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就是一個充滿恩恩怨怨的地方,
有恩仇的存在就會有江湖。
恩恩怨怨糾纏著,世世代代不曾淡去。
最後又有幾人能夠看破、放下、釋懷?!
草原,夜雪面對上千的騎兵絲毫沒有退讓的意圖。
騎兵們已經很接近了,而逃亡的隊伍此刻卻發生了騷亂。
馬匹禁受了太久的亡命奔逃早已是疲憊不堪了,隨時都有倒斃的可能。
加上主人的不斷催促,它們最後的一絲氣力也被掏空了。
隊伍之中開始有馬匹倒斃,悲哀的嘶鳴聲不斷地響起。
壯漢勒住了馬,他不能丟下眾人獨自逃命。
王重陽看到了這一幕眼中露出了欣賞。
好漢子!
那漢子一身蒙古人的打扮,氣度不凡,看來是個有地位的人。
一路的風塵給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灰色,他甩了甩頭髮,拔出了腰間的刀。
他嘴裡嘰裡咕嚕地說了些什麽,聲音很大,似乎是在號召追隨著自己的人,要進行最後一戰。
所有逃亡的人們都停了下來,男子們站到了漢子的身邊,他們都取出了各自的武器。
他們身後是一些老幼病殘,還有女人。
他們面對著滾滾而來的煙塵將手中的弓箭拉得圓滿。
煙塵越來越近了……
突然,他們與追兵之間出現了兩個身影。
一個身影穿著道袍,遠遠地望顯得如同仙人。
另外一個則是穿著紅衣,血紅血紅的身影格外的扎眼。
“道長,我一個人就行了,你幫忙照看一下我的包裹。”
夜雪的語氣平淡,似乎千軍萬馬的到來還不如他身後背著的包裹重要。
他輕輕地將包裹取下交到了王重陽的手中,動作鄭重。
王重陽接過了包裹,包裹並沒有想象中的沉重,裡面似乎沒有放置太多的東西。
這裡只有一件衣服的重量而已。
王重陽沒有說什麽只是遠遠地走開了。
留下夜雪獨自面對千軍萬馬的衝擊。
夜雪輕輕地將背上背著的魔刀取下,今天他要用這些人的血祭刀!
魔,不能沒有殺氣。
夜雪的殺氣在沉睡了十年之後已經遠遠沒有當年那麽強烈了,之後與東方白相聚之後他更是克制自己不在東方白面前動殺意。
雖然他知道東方白並不在意。
騎兵已經到了面前了。
他們身上的裝束都已經清晰可見了。
這些兵馬是金國的。
夜雪衝了過去,魔刀迎著當面吹來的風,散發出一股被壓抑了許久的渴望。
血!
夜雪的身影轉瞬即至,就如同瞬移一般突兀地出現在了金兵中間。
刀罡如血!
殺氣如風!
沒有任何的花哨,夜雪握著延伸了數丈之長的刀罡,狠狠地掄了一個圈!
那些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金兵們一下子就落得一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血從失去了頭顱的身體之中噴湧而出。
整個場景就如同修羅屠戮眾生的現場!
夜雪的身上透露出紅色的氣息,與彌漫在空氣中的血霧交相呼應。
恍惚之中,那些依舊呆滯著的金兵似乎聽見了一個從九幽之下傳來的嘶吼……
魔刀似乎在這一刻從這些鮮血之中獲得了什麽東西。
刀罡又詭異地延伸了一段。
夜雪右手握著刀,在金兵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又揮出了數刀。
他如同化身成了一道血色的旋風,不斷的有殘肢斷臂從旋風之中被拋射出來。
夜雪好像聽見了魔刀的呻吟,經歷了太久太久的沉寂之後,魔刀終於又製造出了鮮血的天堂!
在這樣的連呼吸著的空氣都帶著血腥味的地方,夜雪身上的魔血開始變得更加的興奮。
他空閑著的左手也釋放出一道刀罡,為他遮擋著從四面八方激射而來的流矢。
金兵已經反應過來了。
在損失了將近數百人之後他們終於發起了反擊。
他們訓練地不錯此刻已經分散了隊形,較遠的人用弓箭射擊,而接近夜雪的人則對著夜雪發起了衝擊。
對著夜雪進行衝擊的人自然是無法幸免地落得被腰斬的下場,只有那些在較遠的地方放箭的金兵是暫時安全的。
漸漸地,大概也沒有過多少時間,地上已經滿是金兵的屍體了,間或還夾雜著一些馬匹的屍身。
那些在遠處放箭的金兵已經有些手軟了。
對面的那個紅色的身影真的屬於人類嗎?
自己射出的箭全部被擋住或者被閃開了。
甚至自己根本沒有射中過他,自己的箭誤傷了自家兄弟……
此刻已經沒有人敢衝過去了,即使是千夫長不斷在那裡催促著。
那個如同魔神一般的男子,在短短的時間裡面屠殺了自己超過半數的弟兄。
所有人的頭皮都在發麻。
夜雪此刻依舊完好無損,他身上的血色更加濃鬱了,好像空氣中那些漸漸沉澱下去的鮮血都湧在夜雪的身上。
夜雪停了下來,他似乎在做些什麽。
千夫長命令所有人遠離那個紅色的身影。
那些原本在逃亡的人們也在這時趕到了場中。
這裡如同血海的情景讓這些久經沙場的老手們變了臉色,他們一致地與製造了這一切的夜雪拉開了距離
只有那個帶頭的漢子催著馬走到了夜雪的身前。
他翻身下馬, 單膝跪地。
他對著夜雪唧唧歪歪了一陣,夜雪完全聽不懂他的語言。
壯漢跪地不起,他身後的眾人見此也翻身下馬,動作一致地對著夜雪行禮。
霎時間,草原上面跪倒了一片人。
對面的金兵千夫長看到這樣的情景對著身邊的某個人問了幾句什麽。
然後得到答案的他臉色大變,看向夜雪的眼神裡面居然帶上了崇敬。
他悄悄地揮了揮手,示意撤退。
金兵的動作極為小心,似乎害怕那個身影衝過來。
他們慢慢地調轉馬頭,然後小心翼翼地催促著戰馬。
直到離開夜雪有一些距離了才放心大膽地、亡命一般地逃了。
夜雪靜靜的望著他們的背影,今天魔刀暢飲了數百人的鮮血已經足夠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夜雪也不想殺太多的人。
地上跪倒的眾人又跪了一段時間,一直沒有得到夜雪的回復,帶頭的漢子首先抬起了頭。
除了一片的屍山血海,再也找不到夜雪的身影。
他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漢子對著四面八方又拜了拜,神情虔誠,似乎把夜雪當成了神明。
等到一切結束,他站了起來,帶領著他的兒郎們繼續向原本的方進發。
他的眼中充滿了野心與自信。
草原上面雄鷹留下的投影在地平線上掠過。
那裡是他們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