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在山路上,我與陶兄相互交換著肩扛大米,一小包米單獨地舉起來時並不感到沉重,但走起山路來負荷而行,還是倍覺有些負擔(沉重)的。
還好一路上有淡淡的晨霧、吹面不寒的山風,以及偶爾啼鳴竄飛的雀鳥,倒也分散了不少注意力,解了幾分乏。下了山路,穿過大道,沿著去碼頭還未竣工的粗砂毛馬路走了一小段,再從道旁的石梯小路拾級而下。
我們為了趕第一趟渡船過烏江,來的比較早,也就一路上未曾聽聞其他的人語聲響。而今未聞人言,先聞江聲,在石階上少去了山坳裡下來一路上林木、竹子夾雜的遮掩,這下可以一覽無余地俯視對岸的峭壁和江面的寬闊了,至於下河灘的一角,也還能若隱若現地遮藏在竹木的俯仰間隙裡。
收目所至,陶兄正用手指著石梯左下方說道:“那就是我昨天提到過的‘金鍾寺’,聽說民.國時還有幾個和尚在此看護管理,香火也還旺盛,對岸的本莊、這邊的漆坪,就連天橋那邊,甚至余慶縣的一些人也時常來趕廟會、進香許願之類的。解.放.後就敗落了,唯一的老和尚回了老家還了俗,這廟子也在‘破.四.舊’時被打砸得蕩然無存了……”
眼下目之所及,只剩下這些斷壁殘垣訴說著金鍾寺曾經的興旺、輝煌和歷史的滄桑委屈,而江水的嗚咽,或許就是對它興衰的最好見證、應和,抑或幫腔(呐喊、鳴冤)回響吧。
從石梯下來左手邊的“旁門”進了破廟殘址(走捷徑從旁門而入,似乎真有些“旁門左道”的感覺),看著地上殘存的斷磚瓦礫和坍毀不全的牆壁,不禁感慨叢生,正如唐朝詩人杜牧所寫的“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風雨中”那般淒涼荒敗景象一樣。
從尚存的殘址來看,完全是依山而建、用各種條礅石疊壘起來的“三台兩院式”的寺廟建築:
我們所在的廊(廂)房和院壩是第二台,兩側廂房應當是以往寺廟僧侶們的禪房;從院壩正中上去十來步石梯,小台地上是寺廟的正殿,是供奉神佛和日常誦經念佛及諸多法事的操辦場所;下面台地裡有兩廂斷壁,可能是用作香客們的客房,其中間的院壩比第二台的小些,這一台也可能算是通常所說的“山門”吧。
至於庖廚、倉房等,在二台廂房外左手邊的殘跡早已模糊不清,更多的是亂石堆裡長滿了枝藤葉蔓之類的東西。
見金鍾寺如此衰敗情形,陶兄不無感慨地感歎道:“之前修三峽大壩,還好人家當地政府提前把屈原廟等文物古跡給搬遷保存了下來。如今思南地(縣)修思林電站要把江水截流,我們這當地江面也要被蓄起來提升一兩百米深,昨天我們去的上河灘、這下河灘碼頭和金鍾寺到時都要全被淹沒了哦……這地方(金鍾寺)破敗了縣裡沒批文物古跡保護,對面石阡縣想申報又不在其管轄范圍內……”
我也隻好無可奈何地回應道:“是啊,想想長江三峽的古跡搬遷,埃及尼羅河上阿斯旺大壩修建時對古神廟和神像的搬遷保護等,好在都是全國矚目的國家超級工程,無不都是開發與保護並重的。而這縣堺邊地敗落的金鍾寺,如今自然也就成了歷史長河中殘存的棄.嬰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