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不允許學生留校,張易隻好按照陳向教授的安排去遊學。
瞬移到了潭州長沙,現在是1996年,改革開放的春風開始席卷三湘大地,南下,南下。
火車站人群川流不息,摩肩擦踵之間,身上的錢包就不翼而飛。
張易瞬移到了火車站,這裡人多,行色匆匆,沒人會注意到多出的一個背著雙肩包的少年!
“滿哥,住店波?”一口大黃牙,嚼著檳榔的大叔叫住了張易。
“大叔,你的錢掉了!”
大黃牙忙低頭找錢。
“沒有掉啊!”抬頭一看,眼前哪裡還有人,環顧四周,更沒有那背雙肩包少年。
“見鬼了吧!”車站人多,自己找不到也正常,大黃牙不再理會,接著拉人去了。
潭州自古人傑地靈,長沙更是千古名城。僅此一地,就有鵝羊山,洞真墟兩處福地。
福地自有乾坤,尋常巫師無法移形換影,無法標記,無法窺探。張易隻得像一個普通遊客一般,慢慢向洞真墟走去。
行至嶽麓山頂,見一道觀名曰“雲麓宮”。
宮內有松,柏,桐,梓及篁竹數千。前殿為關聖殿,中殿祀玄帝,名玄武祖師殿,後殿祀“三清”。
幾位年輕人在三清殿內捐了幾毛善款,取香參拜。口中念念有詞,無非是考試不要掛科雲雲。當是嶽麓山下的大學生。
張易亦取了三根香,不為拜神,實為見禮。心無所求,自心為神。
一名乾道見此,便主動向張易攀談。
“先生是從朱陵洞天來?”
“正是朱陵洞天青玉壇弟子,來訪洞真墟福地!”
乾道指了一條路,便讓張易去了。
那幾位學生見到,便問乾道:“他怎麽就能進到裡面去?之前不是說不讓我們進去嗎?”
後面乾道怎麽勸的的張易一概不知,入了殿後,只是一處孤寂的院落,原來是道士們起居之所。
張易眼前卻是不同,只見竹林曲徑通幽處,沿著青石板的小路走了數裡路,豁然見到竹林中許多修士打扮的巫師,席地而坐,或對弈,或三五成群激烈的爭論,有人調素琴,奏廣陵舊曲,有人按碧簫,吹《憶故人》以和。
更有甚者,袒胸露乳,縱酒作樂,渾然不覺世事。其他人亦司空見慣,不以為然。
“有外人來,莫要失了儀態!”一位夫子模樣的白須長者,呵斥道。
眾人才發覺一位少年,闖進了竹林。
“那後生,何以來此!”袒胸露乳男子呵道。
張易聞言,稽首道:“弟子玄易,奉師命回宗門學習!”
“明鈺君休得無理,此乃問真師叔祖座下弟子玄易師叔,你需得喚一聲師叔。”又有一位青年呵斥道。
至此眾人才知,原來是新入門的人。
那白須夫子這才走到張易面前道:原來是師弟到了,愚兄玄齊,是問道老師座下首徒,日前收到師尊傳信,說是問真師叔座下弟子歸來宗門修行,特意讓我等備下洞府以待師弟。
而後,又招呼竹林中的其他人一一見禮。
張易這才知道陳向教授在洞真墟的輩分是如此的高。
這竹林中眾人,最高也就是幾位師兄,其他人等均是自己師侄,侄孫輩。
見了禮,玄齊師兄便帶領張易去準備好的洞府,一路上向張易介紹洞真墟的情況。
洞真墟祖師爺乃是西嶽真人韓終所治之處開宗立派至今已有四千年。
至今一千年的字輩有:“道德大命新,清虛問玄明,空靈見自心”中的虛問玄明空五代弟子。 現在的宗主是虛度真人,常年在不遠處的鵝羊山福地清修,不問世事。座下問道,問法,問真三大弟子。首徒問道便是代管宗門的代門主,也是玄齊的師尊,除卻玄齊,還有一位道號玄紫的弟子。
問真便是陳向教授,張易的師尊,虛度師祖閉關修煉前兩年收的弟子後來由問道代師授法,所以兩人極其親近。
法師伯早年入洞真秘境歷練,至今尚未出來,生死未卜,門下也有幾位弟子,分別為玄元,玄武,玄真。
玄字輩還有幾位師祖一輩的師叔祖的弟子,如今大多在昆侖任職,不在宗門。
玄字輩在宗門的現在只有玄齊,玄元,玄真以及張易自己。洞真墟號稱煉器第一宗門,其實真正的門人上上下下不足半百,最年長的虛度師祖與最年幼的張易更差了一個明清兩朝,算是人丁不興。
張易入門時,問道在昆侖辦事,問法在迷境,所以都是其他虛字輩及問字輩的宗門長輩做見證。玄字輩以及以下的弟子是不能為長輩收徒提什麽建議的。
兩人走了許久,才走到一處洞府,玄齊道:“師弟,此處便是宗門為你準備的洞府了,洞真墟最講究自食其力,一應衣食,都需自給自足,師弟尚未辟谷,愚兄早早為你種下了些蔬菜,養了畜禽,你且自行料理。洞真墟外的雲麓宮常有凡人遊玩,師弟切記不要泄露了巫師身份,常有靈覺高的凡人,誤入洞真墟,要及時驅逐出去,今日我門下明鈺失態,衝撞了師弟,也是飲多了酒,誤以為師弟是誤闖進來的凡人,還請師弟莫要見怪!明日便叫他來給師弟賠禮道歉!”
張易那好意思計較這些,忙道“不必計較!”。
自己年紀不過十五,玄齊乃是前清生人,那明鈺說不得百八十歲的人,論起來都能做自己祖父,自己仗著輩分也不好初來乍到就不依不饒的對人家!
送走玄齊,張易才打量起這座“洞府”,說是洞府,實為木屋!一間臥室外帶洗手間,一間茶室,一間煉器室,一間廚房。
木屋外竹籬笆圍著一塊地,種了幾壟菜,三兩株桃樹,幾隻雞鴨在菜地裡刨蟲子,角落裡一個小棚子還養著一頭羊。原來巫師是如此的田園風!
把護樹羅鍋, 小舞,山雞都放出來透透氣,有防護罩在也不怕它們亂跑!尋寶鼠在儲物袋安了家,抱著它的寶貝們不肯挪窩,張易也隨它去。
翌日,明鈺赤膊,背著荊條,上門來搞了一處“負荊請罪”。
“弟子萬死,不識得師叔,口出不遜,衝撞了師叔,請師叔責罰!”
荊條擱在背上,劃出血痕,他背上早已血肉模糊,定然是遭了玄齊一頓打再來此。區區一句“那後生,何以來此”便遭此一頓打,洞真墟上下尊卑秩序,可見一斑!
“速速愈合”
張易去了他的荊條,又治好了他身上的傷口才道:“你不認得我,自然不知者不怪!小事而已,莫要掛在心上!”
又請了明鈺到茶室喝茶,攀談一會,把此事揭過。
這明鈺也是個妙人,凡人出身,清末遭遇戰亂,湘軍打太平天國,年紀不過七八歲的明鈺偶然相遇了下山治病救人的玄齊,丹道器道不分家,明鈺本是個小巫師,雖然未曾入學,自然也有幾分靈異,看破了玄齊的法術,當時驚為天人,抱著玄齊的大腿不撒手。
甩又甩不脫,趕也趕不走,無奈收下做個記名弟子,帶著行走江湖。後來返回洞真墟,發現他有幾分天賦於是收下做了正式弟子。
明鈺為人灑脫,不拘小節,同門也喜愛他,唯獨愛飲酒,且每每飲醉,弄出的無關痛癢的閑話,都是同門,也不會記怪他。他酒醒就被他師傅打,打的皮開肉綻,再又負荊請罪一番,其他人都當是看個熱鬧。所以洞真墟內有一景,“明鈺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