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他們又討論了一些,這其中江斌沒有再次出聲,所以根據已知的一些情報他們也沒能再分析出什麽有用的東西來,隻好先到事發地看看再說。
約莫一小時左右,他們終於抵達了抵達了目的地。
森林中的小村莊沒有了往日的安詳和寧靜,取而代之的是滿目瘡痍和鮮血漸染的大地,房屋破碎、樹木光禿,毫無生機的冰冷顯得極為猙獰可怖。
屍體被收拾乾淨了,但是慘狀卻留在了這裡。
牆磚、地上、樹乾、泥土上留下了野獸肆虐的痕跡,掀翻了屋頂,將大地撕碎,猛獸的咆哮、怒吼仿佛就在耳邊轟鳴作響,不絕於耳。
“真是一幕意義深刻的慘劇啊~”江斌毫無感情地發出了一聲感慨。
凌子帆聽到這聲感慨,轉過頭問道:“慘劇我能理解,為什麽是意義深刻呢?”
江斌指著破爛的房屋裡,懸掛在梁柱上的獸皮,淡淡道:“如果你仔細觀察過現場的話,你就會理解這是一個以狩獵為生的村莊,在他們眼裡動物就是獵物,而現在他們被獵物給狩獵了……呵呵,真是有趣,果然獵人和獵物之間只有一線之隔。”
“我並不認為這是一件有趣的事,生命不是用來調侃的。”青夏突然插進話題打斷了他們的交談,然後對所有人說,“好了,我們趕緊行動吧,那邊隻授予了我們一小時的調查時間。”
另外四人應了一聲,各自展開了調查。
小村莊的面積不大,但是隻憑借著五個人要仔細調查一遍時間還是非常緊張的,尤其這其中還有人在劃水,江斌在青夏宣布分開調查後立刻跑沒了影,估計在哪個地方躲起來偷懶吧?
凌子帆心中不禁升起了幾分怨念,他多麽希望自己不知道江斌是在偷懶,舉個例子,當你在認真大掃除時,看到身旁的朋友在偷懶,這勞動的熱情一下子就消失了。
良好的氛圍和環境對人有熏陶作用和約束作用,反之則是朝著怠惰和懶散發展,凌子帆也挺佩服自己的自製力的,沒有和江斌一起混日子,否則學江斌那態度,他估計早被學院勸退學了。
收了收心,他開始認真調查現場,看了半圈下來,他發現這座村子的獸皮是真的多,看著懸掛起來的一張張原始的獸皮,還未經過細致的處理變成精美的衣物。
近距離觀察,凌子帆看見正前面黑紋斑點分布在展開的皮毛上,沒有任何規律可循,卻給人別樣的美感,充滿了原始野性的美感。
然而這件精美的皮毛,倘若拿到外面去賣一定能換取到一筆不錯的金錢,可是這上面卻留下了一處瑕疵,一個窟窿!破洞的四周尚且殘留著紅色的血跡,顯得觸目驚心了起來。讓人凌子帆更加清晰的認識到,每一件華麗昂貴的獸皮衣物的背後,都是一個生靈的苦難和死亡。
凌子帆不清楚這張皮具體是什麽動物的,可能是張豹子皮,他記得豹子皮毛上斑點挺多的。除了這張豹子的皮毛外,還有棕熊的皮毛、一張黑色皮毛和一張白色的皮毛。
後面兩張他認不出來,不過獸皮面積比不上熊豹的,但是勝在完整,皮毛也輕柔毛絨,色澤光潤。
“凌子帆學弟也對獸皮感興趣?”
凌子帆尚且還處於身為人類,卻對人類讓動物遭受的苦難而產生虛偽的悲憫時,耳邊響起了青夏的聲音,她好奇地走到了自己的身旁,觀察起了獸皮。
“哇,這可是上好的貂皮、雪狐皮、棕熊皮還有……這是……”
青夏的聲音為他解答了那一黑一白的皮毛是主人是誰,
可是當她的目光落在了凌子帆正前面那張黃底黑斑密布的獸皮時,她的眼睛瞪大,好似非常不可思議一樣,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凌子帆看到她這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目光落在這張染血的獸皮上,忽然黑色的斑點呈圓形或橢圓形的梅花狀圖案,又頗似古代的銅錢。
豹子、青夏震驚的樣子,奇特的斑點……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大概會令世界上所有野生動物保護者都會震怒的名字。
“這是金錢豹嗎?”凌子帆皺眉問道。
在他記憶裡,這種豹子可是世界瀕危保護動物啊!這個村子竟然還獵殺稀有動物,已經是觸犯了法律!
青夏深吸一口氣,說道:“金錢豹是你們東洲對所有豹子的統稱,類似花豹這個說法,無論是哪個亞種的豹子都十分稀少,屬於重點保護動物。而在北洲豹子的亞種更是只有一種,遠東豹!”
凌子帆是第一次聽到過這種豹子的名稱,並不了解其中的意義。
遠東豹是全球極度瀕危的大型貓科動物,據國際最新的統計數據其種群一直未超過100隻,東洲約有10隻左右,在北洲大概有30多隻,僅分布於東洲北部和北洲東部,其瀕危狀況已經引起全球的關注。
剛才青夏對其他動物皮毛並不在意,哪怕是棕熊這樣屬於世界性保護動物也一樣,因為在北洲部分地區法令中,棕熊是允許狩獵的!誰讓北洲是世界上棕熊最多的大洲,數量佔一半以上呢。
可遠東豹就不一樣了,哪怕是在狩獵傳統悠久的北洲,也是禁止獵殺這種豹子的!
一開始她以為這個村子只是依靠狩獵為生,現在看來,原來是以偷獵為生!
雖然只是一個字的區別,但其中所代表的意義卻是天差地別!最簡單、也是最根本的區別,狩獵是合法的,偷獵是違法的!
青夏鐵青著一張臉,咬著牙齒說道:“或許我沒資格說這種話,甚至可能還有些可笑,但是我自認為我是尊重生命的人!”
凌子帆略帶意外的看向青夏,他無法理解對方為什麽會突然說出這種話來。
“在你們眼中,我們北洲人嗜獵,每年年祭都要舉辦一場大型的狩獵活動, 一定認為我們都是冷酷無情的獵人對吧?”青夏轉頭看向他問道。
凌子帆張了下嘴巴,他心底的確是對北洲人有這樣的刻板印象,但是直面說出來有些不太好,畢竟對於正常人來說,沒人喜歡別人指著自己的鼻子說你是冷酷無情的家夥一樣。可他也不願說謊,只能以沉默回答。
至少在他心裡,北洲人或許說冷酷無情太過嚴重,但是也談不上多麽愛護、珍視動物。
青夏看到凌子帆幾乎是默認的態度,也沒有多大的反應,畢竟這是世界上大部分人的看法。
“我們狩獵動物,但我們同樣尊重生命,這兩者在我看來沒有任何的衝突。”青夏說到這裡,無奈地聳了聳肩,“很可笑對吧?”
狩獵動物,意味著要將動物殺死,剝奪動物的生命,手上沾滿鮮血的人說自己尊重生命,的確會給人一種非常可笑的感覺。
可凌子帆卻搖了搖頭,認真說道:“雖然不能完全認同,但我想我能夠理解,即使是劊子手,他們也是有著自己的善良的。”
劊子手將刀磨得鋒利一點,落刀快速一點,所謂“擇頸之細處而砍之”,讓犯人免除痛苦,這是他們的善良。
但是劊子手和獵人還是不可能相提並論,因為劊子手無錯,他們殺的都是不法之人,而且並不是主觀去殺害生命。但是獵人不同,從來沒有哪個獵人說自己是被迫去獵殺動物的,哪怕有也只是為了食物或金錢。
正因為如此,他才回答不能完全認同,只能理解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