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水滴落在地板上,在空曠的室內激起空靈的聲響。
一滴渾濁的髒水落到了芬的臉上,她身體一陣顫栗,猛的坐起了身,昏暗的光線勉強能看清四周。
灰白色發綠的破敗房間,透漏著濃鬱的藥水味和發霉的味道。
空氣中還混雜著許多不明不白的詭異氣味,讓芬身體本能的抗拒。
“這裡是哪裡?”
芬撐著沙發爬了起來,潮濕的觸感讓她身體微微一顫,急忙縮回了手。
“啊…這是什麽感覺…滑膩?粘稠?”
“好惡心…”
芬環視了四周一圈,黑處她看不清,通風口隔著擋板進來的光線只能支持她看清附近。
房間的門距離她挺遠的,周圍還有一個側房和衛生間,不知道燈能不能打開。
芬接著光摸索著到了牆邊,冰冷潮濕的牆面讓她不想多觸碰,摸了幾下,終於找到了開關。
“哢嚓…”
隨著一陣電流的滋啦聲響,電燈擦出幾個火花,然後又歸於寂靜。
芬收回了手,燈打不開,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她也不知道下一步幹什麽。
目前有三個選項,探索浴室,探索側房,打開房門。
這裡的氛圍很壓抑陰冷,她心慌慌的,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做。
“哢嚓…砰砰砰…”
門把手扭動的聲音突然響起,接著就是砸門的聲音,芬嚇了一跳,下意識的蹲了下去,躲在了角落。
這個聲響只是持續了幾秒就消失了,聽到周圍靜了下來,芬又畏畏縮縮的站了起來。
“嗚…”
芬給自己加油打氣,但是腿還是不爭氣的抖著,她一步一步蠕動著到了門口,踮起腳尖看向了貓眼。
樓道很黑,那一點點光只能讓她勉強看清,好像有一個人形黑影。
仔細一看,那個人沒有頭髮,皮膚一點也不光潔,是那種水浸泡過的又有些疙瘩的質地。
這是一個後腦杓,後腦杓慢慢遠離了這個房門,到了下一個房間門口。
芬甚至都沒懷疑貓眼真的有這麽大的視野范圍嗎?因為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恐懼吞噬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
這一刻,她甚至忘記了呼吸。
那個後腦杓怪物從側面看起來就好像一隻皺皮的湯圓,然後咧開了一張長滿黃綠色的爛牙的大嘴。
芬定定的待著,怪物已經遠去,她還沒有緩過來,身體還在顫抖,怎麽都停不下來。
芬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她有點想上廁所了…
芬現在覺得她以往的世界觀一下子就崩塌了,世界上怎麽可能有這樣的怪物。
“騙人的吧…”
芬蹲在地上,縮成一團,身體抖動著,她捂著頭,試圖忘記剛才這一幕。
“不可能…肯定是假扮的…對吧…”
“嗚…誰能救救我…這裡是哪裡…”
……
芬就這樣蹲了很久很久,直到腹部的疼痛難以忍受,她才艱難的站了起來。
她現在想到去浴室和側間,心裡就是一陣抗拒。
“加油,沒事的,芬…”
“一個淑女才不會做這麽下流的事情…”
“嗯,就算是打遊戲開局也不會是死局…”
芬握緊了小拳頭,給自己加油打氣,然後忍受著小腹的劇痛,顫顫巍巍的挪動到了浴室門口。
“哢嚓…”
隨著門把手轉動,芬輕松的推開了門,
不大的浴室,通風口的光亮只有一絲照了進去。 裡面一個躺著的人形物體,讓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拚命壓下關門逃跑的衝動。
芬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她如果逃跑會發生很糟糕很糟糕的事情。
現在她只有一個選項,向前。
短短兩三米的距離芬挪動了整整幾分鍾,好不容易到了黑色人形物體前面,芬手捂著眼睛,還是不敢去看。
恍惚間,一切都消失了,這裡空無一物…
芬一個激靈,猛的回頭…
汙穢的頭髮散亂的披在身上,肮髒渾濁的液體從發臭的衣服上落下,她的眼睛發白,臉頰腐爛,甚至還能看到蠕動的蛆蟲…
她的舌頭很長,從嘴裡伸了出來,帶著粘稠的液體,舔舐著自己的臉頰。
芬感覺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下來,她只能絕望的看清那個怪物的長相,看著她接近自己,伸出手抱著自己。
那張臉和自己越來越近,嘴張的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啊——!”
一聲尖銳的哀嚎,芬暈了過去。
怪異用手指戳了戳芬,又把手指放到了鼻尖嗅了嗅,嫌棄了遠離了芬半步。
“對方審視了一下你們的實力差距”
“對方有點嫌棄你不好下口”
“對方覺得你產生的恐懼很美味”
“嗝~”
【對方對你的好感度升為友好】
迷迷糊糊芬好像聽到了什麽奇怪的聲音, 她醒來的時候,怪物已經離去,她正躺在浴室冰冷的地板上。
“好涼…”
冰涼僵硬的感覺讓芬渾身不自在,她扶著牆勉強爬了起來,畏畏縮縮的看了看浴室外面。
什麽都沒有。
芬現在有兩個選擇,去側房,或者洗個澡,身上一股味道估計不適合探索這個危險的地方。
剛才那個怪物沒傷害自己,外面的怪物也進不來,芬想了想,摸索著打開了淋浴的開關。
“真的有水,而且不髒…”
“嘶…水好冷…”
……
洗完澡後芬穿著濕漉漉的衣服,浴室最裡面有一面鏡子,她走了過去,環境很暗,但是她卻看的很清。
自己原本到後腰的長發如今被剪短到了耳根,右邊的留海擋住了眼睛,掀起劉海發現右眼多了一道貫穿而過的淺淺的疤痕。
不知不覺中血色的痕跡逐漸蔓延上了鏡子,鏡中自己的倒影的臉色愈發蒼白,嘴角咧起,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芬一個激靈,猛的後退,卻發現無濟於事,整個世界都在發生著不可逆轉的異變。
芬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引起的,但她知道,情況很不妙。
陰暗潮濕的房間在綠色的霉點之上長出了紅色的肉質的東西,貪婪的同化吞噬著一切。
芬知道,她需要去側房,然後想辦法離開這裡,不然會發生無法挽回的糟糕事情。
芬鼓起了勇氣,推開了側房的門,房間很暗,床鋪卻很整潔,床上坐著一個約摸十七八歲的女性,背對著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