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回來了。”青夏隨口應了一句,然後坐在了她母親的對面,畢竟是自己家,沒什麽需要客氣的。
但她雖然沒把自己當客人,卻也沒把自己當主人,只是來了一句“你們隨便坐吧”,然後就自顧自地坐在沙發上,捏著牙簽從果盤裡挑了塊蘋果塞進嘴巴裡。
隨便坐?凌子帆他們有些無語,第一次到別人家中還真不能這麽放肆。
相比於青夏的隨意、不重視禮節,她的母親就縝密得體許多,端莊美麗的婦人將目光放在了其他人身上,微微一笑道:“各位不必這麽客氣,請坐吧。”
其他人這才順應坐下。
“我是安潔的母親伍雪儀,如你們所見是一名東洲人,看各位的樣貌也是來自東洲吧?”青夏的母親伍雪儀對凌子帆他們的態度很友好,也挺熱情的,估計是見到了老鄉緣故。
畢竟嫁給了青夏的父親之後,她久居在北洲,故鄉熟悉的相貌,黑眼睛黑頭髮的人幾乎見不到了。
凌子帆他們也是一一自我介紹。
“各位都是安潔的同學,這次也多謝你們照顧安潔了。”伍雪儀很是客氣,客氣到凌子帆他們有些不適應,畢竟對方可是長輩啊,要客氣也是他們客氣才對。
“伍夫人,您客氣了……”
凌子帆話還未說完,青夏聽到她母親的話頓時不樂意地叫了起來。
“什麽啊!媽,我可是他們之中年齡最大的,而且我也是隊長,要照顧也是我照顧他們好不好!”
“呵呵,我可從來沒聽過,一個會照顧後輩的大姐姐會自顧自地坐下吃東西,而冷落了客人。”伍雪儀笑眯了眼睛。
“唔……”青夏捏著牙簽吃蘋果的動作一頓,眼珠子轉了一圈,隨即冷哼道,“我不是說了讓他們隨意嘛!”
聽到女兒的強行辯駁,伍雪儀也只是笑了笑而已,如果指望自家女兒注重禮節,那麽他們當年也就不會為此鬧翻了,以至於現在女兒和丈夫的關系還很僵。
“你父親在和捷列金中將商量事情,你們先坐下來吃吃東西吧。”伍雪儀拿出鈴鐺搖了搖,然後幾位女仆搖曳著潔白的裙擺走過來,端上了茶與點心。
茶是紅茶,因為紅茶性溫,去寒、暖胃,而綠茶性涼,清熱、提神,在北洲這樣天氣寒冷且晝短夜長的地方選擇紅茶較好。當然了,最好的驅寒武器肯定烈酒!只不過對作為東洲出身的伍雪儀來說,烈酒還是敬謝不敏,也不適合用來招待客人。
點心的樣式十分精美可口,不是北洲這邊的特產而是東洲點心,有蜂糖糕、玫瑰百果蜜糕和蓮蓉甘露酥,不止如此,還有瓜子花生,如果不是坐在這座別墅裡,凌子帆都覺得自己回歸故鄉,坐在家門口嗑著瓜子曬太陽呢。
糕點的名稱是凌子帆聽青夏母親介紹的,是她特地把女仆送到東洲,去琅嬛仙家的大廚那邊討教而來的,
“他和那個中將有什麽事好商量的,對方不是找我們嗎?”青夏不解問道。
“安潔呀,你還記得家裡是做什麽行業的嗎?”伍雪儀微笑著撫摸著青夏的頭髮,反問了一句。
青夏家裡可是造武器的,現在黎塞斯進入戰時狀態,眼看就要打仗了,肯定要準備槍械子彈這些武器。這可不是小題大做,或者說戰爭從來都不是可以估摸隨意的事,因為失敗了的後果絕對是不堪設想的,所以為了以防萬一,一定要嚴肅對待!
雖說在黎塞斯的軍工企業不只有黎塞斯陸地作戰集團這一家,
這份訂單其他其他軍工巨頭當然可以接,要知道現在北洲最大的軍工企業的本部也在黎塞斯。北洲六大軍工企業要是弄個排名的話,前者才是第一名,而青夏家族的企業只不過是最後一名。 但是,誰讓逸世學院派來的隊長是青夏呢;再加上黎塞斯陸地作戰集團的確是製造陸地向武器最出色的,畢竟百年底蘊在那裡,於情於理都應該照顧一下這邊的生意。
“好吧,那我們就等等吧。”
沒辦法,這邊是正事,那邊也是正事,總有個先來後到的說法。
不過倒也沒有讓青夏他們等太久,只是話音剛落,兩位中年男性一起順著木製扶手的螺旋樓梯而下。
左邊的男人大約四五十歲,鬢角已經有些灰白,濃眉大眼高顴骨,神情肅穆,整體給人凌厲刻板的感覺,年輕時應該是個非常強勢的人物;右邊的男人一身軍裝,胸口是象征著中將的金色橄欖枝加兩顆金星,面龐方正,刀刻的皺紋中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左邊的正是青夏的父親,塔夏斯基;右邊的則是政府派來的中將,列昂尼德。
青夏看到這兩個氣質頗為相近的男人走下來,準確來說是看到自己的父親之後,她不似剛才的在家自然慵懶,端坐直了身體,眉頭緊縮地盯著他,氣質也變得強勢起來。
而塔夏斯基走下樓梯,眼睛也是一下子盯住了青夏,仿佛老鷹盯著小雞的眼神一樣,只不過青夏可不是軟弱的小雞,反倒是像一隻老母雞一樣不甘示弱地與之對視。
還沒說話這父女倆就已經開始了“戰鬥”,這讓伍雪儀頭疼不已。
因為這一幕氛圍似乎立馬變得沉重安靜起來,凌子帆暗暗感慨,果然青夏學姐在性格氣質方面更像她的父親。
不過畢竟現在有外人在場,他們倒是沒有弄得太過火,塔夏斯基嘴角掀起了一個微小弧度,結合他那張嚴肅僵硬的臉,仿佛是在無聲的嘲笑青夏的不自量力。
“這位是列昂尼德·捷列金中將。”他做了個介紹,“捷列金中將,這是我的女兒安潔莉娜。”
“諾維斯伊小姐,您好。”列昂尼德左手撫右胸,右手脫帽,身體稍微向前躬並點頭。
但青夏倒是沒有回以相同的淑女禮節,只是簡單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列昂尼德也不介意,轉頭看向塔夏斯基說道:“諾維斯伊先生, 請允許我的無禮,接下來的談話,我們需要一個安靜的交談場所可以嗎?”
“當然可以。”塔夏斯基緩緩點頭表示理解,搖鈴招來一位女仆,示意她帶著列昂尼德以及青夏等人去一間可以商談又安靜的地方。
於是女仆帶著列昂尼德和青夏等人離開,期間青夏與她的父親沒有說過一句話,哪怕是再次是對視都沒有,兩人仿佛是不認識對方一樣,這樣生冷僵硬的態度也難怪青夏不願意回家。
他們穿過明亮光線充滿間隔著花瓶、瓷器擺設的長長走廊,路過花園亭台,最後女仆推開了紅漆的厚實木門,最後女仆恭敬的表示,這個房間是最安全、隱蔽的地方,隔絕了外部一切信號,聊天內容絕對不會外泄。
看來塔夏斯基對他們的會議內容非常重視,哪怕他與列昂尼德的商談也不過是在他書房的會議室裡。不過想想也能夠理解,他和列昂尼德是談生意,哪怕被人聽到了也無傷大雅,而青夏和列昂尼德是討論裡世界的事項,這要是傳出去就不好了。所以
兩者需要隱藏的級別不是一個概念,用的場所也自然不一樣。
不過這在青夏他們看來,也算是小題大做了,不是這邊的人哪怕有過接觸也不太清楚這邊的情況。凌子帆他們執行任務,談論相關事項都很輕松的,只需要一間隔音效果較好的房間就可以了,要是真的隔牆有耳,絕對逃不過他們的“耳朵”。
都說機器是人類軀體的外化,但是很顯然,想法有時能完美取代機器的對人類軀體的外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