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一途走下樓後,蕭大強也氣鼓鼓地下樓了,他離開輔導班的時候,連跟坐在門口前台的蕭彩霞都沒有告別。搞得蕭彩霞懷疑是她在什麽地方得罪他了,她本來還打算向蕭大強提議,在吳一途和蕭玲玲結婚的時候,讓她來當介紹人的呢。
當晚大概八點半,蕭玲玲和吳一途輔導結束,他們告別了蕭彩霞表姑,一起步行回學校。
在回學校的路上,吳一途就把他遇到的怪事告訴給蕭玲玲,說他在四樓活動室,有一個大叔問這問那,還要給他介紹對象。
蕭玲玲問他:“那你答應了嗎?”
一途道:“當然沒有,我當時就告訴他,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蕭玲玲又問道:“你是怎麽告訴他的?”
“我說我的婚事不用麻煩他了,我還說,我愛蕭玲玲,蕭玲玲也愛我。”
吳一途這句話,把蕭玲玲說的滿臉漲紅,她是又羞又怯又喜歡又惱,她徉怒道:“你這脖子砍腦殼的,看我怎麽收拾你。”
吳一途見玲玲生氣的樣子,心裡很是喜歡,眼看著蕭玲玲的兩隻小拳頭朝他襲來,他故意小跑躲避她的小拳頭。就這樣,他們小跑了幾十米路,一途突然停下來,玲玲來不及刹車,撞在了一途的身上,吳一途乘勢把玲玲抱在了懷裡。
蕭玲玲在他的耳朵旁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一途道:“當然。我說的都是真的。”
“那你在我耳邊說,說你喜歡我。”
“是的,玲玲,我喜歡你,我愛你,我要娶你。”
“我也喜歡你,我也愛你,我要嫁給你。”
“可是,玲玲,我爸沒了,我媽沒了,我沒有房子,沒有車子,在銀行也沒有存款,你嫁給我,你不會幸福的。”
“一途,這些話,你已經和我說了快十遍了,一途,不用害怕,只要我們好好努力好好工作,我們能憑我們的自身能力,賺到錢,賺到車,賺到房。”
吳一途輕輕地拂著玲玲的長發,她這些鼓勵的話,也和他說過快十遍了。
介於蕭玲玲和吳一途之間感情的升溫,蕭大強覺得有必要干涉這兩個小情侶的感情,否則如果讓這兩個小情侶繼續發展下去,闖破愛情的禁區,生出一個孩子的話,那真的會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再干涉的話,難度就會加大好幾十倍。
蕭大強對吳一途的話深信不疑,畢竟他們的感情基礎太深厚了。
那個晚上,蕭大強失眠了,他為了想出一個萬全之策,既能拆散蕭玲玲和吳一途,又能乘勢解決蕭玲玲的終身大事,獲得三十萬的彩禮,如此實乃上上之策。要達到這樣的最佳效果,他整整思考到了凌晨一兩點。這是他從來沒有過的事情,他的睡眠一直很好。
最後,他暫且想到一個操作性比較強的主意。既然說是要給吳一途這小子做媒,現在做點變通,乾脆真的找個媒人,給蕭玲玲物色對象。這樣,主動權才能掌握在他這個當爸的手上。
他想到了荷花鎮一個非常有名氣的媒人張大爺,這個張大爺從四十歲起就開始做媒了,做了三十年的媒人,已經撮合了四百多對的新人,在荷花鎮有“張月老”之稱。由於他做媒有經驗,有水平,他做媒早就超出了荷花鎮的范圍,已經伸向了周邊鄉鎮,就連四方市的市區也有不少的資源。
張月老對荷花鎮有多少個二三十歲待嫁娶的男女青年,以及那些男女青年的家庭狀況,自身長高矮高胖瘦學歷工作情況,
都了如指掌,他甚至還能記住那些男女青年的擇偶要求,還能記住那些男女青年的爸媽的要求,比那些人口調查的工作人員更為清楚。 因此,張月老一年到頭,有吃不完的豬肉饅頭,那些豬肉饅頭都是他撮合的男女對象結婚時送過來的。就是因為張月老的存在,使得荷花鎮上的婚姻介紹所接連倒閉了一家又一家。
張月老的介紹費也是越來越高,只要決定讓他來做媒,首先就得交兩百塊的交通費,一百塊的電話費。這也不難理解,張月老給別人做媒,少不了要騎著自行車或者電瓶車,去給他物色,還要給他打電話去溝通增加了解各自所需。做成以後,那個收費也就是俗稱的紅包就更高了,但也不是明碼標價的,有的人高興了或者富有,會包兩萬三萬給張月老,有的人高興但是不怎麽富有,那就包六七千,有的人沒錢或者摳門,那就包兩三千,兩三千,那是最低的標準。
失眠了一個晚上的蕭大強想到要給他女兒找媒人,拆散那兩對小夫妻,想起二三十萬的彩禮,就來勁了,他在鎮上隨便地吃了一些,然後就駕著他的現代車,往張月老家駛去。
張月老的家離鎮區大概有兩公裡的距離,坐落在一個山腳下,當蕭大強來到張月老家的時候, 他正準備騎著自行車,去鎮上帶一個男方到女方家見面。見到蕭大強把車停在了他家前院,張月老明白,來生意了。
蕭大強見張月老滿面紅光行動矯健,仿佛返老還童一般,真不愧月老之稱。
張月老把自行車的腳撐起來,趕上去跟來客說話。
蕭大強急忙下了車,快步走上去,從口袋裡面抽中華香煙給張月老遞了上去,張月老也不客氣,接過中華香煙,蕭大強親自給他用打火機點上。張月老看著蕭大強如此獻殷勤,知道他一定有事要求自己,而且這件事他還比較著急。
蕭大強這才說道:“張大爺最近可好。”
“托您的福,還好還好。”
張月老的煙還沒吸到一半,蕭大強急忙又抽出一支中華香煙,又遞了上去。張月老毫不客氣,把這支煙也接了過去,夾在了耳朵根上。張大爺心想:“不要來虛的,有事快說有屁快放,老子還有事情呢。”
蕭大強又說道:“張大爺,您家前院種的蔥和韭菜青菜,長的都不錯,綠油油的。”
張月老心裡想:“你個蕭大強,已經快半百的男人了,還像一個女人一樣婆婆媽媽。”想到這裡,張月老把耳朵根的中華煙用手指夾下來放在了嘴巴裡,然後用前面那隻煙湊在一起,就這樣嘴巴裡的煙也點上火了。
蕭大強忙不迭地又遞了一支給張月老。
張月老推開第三支煙,嗓音洪亮吐字清晰地說道:“大強,跟我你用不著客氣,有什麽話你就說,不要盡來這虛的一套。我能幫的上忙的,一定會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