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問自我轉生之後,接觸最多的是什麽?
答案是蛋。
重生到一個蛛卵中→破殼而出→挖出洞之後用蛋殼碎片堵洞口→被人溺死現在有回到蛋裡面。
這是我的重生歷程,看吧,幾乎迄今為止每一個節點都和蛋有著莫大的關系。
現在,又一個關於蛋的重要節點來了!
原因是我聽到了輕微的“啪嚓”聲,這聲著實有點奇怪,不太像是蛋殼破碎的聲音,反而聽起來和密封艙開啟的聲音有點相像。
是奇怪,但那又怎麽樣呢?從開始到現在,我轉生成低等生物、那神異的魔法、魔法與高科技並存的世界、我被溺死現在又恢復人類身這幾件事,哪一件是在常理之中的?哪一件不是不合邏輯的?
說不定這本就是一個魔幻的國度,所有不可能皆可變為現實的世界呢……哈哈,我也只能用如此蹩腳的話安慰自己了。
事實是,你要是沒有反抗這些的能力,你就沒有選擇和知道的權利。你就只能傻乎乎的被動接受,別人給你吃泔水你就吃了它,給你佳肴你也得吃了它,命運讓你說1你不能說二。
為了擁有抵抗和知道的權利,我只能毫不猶豫地一步步變強!
隨著蛋殼的“啪嚓”一聲,我的心弦也緊繃一下,下一刻,我已經無意識地伸出了一隻手,按在了殼壁上,回過神來,便把全身力量集中到那隻手上。
給我開呀!
我使出吃奶的勁,死命的推,pong~嘩啦嘩啦。
似乎是推開了艙門一樣的東西,蛋裡面的液體一股腦的衝了出去,四周已經不是黑暗,我得以窺見我自身全貌。
赤著身子蜷縮在儀器中,一隻手因為推門的原因伸在外面。這具身體……看起來像是八九歲的人類幼女。
雖然沒穿衣服讓我感覺有些尷尬,現在的情形讓我驚異和不解,但我還是下意識地站起身。唔,身體十分僵硬,麻木得如假肢一般,光是站起身這個動作也許就花了我好幾分鍾時間。
我顫顫巍巍地向蛋殼艙外邁出一條腿,蛋殼艙不高,我的腿順利接觸到地面。真是難以形容這一瞬間的感覺,非要讓我說的話,類似如日本人那樣跪坐一個上午之後忽然起來走路的樣子。
幸好,艙外鋪的是一張長毛地毯,有一些摩擦力,如果是瓷磚的話,我八成會被動劈叉。
現在開始邁另一條腿,再把身子慢慢帶過去……撲通!
我摔了個狗啃泥。
問題不大,爬起來再說,我爬……
咚!
爬到一半,我叒摔倒了。
但和眼前相比這就是芝麻大的小事,我顧不得腦袋傳來的疼痛了,眼睛死死的盯著這個房間,不,這個大廳的一處地方。
剛剛在爬起來的過程中,我的視線卻是緩慢移動,直到看到那個地方,才如魔怔了似的死盯著。這也導致支撐地面的手過於勞累,最終再次摔倒。
我看到了什麽?一幅畫。
畫框巨大,顏色較暗淡且不完全暗淡。畫中女子,紅瞳白發紫袍長劍。一根紫金色的華美發簪盤著頭髮。整幅畫都散發著一絲濃烈的氣勢。
我要是認不出這個就怪了,就在剛剛(體感時間),我才見過這幅畫,並且放了相當的注意力再其上邊。剛剛的掃視四周,看其他東西我隻覺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看到這東西,卻是瞬間想起來了一切。
我居然還在這個鬼地方!經歷了整個從蜘蛛轉變成人的過程!
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恐怖將我塞滿。
這個地方……把我……從蜘蛛……變成了人類!
不,這是幻覺,是在我的白日夢裡……
我抬起僵硬的手,用盡全力猛掐我的臉。
好痛……
不是假的,是存在的,是真實的……
我這是……究竟在哪?是瘋狂科學家的實驗室,還是神明大人的娛樂室?
我向著數十米遠的那個機器望去,那似乎是我被“溺死”的地方。風扇一樣的東西早已經停止了轉動,或許也可能是從來沒有轉動過。底下那個小水池,如果沒有被人打掃過的話應該還能看到幾具蜘蛛的屍體吧。
有人進來了,通過一面牆進來的,如同我之前從那個圓形房間進入這個大廳。我想躲開,但是來不及了。
一、二、三、四,四個女人飛了進來,悉數白衣白發紅眼,也就現在我沒這個心情,要擱平時我肯定要吐槽一句這個世界的人難不成都是白毛。
哦,她們注意到我了,還看了看我身後洞開的蛋殼艙。表現出驚訝和好奇的神情,互相嘀咕了幾句。
嗯,很理解,畢竟看到飼養的小白鼠偷跑出了實驗儀器應該有這副表情。
那我現在該怎麽辦?跑嗎?兩條僵硬的腿全力逃跑的速度比得過飛行嗎?
仿佛她們會讀心術一般,其中一人上前,眼睛死盯著我,同時曾經熟悉的感覺傳來——
我被她操控著懸浮起來了。
操控著我的人眉頭微皺,咬著牙,似乎讓我懸浮這事不太好實現。緊接著她拿出一套衣服——
咦?我原本低落不安的情緒猛然一變。
她帶著的衣服尺寸很小,相對她而言很小,但應該合乎我此時的身體。雖然是素淨的白色,但能感覺到樣式之華貴,明顯和這四人穿的並不是一個檔次。
——衣服應該是給我的,給實驗品穿衣服還勉強可以理解,畢竟現在是人形。可是……目前看來,我怎麽有一種侍女給大小姐服侍更衣的感覺。
不,不能放松警惕,說不定不是非得解剖人的那種長期觀察實驗?
那又有必要特意把我從蜘蛛折騰成人嗎?費了這麽大的力,如果是那種不正常的實驗機構的話,不應該是像小說裡那樣對外偽裝成慈善機構然後用孤兒做實驗嗎?就算這樣風險太大,需要有什麽東西轉變成人類身體的話,為什麽要讓我們剛剛生下來就經歷生死搏鬥呢?
越想越複雜呢。
衣服此時已經落到了我身上,在那個人的操控下逐漸整理。
其他三人,卻是隔空拉開了我邊上的三個蛋殼艙,從中拉出了三個跟我差不多的小孩子,兩女一男,均是赤身裸體。通體白色,瞳孔朱紅(這樣的形容詞我最近用了好幾次了,膩了都,但這是事實啊)。我轉了下眼珠子,看到了視野上方和側方的白色。好吧,我可能也長這樣。
白毛什麽時候爛大街了?
咳,這三個家夥,可能是那三隻蜘蛛吧?
此刻,他們享受著和我剛剛同樣的待遇。
沒多久,三個家夥似乎都像娃娃一樣被裝扮成,四個“工作人員”對視一眼,分別攜著我們四個打開牆壁,走入一處通道。
接著每個工作人員分別帶著一人進了一個房間。
房間也不小,長寬最少各十幾米,讓我吃驚的是房間內的陳設布置。
床……書桌……沙發……櫃子……書櫥……這,分明的臥室的模樣?
我的內心此時早就由一開始的恐慌不安轉變成了疑惑懵圈了。
那人把我丟在了沙發上,直接就走了。
好家夥,心真大啊,就不怕我越獄嗎?
直到現在,我還是決定不能被動地傻坐著等待安排。且不說前方等待我的是不是厄運,如果我連出手,不,出腿一搏的勇氣都沒有,那算什麽啊?
如果前方是好運,那我最少可能知道了一些情況,多少不會像隔壁那三個傻子一樣呆坐著。如果是災禍,嗯,反正早晚都要倒霉,也沒差,早死早超生好了!
那幾個人八成是認為我們幾個目前無法掌握身體,動都難得動吧?我之前雖然爬出了蛋殼艙,但她們看到的是我在地上掙扎的一幕,撐死也就以外我的掌握度稍高一點點吧?
那你們這麽想,可就錯了哦。
我緩慢挪動位置,來到牆邊。
沒反應。
我再次靠近牆,還是沒反應。
我拖著僵硬的身體像烏龜一樣撞向牆壁,還是沒反應。
呼……這群人,到底是這麽做到讓這白瓷般的牆開一個大口子的?
我有些自暴自棄了,扶著牆準備回到沙發上坐著去。
正當我的手撫過牆壁某處時——
在我那隻手的右側出現了一個小口子,不是很大,但足夠我進出。
誒?我運氣這麽好?無意中就發現了出去的門道?
仔細看了看我手撫過的地方,那只有一個不起眼的小黃點,我起初還以為是汙漬什麽之類的呢。
沒想到……誤打誤撞居然……哈哈哈!
我走出口子,手扶著牆一路行進。
然後……我真的不想吐槽了,運氣背,也得有個限度吧。
那個女人。
我和她在拐角處碰上了,頓時大眼瞪小眼。
嗨,真巧,你也在啊。
她的嘴角勾起,用聽不懂的語言對著我不知道說了什麽話,接著我便像個氣球般飄了起來。
熟悉的無力感,和剛剛的工作人員控制我的感覺既相像,又不一樣。
剛剛我只是無法拜托她讓我懸浮的控制,現在,這家夥是讓我完全無法動彈。
而且,她的臉上完全不存在剛剛那人有些吃力的表情。
可以猜到,這人的力量比那人強很多。
隨你吧,我放棄掙扎了。我在半空中閉上眼睛。
只是閉上眼睛之前感覺對方的眼睛好像變成了金色。
我以為是看錯了,直到那枚炸彈炸彈在我的腦袋裡爆炸。
啊啊啊啊啊啊!好痛!
要不是這這家夥把我控制住,我真的可能會抱著頭在地上一邊打滾一邊慘叫。
啊啊啊啊啊!我的腦袋要爆炸了,炸了!
痛死了痛死了痛死了痛死了痛死了痛死了!
那一刻的痛楚真是難以忍受,但我卻不至於像小說裡面描寫的那樣痛暈過去。不是程度達不到,也不是我意志力驚人什麽的。而是我壓根暈不過去!
這痛苦並非有意的精神攻擊,準確來說可能是接受到大量信息所讓腦袋短時間容納不了而產生的脹痛。每當我疼到接近失去意識時,在腦海中播放的畫面便愈加清晰,讓我更加清醒。
這程度,也就分娩痛能比得上了吧。
從那一端流傳過來的信息片段逐漸變少,我的頭疼也減輕了好多。
自剛開始死了一般的如爆炸樣的脹痛,到腦袋如螞蟻咬般的刺痛,再到腦炎般的持續疼。最後是如腦袋撞擊地面的那種疼痛。
這可不是比喻,而是那女人——啊呸,該改口叫老媽了——在傳輸信息完畢之後直接丟下我離去。我的後腦杓和大地來了一次結結實實的親吻。
看來我是痛習慣了,頭碰到地那一刻居然沒有感覺。
也可能是沒有精力和體力理會它了,我身上前不久剛剛換的衣服,現在早就被汗水打濕。我也如電影中經歷多次的女人一樣,仰面朝天躺倒著。
不過我剛剛為什麽會起那些奇怪的念頭呢?
嗯,肯定是因為我剛剛處於過度的恐懼和不安之中,草木皆兵反應過度了。
絕對不是因為我有被迫害妄想症。
嗯,就這麽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