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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世界高一個維度》夢境之中
  張玨確實不正常。

  陳尤再次確定了。

  如果是在魏永征的敘述中張玨有著不正常的求知欲和自傲,現在就更過火了。不僅桌子上的書和資料越堆越多,而且總在用一種奇怪的注意力觀察陳尤。

  陳尤看到過他桌子上堆的東西,說是雜亂卻還有自己的條理在,最裡面壓了幾章草稿,似乎是張玨自己畫的什麽草圖,顯出幾個古怪機器零件的形狀和輪廓,至於功用卻讓人摸不到頭腦。

  陳尤也分不清楚到底是因為自己太菜了看不懂,還是張玨徒手畫出來的東西真的很厲害。

  他甚至連尺子都沒用!

  作為半個美術生的魏永征無意間看到他畫圖的動作,不是一句簡單的熟練或是隨意勾勒可以解釋的。

  張玨有這個技能嗎?

  魏永征再次陷入了困惑。

  他有點懷疑自己對室友的了解是不是不夠,還是說這一年間翹課逃寢的次數實在是太多了,以至於現在高頻率的看到張玨都覺得換了個人。

  魏永征隻算是自我懷疑,換人的猜測實在是過於離譜,猜這個還不如覺得張玨是雙重人格可靠,至少這個還有科學可以證明。

  但陳尤看到張玨身上帶著的【已完成:時空跳躍者的不祥預言】就覺得一陣頭疼,在這臨近期末的時候開始整夜的睡不好,夢中全是在張玨各個時代穿梭、遇到未知生命。他永遠慌張且緊迫,似乎有什麽東西對他緊追不放,不敢表現出絲毫的松懈。

  陳尤偶爾也在白天的時候想想這個夢的含義,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定律對他並不適用,就算白天只是安安穩穩的度過,甚至有可以被稱為愉快的回憶,夜晚的夢境也永遠混亂扭曲。

  在這個世界,夢境本身似乎就是傳達消息的手段之一。之前“長生者”對秦溯的影響也是通過夢境滲透進來,魏永征的個人故事名稱還是極具有指向性的【夢裡看海】。

  雖然這些力量無法影響到陳尤,但按照試探他是否願意進入“故事”的敲門磚這個定義,也不是說不通。

  “夢境是信息嗎?”

  陳尤再次提出了這個古老的命題。

  從古至今,世界各國的學者和醫生都不約而同的提出了這個信息。

  華夏古時有托夢一說,認為亡者能夠通過夢境來向此世之人傳遞信息。

  當范圍放大到世界的歷史,夢境更是神秘的專屬領域,有人號稱能在夢中得到神的啟示,雖然這個在後世被定性為“餓極的苦修士得到的幻覺”,但也從另一個方面說明了夢在人類的認知中確實屬於信息一類。

  就算時間推進了千年,人類從莽荒走向文明,也依舊無法準確的解讀夢境。

  陳尤在原世界就已經和心理醫生為伴,不過關於噩夢得到的建議永遠是少想點恐怖的東西,熱愛生活,最多就是來點安眠藥。

  實際上從來不看恐怖片,連恐怖小說也從不涉及的陳尤:“......”

  自從喜歡給他講恐怖故事的陳祁死了以後,陳尤真的沒再接觸過這些,但因為自己還在持續的創作恐怖小說,導致他這個說法十分沒有說服力。

  如果他的夢是信息的話,傳遞出的意思大概只有一個:這世界沒救了,快跑!

  相比之下,只是在夢裡看到逃難的張玨,已經可以算是個沒壓力的美夢了。

  反正是張玨逃也不是他逃,陳尤只是個旁觀的位置,在夢裡叫他也沒人理,到最後就熟練的找個舒服的位置看張玨發揮遠超運動會劃水的體力練野外求生。

  對的,野外求生。

  也不知道張玨的時間線是歪到哪兒了,居然還有原始社會......

  “如果說夢裡的那些是張玨的回憶,他變副樣子也情有可原,夢裡就是在文明社會他也始終融不入進去人群,還差點被綁上中世紀的火刑架,現在這副傲慢的姿態又是從哪裡繼承的?”

  “而且他畫的圖就算是只是粗略一瞥,也知道不符合以前任何朝代的風格特征,即使把范圍放大到未被證實和發現的文明遺跡也實在是太過超前。如果那個真的來自遠古文明,大概直就能和已經沉了著名超古代文明亞特蘭蒂斯相提並論。”

  “但是這個世界能有幾個亞特蘭蒂斯,能有幾個理想國能正好被他給撞見?”

  張玨現在異常歸異常,但尚在人類的活動范圍之內。

  陳尤也不會真的心大到認為張玨經歷時空跳躍之後性格會半點不變,但這一切到底是怎麽發生的,現在活動的張玨到底是他本人還是其他時代的某種存在?

  陳尤沒有糾結太久,也沒試圖打個110轉接第九科。沈羽提到過第九科的科長名為張玨,在沒搞清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麽關系之前他不會自己撞上去。

  更何況學校的期末考試如期而至,陳尤也不是魏永征這樣的學霸,佛腳還是要抱的。

  也幸好張玨神出鬼沒,長期在圖書館遊蕩,和陳尤喜歡自己找個沒人的空教室的活動路線並不衝突,不然陳尤可能都要去校外複習了。

  即使張玨的目光還算克制,陳尤還是能敏銳的感知到他對自己的過度關注,那種眼光不亞於直接拿了解剖刀想深入探究內裡結構,就算清楚他不會真的下手也讓人背後一涼。

  陳尤幾乎忍不住想找他談談身上到底有什麽問題了,有病要治啊。但偏偏人家平時的行為最多是滲人不能算出格,陳尤明裡暗裡提示過幾次都隻當是沒聽懂。

  可見了鬼吧......

  既然張玨已經打定主意死不承認,陳尤就只能暫時認了,總不能直接說:小老弟,我懷疑你不是人,麻煩自己去第九科走一趟。

  如果陳尤真想解決張玨也很簡單,這兩天信使都來來回回兩趟了,“混沌”先生終於翻車一次,陳尤拿到鑰匙之後直接把他的通訊拉黑,搞得這兩天“黑暗”小姐的信使都禿了不少,看上去沒少被騷擾著多帶一份信來。

  與之相對的是“黑暗”小姐,這兩天只有她的信使跑得最勤,“長生者”和那篇《替罪羊》關系昭然若揭,《替罪羊》是《長生者的葬禮邀請》的必然條件和前傳,只不過後者疑似是個同人性質,根本沒得到陳祁的授權就開始發展,“黑暗”小姐聲稱自己也只是按照故事的指引找到了最初的祭壇。至於“懶羊羊”本身的怪異特質和她的關系不大。

  陳尤無言以對。

  因為在陳祁的隱藏設定裡,以撒確實不是正常人。

  至於他是真的不正常還是心理問題,恐怖小說是絕對不會寫明白的。

  察覺到自己時隔多年還能被自己爹坑了的陳尤心情複雜,順便把手裡掌握了更多信息就是不說,還派化身裝可憐的“混沌”先生塗得更黑了。

  陳尤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只有這學期再有幾周就結束了,讓這群人愛去哪兒玩去哪兒玩吧,走一趟魔都就徹底不用管“混沌”先生的情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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