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陵問了一位弟子,才知道這樂比在學舍中。循著指示來到樂比的地方,才發現這裡已經擠滿了人,學舍外面不少弟子正爭相將頭探進學社裡面,似乎裡面有什麽奇珍異寶。劉陵見眾人將此地圍得水泄不通,根本擠不進去,更別說看到裡面的情況了。心下有了計較,看了看周圍,見沒人注意到自己,用手罩住自己的嘴巴,用一種低沉的聲音,朝裡面喊道:“宗主來了,前面的人快讓開,讓宗主進去。”
人群並沒有想象中的分開,只見前面的人都轉過頭來,一臉疑惑的都看向劉陵,嘴上嘀咕著:“宗主不是在裡面嗎,怎麽著外面又來一個。”“呃...”劉陵尷尬的放下手,趕緊轉過頭來,假裝一臉疑惑的看向身後,嘴裡還嘀咕著:“剛誰喊的,宗主不是在裡面嗎?”感覺背後沒有人再盯著自己,又轉過身來,看著眼前的人群,隻覺得有種淡淡的憂傷。
眼見擠不進去,隻好上前找一位靠前的弟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這位大哥,裡面情況怎麽樣。”
“嗯?”正瞄著屋內情況的弟子,感覺到有人在拍自己,縮回頭,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一下劉陵,見他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將身體站直,朝劉陵招了招手,示意他將頭伸過來,然後小聲對劉陵說道:“現在裡面當真精彩,這樂比不像那射比和禦比,由宗主他們事先定好規則,只要能通過考驗,就可以獲得獎勵;而樂比乃是由參加的各位弟子現場演奏自己的拿手曲調,由宗主和諸位大家評定優劣,最後選出一位獲勝者,得到獎勵。當然這獎勵自然也就遠非其他比試所能比的,聽說這次宗主直接拿出了名器‘滄瀾’作為獎勵,這把琴乃是前朝大師許耽子所用。不少大家聽聞‘滄瀾’的名號,皆動容,但是作為長輩,卻也不好意思來參加這次樂比,盡管如此還是吸引了不少青年才俊。現在這樂比還剩下兩人,一位乃是我們潁川的怪才,蔣奕,蔣公卿。此人師從我稷下學宮儒宗,算是儒門弟子,整日好飲酒作樂。”
“那這人為何被稱之為怪才?”劉陵有些好奇。
這名弟子小心的看了看四周,又小聲說道:“此人雖師從我儒家,卻不似我儒門之人,整日嗜酒如命,同時喜讀諸子百家之典籍,加之性格怪異,為我儒門弟子所不喜,與之相交者不過寥寥幾人,但此人卻又曾得劉師公讚賞,於是便被冠以怪才之稱。”
“那另一位呢?”“另一位便是當今蔡大家的女兒蔡妍蔡小姐,其人不僅長得明眸皓齒、傾國傾城,更是精通詩書禮樂,應當稱得上是我天漢第一才女了,恐怕今日之後蔡小姐的才女之名將傳遍天下。也不知日後誰能有幸將蔡小姐娶回家,那可真是我輩男兒的福分。”
聽到師姐的消息,劉陵心中激動,不過表面上卻面無聲色,又接著問道:“那她們比的怎麽樣了。”
“剛才已經有不少人已經彈奏過了,但是聽完蔣奕的曲子一部分人就認輸了,等到聽過蔡小姐的曲子,剩下的人竟然全都認輸了,後面還未曾彈奏的人也都放棄了。現在就只剩他們兩人,即將要開始第二輪,一決勝負。”
男人剛說完,屋內就響起了古琴聲,劉陵的眼前仿佛出現一座高山,巍峨屹立;緊接著又出現了一條湍急的大河,滔滔不絕。整個學舍為之一靜,只有琴弦震動發出的悅耳的聲音。一曲終了,劉陵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心潮澎湃起來,這就是高山流水嗎。
又過了片刻,
屋內響起了熟悉的曲調,盡管三年來聽了無數遍,但是只要一聽見這首曲子,內心總會莫名的安心,平靜下來。琴聲停了,但它的韻味似乎一直停留在這片空間裡,久久未曾消散。劉陵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個春天,那頭凶煞已沒有了往日的凶狠和殘暴,只剩下溫順與乖巧,空有龐大的身軀,眯眼趴在地上,似乎也被這琴聲所著迷。 “蔡小姐贏了!今日之後蔡小姐的才女之名必將傳遍我天漢王朝。”劉陵被一陣歡呼聲打斷,驚醒過來。“嗯?大哥,這是?”劉陵朝剛才那位弟子問道。
“蔣公卿認輸了。”男子興奮的說道,“這位蔡小姐可真厲害。”
突然前方吵鬧起來,只見人群分開,鄭英當先走了出來,後面跟著幾位老者,而蔡妍則抱著一把琴和一位十八九歲的青年走在最後面,兩人似乎在說著什麽。
劉陵趕緊上前行禮道:“鄭師伯,各位先生。”
“嗯,子恆你來了。”鄭英點點頭,向旁邊的幾位老者介紹道:“這是劉陵,劉子恆,伯愷兄新收的弟子。”旁邊幾位老者好奇的看向劉陵,又都點點頭,其中一位老者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開口說道,“想不到伯愷竟然新收了個弟子。”
“你是來找你師姐的吧。”鄭英轉頭看了眼蔡妍,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又對劉陵說道:“去吧。”
“嗯,師伯那我告辭了。”劉陵又朝鄭英鞠了一躬,轉身走向蔡妍,就聽見那青年男子正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笑眯眯的對蔡妍說道:“想不到蔡小姐琴技竟這般高超, 在下佩服,他日若有機會,定要向蔡小姐請教一番。”
劉陵聽到這話,不知為什麽,總感覺心中有些不舒服,尤其是男人的表情有種想上前揍他一頓的感覺。當下開口道:“師姐恭喜你了。”
“嗯?”聽到熟悉的聲音,蔡妍轉過頭來,露出微笑:“子恆。”
“這位是?”劉陵撅著嘴問道。
“在下蔣奕,蔣公卿。”男子轉過頭來,看向劉陵。“是你啊。”
“嗯?”劉陵有些驚訝,這男子竟然是前幾日在街市中遇見的賣書的醉鬼,沒想到此人就是那所謂的怪才蔣公卿。只不過今日他沒有喝醉,清醒狀態下倒是個小帥哥。
“沒想到咱們,這麽有緣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叫劉陵,劉子恆。不如一起去酒樓喝一杯,今天我請客,就當慶祝蔡小姐奪得樂比的勝利。”蔣奕微笑著說道。
“抱歉,明日儒道之爭將起,我們回去還有要事商量,就不奉陪了。”劉陵趕忙開口說道:“師姐,我們先回去吧。”
“既然如此,那就改日再請兩位喝一杯。”蔣奕深深的看了眼劉陵,又撇了眼蔡妍,然後笑著說道:“告辭。”
劉陵感受到蔣奕的眼神,心裡有種發毛的感覺,似乎被他給看穿了。
蔡妍見蔣奕走了,笑著說道:“子恆,走吧,還有什麽要事商量?”
“呃,就是...”劉陵尷尬的摸了摸頭,一時語塞。
“好了,走吧。”蔡妍見劉陵這般表情,捂嘴偷笑道,心裡似乎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高興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