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月份,新生電子廠平穩發展,KU新訂單如期交貨。
KU客戶的外箱是外發給新供應商富康加工的,打樣環節可累趴了夢想,不斷的重新打樣,不斷的客戶確認,來回折騰。
富康樣品通過後,就加班加點的趕量,還是滿足不了新生電子廠的生產需求。
夢想把這個情況反饋給了經理,他沒有提達成,還是交由經理定奪。
經理理解夢想的心思,她這次隨了他的願,安排一部分箱體外發達成趕製。
夢想如獲至寶,第一時間給采購部函,由采購部製訂外發單,把貨發給達成。
這二個月達成KU箱體外發量也不少,可是,他遲遲沒有收到鄒林允諾的提成費。
八月末,夢想向經理請了幾天假,他去長沙幫讀大學的弟弟交學費,順便去唐山的工地看看。
他夜裡坐火車,第二天早上就到了長沙。
長沙,別稱:潭州,湖南省省會,有“屈賈之鄉”“瀟湘洙泗”之稱。
長沙,是首批國家歷史文化名城,存有馬王堆漢墓、銅官窯等歷史遺跡。
他在長沙讀的四年大學,時隔二年再看長沙,變化真大,可謂日新月異。
火車站前的五一大道,筆直指向湘江,道邊高樓林立。
這條大道,給了他最多的記憶,曾在這裡步入新的世紀(2000年),曾在這裡和女朋友開始和結束,曾在這裡的火宮殿吃過東西………。
如今,他以一個打工者的身份走在這條大道上,別有一番思緒,熟悉的快樂和陌生的悲傷。
他也不認得母校裡的人,舊人各分東西,新人千裡相聚,有些結局早就注定。
他也不認得橘子洲頭,二年前的落花早已化作泥,今日繁花能奈你何。
一切時過境遷,回憶猶存,觸碰同學錄裡的名字,像天空中的星星,看似很近卻相隔很遠,相遇也太不容易。
睡在下鋪的大學同學尹樂,長沙人,在監獄裡當獄警,還有切磋牌技的劉達,在銀行裡當櫃員……,一個個熟悉卻在逐漸遺忘的名字,像麥尖刺痛了他。
他的大學同學大部分家庭背景好,實習期間或畢業後,就進入機關、事業單位。
他們的人生,不用千裡迢迢去廣東找工作,不需要過多的奔波和勞累。
他出生貧寒,97年大學生取消包分配制度改革,對他這種貧寒出生的人無異於一種災難。
他進不了事業單位,更進不了機關,他和那些沒讀過書的人一樣,為一份工作辛辛苦苦的去應聘。
他進新生電子廠,是一種無奈又痛苦的選擇,雖然通過努力,做了管理幹部,這能說明什麽?
知識是用地位和金錢衡量,他兩樣都沒有。
他覺得自己更可悲的,是自己不清楚要在新生電子廠做多久?
他的夢想越來越小,他的心力越來越弱。
他不敢想他的弟弟三年後會是什麽樣。但是,他能肯定,學理科的弟弟會比自己有出息。
他幫弟弟交完學費,再一次走出XX大學校門,觸景生情,有點感傷,想起大四畢業離校時,再多的不舍也要割離。
終於,唐山給他打電話了,告訴他怎麽坐車去他那個地方,他不用記,熟悉路線。
九月初的天氣,炎熱乾燥,禾苗已經抽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