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走後王芳還不能休息,將買來的肉糜和菜準備開始和餡,這樣明天兒子們的晚餐就有著落了,梁文靜洗漱完也坐在飯桌旁看著媽媽一步步開始準備,切菜的聲音有些吵,王芳把兒子房門關上,調完餡料後開始包餛飩,梁文靜也立刻拿起一張餛飩皮一起包:
王芳累的不太想說話,讓她放下去休息,王芳不喜歡女兒做家務,特別是當著自己面,梁文靜自然不會聽,一直陪著媽媽包完為止,看著一個多小時的勞動成果,滿滿兩大盤白花花的餛飩整齊地擺放著,母女兩都很有成就感;
王芳站起身後突然視線開始模糊,沒有站穩雙手撐著桌子邊緣,梁文靜緊張地去扶媽媽坐下,
“媽,你怎麽了?”梁文靜的聲音著急的有些顫抖,雙手一直不敢松開媽媽的胳膊,
王芳閉著眼,搖了搖左手,”沒事,坐久了腳有些麻。”
“你可別嚇我,哪隻腳麻?我給你捏捏。”梁文靜蹲下身開始捏起王芳的小腿,
“好了好了,別捏了,沒事了。”
“我不累,多給你捏捏好得快。”
王芳試著睜開眼,眼前的視野漸漸地開始清晰,看來真的是累了,站起身將餛飩收起來,囑咐著女兒明天先等水沸騰後放下餛飩,然後看著餛飩浮起來再加一碗冷水,等水再次沸騰才盛出來,另外交代碗裡放上榨菜,紫菜,鹽,味精和蔥花,最後淋上麻油,文樂的那碗加半杓醋,說完後轉身回自己屋;
梁文靜看著媽媽的背影,總感覺她走路的姿勢很疲憊,關上燈後梁文靜剛閉上眼睛就睡著了,腦子裡一直想著,真希望快點長大,就可以幫媽媽多分擔一些。
第二天放學後梁文靜加快回家的步伐,到家後拿出煤爐到屋外生火,這個工作她從小耳濡目染非常熟練,先撕下一些舊報紙,拿火柴點上後扔進煤爐,再丟進幾片小木柴,等火勢穩定後慢慢加進煤球餅;
把鍋接上水後放在煤爐上,越是心急越感覺水開得慢,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走著,梁文靜心急但也按照母親說的流程做著,第二次沸騰後將餛飩盛進碗後放上桌,弟弟們一回來就讓他們吃完放在桌上就行,說完就走往任戀戀家去。
進入任戀戀家的弄堂見到許楓媽媽在門口和鄰居們聊著家常,梁文靜停下腳步禮貌地和她問好,嚴琴慧知道她在給莊妃雅補課,讓她問王芳好就繼續和鄰居們閑聊...
“小嚴,你兒子眼光不錯啊。”
“什麽意思?”嚴琴慧聽不太懂,
“我上周日在虹口公園看到許楓和梁家姑娘在一起,看來你還蒙在鼓裡呢。”
嚴琴慧想到上周日兒子的確說去公園,“你沒看錯?”
“我瞎啊?都是從小看大的能錯?”
“他們是同學,一起去公園也正常,應該還有其他同學。”
“我是沒看到其他人,梁家姑娘多好,讀書和人品都是一流。”
“不說了,我燒飯去了。”
“喂,你才剛下來...”
嚴琴慧沒理會,到家看到兒子,決定從側面套一套他的話...
“楓楓,你上周日不是去虹口公園了嗎?”
“對啊,去了。”許楓和父親正在看電視,
“和誰去的?”
“梁文靜啊,怎麽了?”許楓完全沒有隱藏的意思,
“就你們兩個人?”嚴琴慧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
“對啊,你問那麽多幹什麽。
” “沒什麽,有鄰居看到你和她在一起,還說看起來很親切,我說她肯定看錯了。”嚴琴慧繼續試探著,
“你們這群人就喜歡瞎傳話,我想親切別人還不肯呢。”
許楓的父親許雲來轉頭看了眼兒子,很快又繼續翹著二郎腿轉過頭看電視,
“楓楓,你把她介紹給任家做家教已經很好了,可不要再走得更近了。”
許楓轉過頭看著媽媽,“什麽意思啊,聽不懂。”
“我是說你別和梁文靜談朋友。”
“談朋友怎麽了?”
“不行,你們還小。”嚴琴慧說得很含蓄,
“你和爸不是也這個年紀開始談的。”
“反正別人可以,梁家不行。”
“什麽叫不行?你還要搞包辦婚姻這一套?”許楓十分不滿媽媽的態度,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嚴琴慧走上前關掉電視,對著老公說,“你不說說你兒子?”
許雲來放下二郎腿坐直身體,“楓楓,注意和你媽說話的態度!”
“爸,你聽她說的話,我不太懂什麽意思。”
“你們年紀還小,現在不像我們那時候,你馬上去當兵,文靜上大學,這互相耽誤了不好。”許雲來拿起茶杯喝了口茶,“雖說我挺喜歡文靜這孩子,你眼光不錯,呵呵。”
“你神經病是不是?和兒子說什麽呢,什麽叫眼光不錯。”嚴琴慧火冒三丈,
許雲來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文靜這孩子學習好,人也乾乾淨淨的,我還擔心咱兒子配不上人家呢。”
“你腦子壞特了,我兒子配不上梁家女兒?不就是一個大學生嘛,有什麽的。”
“你啊,典型的小市民,人家不用高考保送進大學,以後肯定有出息。”
“以後有沒有出息和我沒關系,反正我兒子不能和她在一起。”
許楓也被媽媽的話激怒,“媽,你到底怎麽了,幹嘛對文靜成見那麽深。”
“你還小,什麽都不懂,我能害你啊?”嚴琴慧的聲音也不低,
“我喜歡誰還用你懂啊,老封建。”許楓說完就站起身回屋,
嚴琴慧被兒子的話氣的身體發抖,許雲來讓她坐下,“琴慧同志,你怎麽了,突然這樣說文靜,兒子生氣很正常。”
“梁文靜的確很好,但她家不行。”
“怎麽不行了?”許雲來越聽越迷糊,
“她家條件我能不清楚嘛,我聽說王芳現在晚上下班後還在外面打工,一個人養三個孩子壓力多大啊,王芳那兩個兒子那麽小,文靜那麽孝順以後肯定也要貼家裡的,萬一楓楓和她一起的話,也要一起貼的,你懂不懂?”嚴琴慧幫他分析著,
“哎,我下去轉一圈。”許雲來站起身往屋外走,
“快吃飯了,你幹嘛去?”
“透透氣。”
“哼,家裡誰給你受氣啦。”
看著老公出門,兒子在屋裡,嚴琴慧歎著氣,委屈地自言自語說,“還不是我去給你們燒飯吃,當我仇人一樣。”說完一拍大腿站起身去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