢?”愛琳轉過身,淡笑問道。
“你又自相矛盾了。”
“不,並沒有。”
“也對。”江斌歎息一聲。
愛琳重新坐回會議桌前,與江斌面對面,認真說道:“江先生,我希望你能夠加入朝虛,為此我原因將我的位置讓你,並擔任你的副手,我相信以你的智慧和想法能夠更好的帶領我們。 ”
江斌驀然笑了,這話說得可真好啊。
愛琳的位置可是朝虛的副首領啊,是除了首領以下對朝虛全員最高的指揮權,而朝虛的首領很少插手組織內的事情,大多數就當作精神的象征,換而言之,朝虛全體大小事宜都有副首領決定!
朝虛或許比不上逸世學院那樣龐大,但也絕對是世界上想裔組織名列前茅,擔任這個組織的副首領,就好像世界五百強應聘你為他們的總經理,天上掉餡餅也不過如此了。
“呵呵,華爾德小姐的意思是,我去了就可以擔任朝虛的副首領,而你退位讓賢並輔佐我,成為副手的副手?”江斌笑著問道。
“招攬一位目光長遠的先知,這樣的許諾是值得的。”愛琳保持著無懈可擊的誠懇微笑。
“唉,華爾德小姐,在你眼裡我究竟是聰明還是愚蠢呢?”
“自然是聰明絕頂。”
“那為什麽還要用這忽悠小孩子的把戲來忽悠我呢?”
看似是讓你去擔任“總經理”擁有很大的權利,但是再仔細想想,朝虛上下認可的人是愛琳,她的聲望僅次於首領,你一個名不經傳的空降來的人就想替代愛琳?
哪怕愛琳本人同意了,首領也同意了,但下面的人會同意嗎?就算同意了也絕不會聽你的命令。而且愛琳說是擔任副手的副手,可實際上她該處理的事物還是她處理,權利依舊沒變,他完全就變成了“傀儡”。
也就是說,她許諾的只不過是個空頭支票而已,名義上的副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