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靜帶著弟弟們走出弄堂,右拐不到三分鍾就到早餐店,店門口早已大排長龍,手裡都拿著鋁鍋準備盛豆漿,叔叔阿姨們有的穿著睡衣和拖鞋,看起來都像沒有睡醒一樣,頭髮亂哄哄的;
油條店的面積不到10平米,卻在店裡擺著三張長桌,一旁的油鍋和烤大餅的烤爐使得入口特別窄,兩個人同時進出需要側過身子,梁文靜排在隊尾後讓弟弟們進店裡等位。
老板娘拿著兩根超級長的筷子管理著油鍋,老板一個人做著白案,油條,大餅和麻球都由他一個人負責,還請了一個人負責收拾店內客人吃剩的碗筷,店裡的客人無非就是附近的鄰裡,大家互相都是熟面孔,老板娘很熱情也很開朗,和每個人都能聊上幾句;
十多人的隊伍不到三分鍾就全部消化掉,梁文靜買了三根油條,兩個甜大餅,兩碗甜豆漿和一碗鹹豆漿,梁文樂年齡最小口味確是最重的,付完錢後便進店,梁文樂很老練的坐在一張座位上,一隻手放在右邊的空座,看到姐姐立馬招手讓她過來,梁文彬全程發著呆,感覺到弟弟的舉動很幼稚,已經不知和他說過幾次沒人會搶姐姐的座位,可每次都不管用。
點好的食物被端上桌,梁文靜將兩個大餅撕成兩半,先各吃半塊誰不夠的話再吃剩下的,梁文樂不喜歡這樣的分配法,只有和媽媽一起來吃的時候自己才可以獨享一整個大餅,每次吃不下媽媽都會吃完,可他知道哥哥姐姐都不會讓著他;
幫弟弟們先用手帕擦了擦公用的筷子和調羹,剛吃沒多久,梁文靜就感覺不遠處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抬起頭看過去驚訝地嘴裡的豆漿都忘記咽下去,許楓正微笑著朝她招著手,他和他媽媽也在排隊買早餐,只見他和媽媽說了句話便朝著自己走過來...
“文靜,好巧啊,我陪我媽來買早餐。”許楓說完看了眼兩個弟弟,
“是...是啊,我帶弟弟們吃早飯。”
“你媽媽沒一起來嗎?”許楓還記得她昨天說的話,
還沒等梁文靜回答,梁文樂便搶著說,“媽媽今天上班,不然也會來的。”
這突如其來的尷尬讓梁文靜臉紅到了脖子根,轉頭對梁文樂說,“你話怎麽那麽多,問你還是問我?”
“哥哥問的啊,我又沒說錯。”梁文樂並不買帳懟回去,隨後繼續低頭吃東西,
的確沒有反駁弟弟的話,梁文靜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是這樣的,我媽本來是休息的,臨時有事被喊去加班。”
梁文彬聽見後看了眼姐姐,梁文樂低著頭小聲地說,“每周六媽媽都上班。”
許楓很識趣,知道繼續待在這裡的話會讓梁文靜更無地自容,“文靜,那你們慢慢吃,快排到我媽了,我去幫她拿。”
梁文靜點點頭,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周一見。”
“恩,周一見。”
許楓終於離開,梁文靜已經沒了胃口,可看著什麽都不懂的弟弟怎麽都發不出脾氣,她不喜歡撒謊,更不喜歡撒謊被揭穿的感覺,原本是一個陽光明媚的的早晨,開心地帶著弟弟們吃早餐,這下被自己搞砸,實在是太丟人了。
吃完早餐後走出店鋪,梁文樂捧著肚子直言吃得太飽,梁文彬揉了揉眼睛後雙手插袋,一臉與世無爭的表情,梁文靜聳聳肩,讓他們跟著自己走回家。
走回家的路程也就六到七分鍾,可回去的時間好像過得特別快,梁文靜還在後悔前面在店裡的第二次撒謊想去彌補,
以為梁文樂會心領神會地保持沉默; 想象力是很可怕的,如果許楓將這事告訴其他同學,在班級裡傳開的話,那自己該如何面對所有人,更有可能老師都會知道,越想下去越令她恐懼,停下腳步朝著地上跺了一腳,‘哼!’
剛準備繼續走,身後就傳來一聲慘叫,隨後是一陣哭聲,梁文靜立馬轉身看見梁文彬跟在身邊,剛想喘口氣就發現梁文樂不在,抬起頭不遠處就看見梁文樂倒在地上;
立刻跑過去將他抱起,看見他臉上的傷口血流下來,一旁跟過來的梁文彬也張大著嘴不知如何是好...
梁文靜拿出手帕將血擦去,可剛擦完新的血又會流下,弟弟的哭聲越來越響,身旁的路人都停下來看著三個孩子,一位叔叔看著梁文樂的傷口, 安慰到她沒事,回家止住血用酒精棉花擦一擦就行,小孩皮膚比較嫩,就是被石頭割破而已;
聽了好心叔叔的建議,梁文靜將弟弟抱起往家裡跑去,讓梁文樂自己用手帕按著傷口,一邊跑一邊學著媽媽的語氣,“乖樂樂,沒事的,不要怕,沒事的,我們樂樂最勇敢了。”
已經能看見家裡的位置就在不遠處,梁文靜卻慢下了腳步,已經有好幾年沒抱過弟弟,沒想到他已經那麽重,才跑沒幾步便有些喘不過氣,只能走著回家...
終於到達家門口,坐在弄堂外的叔叔阿姨們還在聊著天,看見梁文靜抱著哭泣的梁文樂,關心地詢問情況,可梁文靜這會根本沒有時間耽誤,直接不搭理跑進屋裡;
到達家門口,讓梁文彬從自己口袋摸出鑰匙,打開門後把梁文樂抱上沙發,自己跑進爸媽的房間,在床底的鐵盒子中找到紗布,酒精棉花等日常救急物品。
梁文靜剪下一段紗布,小心翼翼地貼在傷口上,“乖,別哭了,馬上就不痛了。”
一瞬間白色的紗布就被紅色沁透,梁文靜倒吸一口涼氣,又重新剪下紗布放上去,可又一次重演著前面的經過,額頭上的汗珠已經劃過臉龐滴落在地上...
“不行啊,血止不住。”梁文靜自言自語地說,
梁文彬在一旁緊張地說,“姐,我聽老師上課講過,你要用力按住傷口,別怕弄疼樂樂。”
經過弟弟的提醒,梁文靜也回想起來的確是這樣,不知道按著多久,等松開後血止住了,梁文樂也已經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