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違的重新返回上善居,他的前任打工地,一走進去便看見唐掌櫃和諸葛琅兒兩人正對著棋盤坐著,面色嚴肅,緊緊地盯著棋盤。
兩人身穿同款道服,唐掌櫃黑色執黑子,諸葛琅兒白色執白子,棋盤上黑白子交叉錯落而又各自連著氣,如同兩條龍相互撕咬搏鬥,戰局顯然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
看他們那副專注的模樣,顯然是沒有發覺走進來的凌子帆。
也虧幸好是他來了,否則就以他們這種自顧玩樂將客人晾在一旁的營業態度,客人早跑了。
不過話說回來,上善居迄今為止有任何營業收入嗎?
那為什麽唐掌櫃一副不差錢的安然態度?還是說唐掌櫃其實也是個土豪?
就在凌子帆入想非非之際,忽然聽到唐掌櫃輕舒一口氣,只見他搖扇晃腦道:“小師妹啊,你終究還是棋差一招。”
凌子帆看向棋盤,只見整個棋盤上幾乎沒有空缺,不過大致看上去,還是黑子佔地較多,當然這只是他的感覺,具體還是要像唐掌櫃一樣算一下。
“再來!”諸葛琅兒咬著指甲,盯著把玩羽扇的唐易,不甘道。
“這事不急,不過在此之前還是先迎接一下凌兄為好。”唐掌櫃站了起來,微笑著看向他。
其實他在凌子帆進入這扇門的時候就發現了他,不過看凌子帆沒有打擾他們下棋的意圖,在旁圍觀,所以他也就先下完這把棋再說。
“咦?凌子帆,你是什麽時候來的?”
但是身為小師妹的諸葛琅兒似乎全身心放在了下棋上,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凌子帆來了。
“他已經看了一刻鍾時間了。”
唐掌櫃準確說出了他旁觀的時間,換句話說,諸葛琅兒的棋藝還是得多加練習提高啊,唐掌櫃都還能分出心思做別的事。
不過能和唐掌櫃下得難解難分,也證明她的棋藝不弱,至少比凌子帆強多了,他基本沒下幾步就可以看到慘敗的未來了,最後一眼就能看出輸贏,完全可以不用數,請直接認輸……
“凌兄此次前來可是有什麽事?”
凌子帆將諸葛行交給他的《諸葛相術》拿出來並說道:“諸葛天師讓我將這本書轉交給諸葛琅兒。”
“這是……家族絕學?”
唐易悠閑的神情驀然一滯,眼睛微微睜大,喃喃自語道:“這是……將這個交給諸葛琅兒,難道說……”
而諸葛琅兒已經是驚呆了,捂著嘴滿臉的不敢相信,眼底隱隱有淚花閃爍。
凌子帆明白,如果說之前只是諸葛行默許了唐易教導諸葛琅兒,就好像古代書塾夫子默許旁聽的小孩偷學一樣,同情而不認同。
現在直接將《諸葛相術》交給諸葛琅兒,可見諸葛行已經下定決心,接受了諸葛琅兒,這是認同,允許她繼承自己的衣缽。
唐易深深一歎,輕輕拍著留下眼淚的諸葛琅兒的後背,以示安慰。
這些年,諸葛琅兒為了這一天做出了不少努力,但一次次都無望而歸,終於在今天實現了,怎麽不讓她喜極而泣呢?
“師傅應該還有話要交代吧?”唐易看向凌子帆。
“諸葛天師說,既然她選擇了這條路,那便無法再回頭,不要後悔地全力走到最後吧!”
聞言,唐易沉默了,“天資憎命”這是琅兒的命數!一旦諸葛琅兒跨入了玄學界,那麽一生都將處於劫難之中。
目前僅僅是他教了一點玄學秘術,
琅兒便已經遭遇了數次“劫難”,盡管這些劫難尚小都被他一一化解了。在這期間他便猶豫多次,教導進度放緩了不少,也能理解了當初師傅的感受。 現在,但若是琅兒繼承家族絕學,憑她的天賦在玄學之事日行千裡,到時候的劫難憑他的實力能否化解呢?
“我不會後悔!無論是什麽樣的劫難都無法阻止我!”諸葛琅兒抹去眼淚,神情堅定道。
見此,唐易再歎一聲,揮著羽扇心道:“也罷,師傅和琅兒都已經做好了覺悟,我又能多嘴些什麽呢?”
“書我已經送到了,那就先走了。”
接下來的事情無論是什麽決定也好、後果也好,不是他一個外人能夠參與進來的。
告別了唐掌櫃和諸葛琅兒,離開了上善居。
之後他回到了寢室裡,重新回歸了正常的學院生活。
……
少年一睜開眼,四周全是冰冷的黑暗。
茫然地望著四周,發現自己身處在一片荒蕪的土地上,枯樹黑鴉在枝頭嘈雜,唯有抬起頭仰望夜空的星辰,方才尋找到一絲亮光。
烏雲消散,寒冷的月光撒下,照亮了少年的身形,英俊略顯稚嫩的五官,蒼白的臉,淡金色的頭髮垂落在耳邊,碧藍的眼裡滿是疑惑。
這是哪?
他為什麽會在這裡?
我又是誰?
腦袋裡一面空白,完全沒有這段經歷的記憶,這裡地點的名字,他為何而來,他叫什麽?
他全部都不知道。
仿佛從他是突兀的誕生在這個不屬於他的世界上,猶如一個孤獨的外來者,冰冷的環境讓他產生無窮的恐懼,這份恐懼幾乎讓他抓狂!
“呼……哈、哈……”
少年攥著胸口的衣服,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恐懼如同惡魔的爪子死死的揪著他的衣領,令他無法呼吸!
空曠冷寂的荒蕪當中,傳出顫巍粗魯的喘息聲,持續直至消失……
少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咽下口水,舌頭舔了下乾裂的嘴唇,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和樹葉,忽然從口袋裡掉出一本小冊子。
這一瞬間,這本小冊子讓少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從地上拿起這本小冊子。
“《歐格尼耶啟示錄》?”
少年喃喃道,盡管沒有記憶,但身體本能的理解小冊子上的幾個字。
靠著枯樹坐下,翻開小冊子仔細閱覽。
小冊子有些破損,但大致內容還是可以連續貫通,講述了一個故事,是一名名叫歐格尼耶的少年的故事。
歐格尼耶是諸神之王最小的兒子,在出生之前就被命運女神預言會給世界帶來災難。
出生時由於其背部長有惡鬼般猙獰的胎記,被其母神丟棄到了人間,流落山間的嬰兒被母狼撫養長大,學習狩獵捕食,過著茹毛飲血的生活。
後來稍稍長大,山裡來了一群英雄前來獵殺這座山裡的凶猛野獸——正是那頭母狼。
經過激烈的戰鬥,母狼被英雄所殺,而歐格尼耶則被視為英雄從母狼口中救下的孩子,在世人崇拜和歌頌當中,英雄瀟灑離開。
歐格尼耶被人們帶回了人類社會,被一位好心的夫婦收養。
然而從小被野獸養大的歐格尼耶與人類社會格格不入,他不會使用餐具,用四肢走路,沒有名字不會說話,只能發出刺耳的吼叫聲,眼中時時發出野獸的寒芒……
這樣另類的歐格尼耶,周圍的人稱他為怪物,尤其是歐格尼耶那詭異胎記更是讓信仰神明的人民視為邪惡,因為他是被獸養大的,而“獸”則是褻瀆神的名號的邪惡!
後來一場瘟疫降臨,村子裡的人們也大多數人以及歐格尼耶的養父母死於這場天災。
這樣的不幸,悲憤中的人們將一切歸罪於歐格尼耶,認為是歐格尼耶帶來的瘟疫。
在眾人敵視唾罵之下,歐格尼耶離開了村子,流浪至了聖山腳下,出於口渴飲下了山間的泉水。
聖山是眾神所居住的神地,而山間的泉水則是萬裡無一的靈藥,具有開啟靈智的功效,飲下這裡泉水的歐格尼耶……
到這裡,小冊子剩下的部分破損不見,少年依舊沉溺於歐格尼耶的悲慘經歷當中,深有感觸。
他失去了記憶,流落在荒蕪的大地上,而歐格尼耶被母親拋棄在山間……
少年為自己取了個名字。
“以後,我就叫歐格尼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