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鏽?”

　　作為一名鐵匠，博恩最厭惡的就是生鏽，即使是再好的刀劍，也會被時光鏽蝕，化作塵埃。

　　“這是製造更強大的爆炸神術的必要材料。”李林解釋道。

　　李林目的並沒有變，為了形成對地精的絕對優勢，他必須要搞出硝基詐藥，硝石已經有了，還差琉酸。

　　將硝石和硫磺混合點燃後的氣體通入水中，就可以製出琉酸，這就是歷史上經典的“鉛室法”，但是這個方法非常耗費硝石。

　　李林現在面對的現狀是，硝石的數量非常有限，與之相對的是，硫磺的數量卻非常的多，用鉛室法制琉酸會耗費大量硝石，目前狀況下並不明智。

　　所以，李林最終決定使用“接觸法”製備琉酸，也就是將硫磺燃燒後生成的二氧化硫與氧氣進一步反應，形成三氧化硫，通入水中形成琉酸。

　　這其中存在一個技術難點，二氧化硫與氧氣的合成需要催化劑的參與，地球工業最常用的催化劑是五氧化二釩，這玩意兒李林現在顯然弄不到。

　　幸運的是，還有一種常見的催化劑可以輕易取得——那就是鐵鏽，也就是三氧化二鐵。

　　李林要求馬克燒製的陶器就是用來接觸法制琉酸的，反應的主體裝置是一個有兩個洞口的大陶罐，其中一個洞口用皮革封住，另一個洞口通著一根細長的陶管。

　　讓少量硫磺在大陶罐中燃燒，然後揭開皮革封口，用漏鬥往罐子裡注水，燃燒後生成的二氧化硫和空氣的混合氣體就會在水壓的作用下順著長陶管流出。

　　長陶管中灑滿鐵鏽，陶管下方用火灼燒，在灼燒狀態下，鐵鏽的催化作用大幅加強，二氧化硫和空氣的混合氣體在流過陶管的過程中就會在鐵鏽的催化作用下進一步反應，生產三氧化硫。

　　最後，這根長陶管中的氣體通入到另一個裝滿水的陶罐裡，二氧化硫難以在水中溶解，變成氣泡溢散到空氣裡，三氧化硫溶解在水中，形成琉酸。

　　最後的最後，將稀琉酸液體蒸發濃縮變成濃琉酸，有了濃琉酸和硝石也就擁有了硝化劑，理論上包括XXX在內的硝基炸藥都可以通過這種硝化劑製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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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反應過程都在廉價的陶器中完成，所用到的材料，只有硫磺、鐵鏽以及無處不在的空氣。

　　這套設備的生產效率顯然是很低的，但是李林現在需要解決的是“有沒有”的問題，而不是“快不快”的問題。

　　“去努力工作吧，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人類的未來。”

　　目送馬克和博恩等人離開，李林突然覺得腦袋一昏。

　　“珊莎……”

　　叫出口他才記起來，珊莎去巡邏了，露娜則是帶著人熬煮硝石。

　　李林將自己蜷縮在聖祭台上，迷迷糊糊的進入了夢鄉。

　　一縷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灑落在他身上。

　　——

　　此時，急水河南岸，一處風景秀麗的河谷裡，一群綠皮膚的矮小地精正在集會。

　　“啵姆~”

　　站在高處的地精突然發出一聲大吼。

　　他雙臂高舉，眼球暴突，血管凸起，喉嚨裡發出與身高體型極不相稱的巨吼。

　　河谷裡的地精立即回應，同樣扯著嗓子吼道:

　　“砰噠！”

　　高處的地精再次大吼。

　　“啵姆~”

　　低處的地精再次回應。

　　“砰噠！”

　　如此重複了十幾次，直到所有地精都氣喘籲籲，

他們才停止喊叫。　　“啵姆神賜予可憐的地精神術，可憐的地精永遠信仰啵姆神！”

　　高處的地精捧起一團泥土，將那泥土湊到唇邊念念有詞。

　　數秒後，他猛然揮手，將那團泥土丟向綁在不遠處的一隻綿羊。

　　只聽“轟”的一聲，那隻綿羊被炸得屍骨無存。

　　“可憐的地精為啵姆神獻上祭品，啵姆神繼續護佑可憐的地精！”

　　最後，全體地精高呼“啵姆”，雙掌在頭頂猛拍。

　　如此重複三次，他們終於放松下來，儀式結束了。

　　對於地精來說，對啵姆神的信仰比任何事情都重要，這樣的祈禱儀式每周都要進行一次。

　　按理說，儀式結束後地精們也能散去了，但是今天卻不一樣，砰噠族長並沒有從大石頭上下來。

　　地精們仰頭看向他們的族長，他們的眸子裡全是毫不作假的敬畏。

　　這些年，在砰噠族長的帶領下，這隻地精部落欣欣向榮，不斷掠奪周邊弱小種族——尤其是人類——的物資，種群數量不斷增加，眼看著就要成為壁壘山以南最強大的地精部落。

　　更讓他們欣喜的是，砰噠族長只有十八歲，非常年輕，卻深得啵姆神的喜愛，他所施展的神術威力是普通族人的三倍，就算是食人魔的硬化皮膚也無法抵抗。

　　正是有了強大的砰噠族長，這隻地精部落才能戰無不勝。

　　“今天，砰噠有更重要的事情宣布。”

　　年輕的族長用一雙威嚴的眸子掃視自己的族人，他用一種沉重的語氣問道:

　　“偉大的族人們， 你們覺得自己的生活夠好嗎?”

　　族人們互相看向彼此，紛紛點頭表示過得很好。

　　在砰噠的帶領下，他們戰勝了食人魔，掠奪了大量食物，甚至還住進了不漏雨的石洞，再也不用擔心孩子被野獸叼走。

　　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不，可憐的地精過得不好！一點都不好！”

　　砰噠拍打著胸膛。

　　“可憐的地精還住在小房子裡，可憐的地精每天都要擔心下一頓吃什麽，可憐的地精沒有自己的語言，可憐的地精沒有自己的文字。”

　　“人類那麽弱小，但是他們卻住在大房子裡，他們建立了連爆炸神術都轟不塌的高牆，他們過得很好，可憐的地精過得不好。”

　　“你們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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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人們紛紛搖頭。

　　這也正是他們搞不懂的事情，明明那些人類被自己掠奪了很多次，卻總是能種出更多的糧食，明明他們那麽弱小，卻不會滅絕，這是為什麽呢?

　　“因為他們有國王！而且有三個國王！”

　　砰噠伸出三根手指，說出了答案。

　　“可憐的地精只有一隻隻小部落，可憐的地精只能說人類的語言，可憐的地精只能掠奪人類的糧食，自己卻種不出糧食。”

　　“因為可憐的地精沒有國王！”

　　砰噠咧開嘴，露出一排尖牙利齒，綠色的眼皮下，一雙湛藍的眸子燦若寶石。

　　“而我，偉大的砰噠，今天就要成為一名國王。”

　　“族人們，為我加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