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烏江對面未修的橋頭靠我們更近處的絕壁上,有一眼絲瓜狀長條的岩門,看過去陰森森的,有幾分詭異和嚇人。陶兄說那是大風硐【除涉水或抽象意義的用“洞”外,涉石的用“硐”,涉土的用“垌”,後同】,曾經是民國時土匪霸佔的,聽當地進去過的大人說裡面硐廳很大,硐中套硐,有鍾乳石形成的石柱、石筍、石桌、石椅子等,其空間差不多有兩三棟農村的木房那樣大。
當地傳言土匪多的時候有三五十號人駐扎於此,他們把搶劫、偷盜來的財物和女人們悉數堆放、關押在裡面。進出都是使用從硐頂掉下來的繩索雲梯,硐口兒處還設置有一明一暗的兩處火管槍崗哨;內硐也有多處集中的火力配置和暗硐“碉堡”,這對烏江兩岸的居民和行商都構成了極大的威脅。為此,縣府的保安民團也曾組織過幾次清繳,結果都是無功而返。
後來紅軍長征挺進遵義時強渡烏江天險,除了以余慶地堺內的烏江流域為主要搶渡地段外,同時在上下遊也派出了機動部隊策應,以打亂、迷惑國民黨中央軍和黔軍及地方民團的圍剿。
下遊的渡江分隊【前後在鳳崗天橋、偏刀水(琊玔)、進化等地活動的有紅六軍團和紅九軍團,此渡江分隊系紅六軍團的部分將士】選址就在石阡本莊場和龍泉(鳳崗)天橋場之間的葛商(河閃)渡,但要平安搶渡該處的烏江天險,除了甩掉尾隨的國軍,當地最大的阻力就是這硐中的土匪。
在先遣小分隊搶佔灘塗渡口及附近製高點後,抽掉人手對土匪硐進行了清繳,面對紅軍的步槍交織掃射、手榴彈的幾番甩炸,以及幾個火藥包的清掃障礙,最終硐內硝煙彌漫、聲響漸趨平息。
後來紅軍進硐清掃硐內戰場時,將存活的幾位婦女們救出、硐中財物少部分充公補充軍資外,大部分就近散發給了當地窮苦的老百姓,也豐厚地打賞了擺渡的艄公。
經此渡江一役,紅軍和共產黨還給了當地百姓一方太平,大風硐也因此更名為“大消硐”,或許是出於對紅軍剿匪的大消滅之意和紀念吧。
歷史,現實,都在這嗚咽呐喊的滾滾江水中奔騰不息。正所謂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曾經的紅軍是替窮苦人翻身和人民當家作主打天下,自然印證了歷史潮流的“順之則昌,逆之則亡”。
而今,我們得享太平、安居樂業,也自當應該“吃水不忘挖井人”,也當好好珍惜這得來不易的好日子。江風呼嘯,江流嗚咽,所幸河(葛)閃渡的渡江戰役時紅軍將士們並無傷亡,也實屬歷史中的萬幸!
在夏秋季節,抑或是烏江夾岸特有的河谷小氣候——對流雨,到了近中午時分,天氣說變就變了。先時即便有江風陣陣,但都還是烈日當空的,可就在快要翻越最後的岩壁坡段時,江風猛烈地席卷著江水怒濤的粉末,吹攆、摔打著江壁,我和陶兄的身上也能明顯地感受到水分的濃濕來。
想來江岸岩壁的裸岩,除了漲水的潮間帶作用外,恐怕與“江霧”的存在也有一定的關系吧——但這是有些反自然常識的啊!充足的水分、溫濕度不是更能滋長林木的豐茂嗎?可從這一路攀爬過來的實況來看,大部分岩面還是比較乾燥的,連苔蘚都沒有……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