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來深圳後,去醫院辦了健康證,到通達人才市場逛逛,隨意玩了二天,牛一帶他進了廠包裝部做了搬運工,他開始打工生活,以出賣自己勞動力獲取收入,以犧牲自己自由來得到工作時間,體會生活中的酸甜苦辣,直面社會的複雜險峻,他的人生進入了嶄新的一頁。
智慧進的美達玩具廠,屬台資企業,生產各種玩具,產品主要出口歐美,訂單充足,企業規模逐年擴大,從當年一個小作坊發展到如今的四棟生產廠房,從2人到如今500多人。
大量外資企業紛紛湧入沿海,迎來發展的春天,也帶動了當地經濟的發展,美達玩具廠是中國改革開放發展的一個縮影。
1991年,有位老人在中國的南海邊畫了一個圈,拉開了中國改革開放的序幕,他的夢想、中國夢正在得以實現。
美達玩具廠中層及以上幹部都是台灣人,只有極少數非常優秀的大陸人坐到了課長、經理的位置,大陸人一般做拉長、班長、組長等基層幹部,這是外資企業一種普遍的組織架構。與組織架構相對應的報酬體系,台灣人、香港人比大陸人的報酬明顯豐厚得多,相差10-20來倍,也就是台灣人、香港人一個月的收入等於大陸人一年的收入。
美達玩具廠像智慧這類新進員工,有三個月的試用期,試用期工資底薪300一月,加班費按底薪來算時薪,轉正後底薪500一月,還台灣課長的月薪最低也是6000一月。
像智慧一樣的打工者,對薪資待遇只能接受廠家的安排,找工作的人那麽多,你不做人家做,就算你不滿意也只能逆來受順,可這收入還是比老家種田的收入高得多。
台灣人、香港人的高收入在其本地就不顯高了,錢在內地比台灣香港那邊值錢得多。
智慧所在的包裝部,和其他部門一樣,差不多天天要加班,請個假好難。有的員工為了請假,想盡一切辦法或跟主管說了好多好話才能辦到。
智慧做了二天,就累得受不了,想休息一天,跟組長請假,組長是老鄉,一番好說後這關是過了,但是被台灣課長退了回來,理由是生產旺季,人手不夠。智慧沒辦法,隻得繼續上班,搬紙箱、拉成品、裝貨櫃,像一頭牛繼續犁田。
牛一安慰智慧,說自己剛來時跟你一樣,搬紙箱像搬鐵一樣好重,做久了,搬鐵就像搬紙箱一樣,慢慢來習慣就好。智慧想,你是你,我是我,你能習慣,可我不一定習慣。
智慧堅持了一個星期,好不容易遇到了停電晚上不加班,老天給自己放假,牛一拉他去外面快活瀟灑去。難得的休息時間,打工者恨不得扳開來用。
智慧大手一揮說NONO,我隻想躺一會,美美地睡上一覺,什麽人間美味我都不感興趣,要快活你自己去。
牛一見智慧這段時間太累了,是想睡過回籠覺,隻好作罷,他給夢想打電話,找他過來玩,剛進新生電子廠的夢想一心撲在工作上,也委婉地拒絕了。
牛一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沒有夥伴,一個人同樣有地方有出處,過得有滋有味,他又想到了高速高架橋底………。
智慧被一陣刺耳的上班鈴聲吵醒,努力睜開朦朧的睡眼,看見旁邊的牛一,錘子,阿鋒都起床了,正在漱口刷牙洗臉,只有自己和羅陽還賴在床上不想起來,自己不想起來是因為實在困,而羅陽是因為昨晚在錄像廳看得太晚了。
牛一見智慧遲遲不肯起床,
就催他:現在6:50,還不起床開早會就遲到了,你想挨批是麽? 智慧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答:挨批就挨批,我才不怕,大不了老子不幹了,回家啃老去。
牛一急了,他走過來,把智慧從暖和的被子裡拉了起來,說:你做一天和尚就得撞一天鍾,遲到罰款20,曠工一天罰三天工資,你賺的錢還不夠罰呢。
智慧說:媽的,這是什麽世道。邊說邊無奈的穿衣服起床,臉都不洗,拖拉著帆布鞋往廠房裡跑,他怕遲到呀,不怕才怪。
也就是飛翔回湖南找麗麗的那天,美達玩具廠又出8個貨櫃,課長親自動員,說順利出完貨櫃後, 給大家加餐,每人一碗紅燒肉加雞腿。
智慧想起晚上有紅燒肉吃就來勁,搬起裝有成品的紙箱,感覺輕松了一些,一箱,二箱,碼放在棧板上,用保護膜圍好,拉到貨櫃車內,折返倉庫,繼續搬箱,一箱,二箱,整整12小時都重複著一件事。
智慧和牛一一直在忙,沒顧得上說幾句話,他看見牛一滿頭大汗,全身濕透,他想,這冷的天,乾活比在火爐前烤火更有製熱效果。自己在老家打禾,也沒像現在這麽賣力和累過。
裝最後一個貨櫃時,課長站在櫃邊指揮,智慧也許是見到課長心裡一慌,手沒刹住手動叉車,叉車和一棧板貨滑倒了,就倒在課長眼前,瞞都瞞不住。智慧沒事一樣,倒是身邊的同事感覺大事不妙了。
課長暴跳如雷,凶煞地說:你,你是怎麽搞的,沒長眼睛嗎?貨要是摔壞了,你賠得起嗎?罵完後,課長凶:叫什麽名字?
智慧不是嚇大的,沒有理。
課長再凶:叫什麽名字!
智慧無動於衷,這個時候,剛到的牛一馬上替他答:課長,他叫智慧。
課長不理睬牛一,繼續對著智慧凶:叫什麽名字。
智慧火了:牛一不是說了。
課長見他一副不尊重自己樣,更來氣了:牛一說了不算,我要你說。
智慧把廠服一脫,說:說你媽。智慧徹底玩完了。
課長馬上跟人事科打電話,把智慧開除了。智慧也倒是心寬體胖,把開除不當一回事。
智慧次日就回家了,他是口袋空空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