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飛茶餐廳。

　　高寧夾了一份報紙進去，剛坐下來，阿旺便走了過來。

　　“寧哥，今兒來點什麽?老板娘難得出手做了豆花，要不要來一碗?”

　　“喲，那可難得，來個黑白吧，另外送四個蛋撻過來。”

　　“好咧！”

　　阿旺給高寧倒了杯水，剛要轉身離開，高寧卻又突然叫住他。

　　“阿旺！”

　　“嗯?”阿旺回頭，正好看到高寧手上夾著的鈔票，頓時笑了:“啊——！玫瑰套餐是吧，還是老地方?”

　　“嗯！”高寧笑著點頭。

　　“收到！”

　　阿旺拿過鈔票，比劃了個ok的手勢去了。

　　高寧抿了口熱水，剛攤開報紙，就聽旁邊有人噗的一聲，一口水噴了出來。

　　他扭頭看過去，只見一個花襯衫老頭還一臉震驚，驚聲道:“仙峽道11號被炸了?！”

　　這一嗓子，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前台飛姐正叼著煙算帳，一看老頭便皺起眉頭，毫不客氣的道:“自摸西！大清早的你叫什麽魂啊?”

　　“不是啊，飛姐，爆炸案啊！”

　　飛姐不屑道:“爆炸案又怎樣?很稀奇嗎?隔壁金樓一個禮拜前也爆了，還被搶了一波呢。

　　收拾收拾還不是照常營業?大驚小怪！”

　　“不是啊！”自摸西抖著報紙指點道:“江湖傳言，11號是長樂幫大佬洪文的宅邸，前段時間才聽說他被人刺殺，現在又爆炸，長樂要亂了！”

　　飛姐皺眉:“你什麽意思?亂了又怎樣?跟你有什麽關系?”

　　“亂了的話……嘿嘿！”

　　自摸西忽然奸笑兩聲，竟沒再說下去，反而一路跑向飛姐，一副神神秘秘要耳語的樣子。

　　食客們見沒了好戲看了，也就不在關注。

　　高寧卻有些好奇。

　　按理說文哥消失，最多下面亂一陣，變化完成權力更迭。

　　新的幫主或許是南哥，或許是肥祥，又或其他人隱藏在水面下的人。

　　總之不管是誰，長樂的攤子已經鋪開，下面人自然會想辦法接手。

　　這種狀況下，難道還有利可圖麽?

　　高寧緩緩閉上眼睛，微微凝神，盡力捕捉自摸西和飛姐的聲線。

　　控制面板上，【完美控制】在瑩瑩放著光。

　　原本混合在一起的嘈雜聲，忽然被高寧一一捕捉到。

　　隔壁桌說話的聲音，吃東西的聲音，人來回走到的腳步聲，挪動一直的聲音，齙牙珍的吆喝聲，後廚炒菜的聲音，流水聲，爐火聲，高湯滾沸的聲音，烤箱轟鳴聲。

　　各種不同的聲線被高寧一一標記，並剝離出來忽略掉。

　　一步步的拆分下，很快便找到了自摸西和飛姐的獨特聲線。

　　高寧忽然睜眼，嘴角勾起一絲微笑。

　　【完美控制】果然潛力無窮啊，這種天賦不能浪費了，看來得好好規劃一下，學點有用的技能了。

　　遠處，這對老冤家糾纏了一會兒，還是耳語上了。

　　可還沒說兩句話，飛姐就驚訝道:“什麽?你想趁亂帶阿旺去掃長樂的賭檔?”

　　“你別那麽大聲！”自摸西急道，他謹慎的看了下周圍，見沒人注意他們，這才壓低聲音道:“不是掃，我是老千啊，你當我混黑的麽?長樂幫亂套，沒人看場子，那不是贏多少都能拿得走麽?

　　只要阿旺跟我配合，最多兩個星期，千八百萬還是容易到手的。

　　怎麽樣?說得這麽透，夠誠意了吧?”

　　飛姐懷疑道:“這麽容易?”

　　“這是上天給阿旺的發財機會啊，你在攔著，小心他怨恨你啊！”

　　“切！”飛姐不屑道:“怕人怨恨我就不會一開始就攔著啦，癡線！”

　　“我知道你不怕，可機會千載難逢啊，錯過了不知道要等多久……”

　　“不行……”

　　“讓我試試吧！”

　　阿旺忽然插話，兩人一起轉過頭，一個詫異一個驚喜。

　　自摸西道:“你答應了?”

　　阿旺點頭。

　　飛姐眉頭豎起來:“你敢答應?”

　　阿旺笑道:“老板娘，你總不能叫我當一輩子外賣仔吧?”

　　“外賣仔有什麽不好?最起碼不會橫死街頭啊！”

　　飛姐嘟囔了一句，看到阿旺堅定的眼神，無奈擺手道:“算啦算啦，你個大活人，真想幹什麽我也攔不住，愛怎樣就怎樣吧！”

　　“謝謝老板娘！”阿旺面露喜色。

　　“別高興太早！”

　　飛姐擺手道:“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自摸西搶先道。

　　看他表情，竟比阿旺還急。

　　飛姐撇了他一眼，對阿旺道:“不準借貴利，輸光了就收手！”

　　“嗨，我以為什麽呢，這絕對……”

　　“你給我閉嘴！能不能做到?”飛姐盯著他。

　　阿旺點點頭，“放心吧，老板娘！”

　　飛姐一下子放松下來，將煙頭掐滅，懶洋洋的道:“還愣在這裡幹什麽?還不快去幹活?”

　　“好嘞！”

　　“我來幫忙！”

　　阿旺轉身，自摸西一臉喜色的跟了上去，搭著他肩膀道:“呐，阿旺，憑你的天賦，等你學了我的麻將聖經之後呢，咱爺倆聯手，那必定是神擋殺神，佛當殺佛……”

　　“有沒有這麽厲害啊?”

　　“比這還厲害啊！想當年啊……”

　　聲音逐漸遠去，高寧收回心神，緩緩吐出一口氣。

　　《雀聖》！

　　沒想到吃個早餐也能遇到個主角。

　　《雀聖》是將麻將的賭片，主要的場景都在麻將桌上，故事背景很薄弱。

　　無非是小人物經歷磨難，成長為一代雀聖的故事。

　　高寧想了想，好像沒什麽值得在意的人物。

　　只有一個天九哥勉強入眼。

　　嗯，那就什麽時候有時間抓了就是。

　　“黑白！蛋撻！”

　　飛姐不知何時出現在身旁，將托盤放在高寧面前。

　　高寧抬頭笑道:“飛姐，怎麽你親自送啊?”

　　飛姐叼著煙，輕哼道:“夥計不頂用，不自己送誰送啊。對了，你奶茶店生意不錯啊，昨天排隊都排到我門口了，有什麽秘密?”

　　“哪有什麽秘密啊！賠本做廣告而已！”

　　“不說算了！”飛姐也不在意，收好托盤道:“過兩天就端午了，記得來家裡拿粽子啊，阿珍特意包的。”

　　“哦！”

　　高寧應了聲，“已經快端午了啊！”

　　“維多利亞灣據說要舉行龍舟賽，有時間的話，約阿珍一起去吧！”

　　說下一句話，飛姐轉身便走。

　　高寧一愣，隨後就看到了齙牙珍躲躲閃閃的眼神。

　　他心中咯噔一下。

　　不會吧！

　　他低頭巴拉了兩口豆腐腦，假模假式的舉起報紙，從折疊處裂開的縫隙看去，那齙牙珍竟還在看著自己。

　　高寧心中一歎，看來這裡不能再來了！

　　……

　　搞定早餐出來，已經快八點鍾了。

　　奶茶店裡，阿琴已經提前到了，正在給新入職的夥計發放圍裙。

　　這個時代，印字的文化衫不太好搞，為了著裝統一，便退而求其次，在圍裙和帽子上下功夫。

　　好在配合上店面，效果還不錯。

　　起碼客人一眼望進去，便知道裡面都是員工。

　　八點鍾的時候，所有人到齊，高寧正式露臉訓話。

　　一是讓員工知道知道誰是老板，二來也畫畫大餅。

　　這手法能一直傳承到二十一世紀，被萬千人厭惡唾棄也沒被消滅，就說明還是很有用的。

　　高寧能看出多數人心不在焉，不過他也不在意。

　　不管哪個公司，基礎職員都是需要大浪淘沙的。

　　招聘時泥沙俱下，真正能留下來為公司所用的，其實並不多。

　　現在大環境是人多工作少，以他給出的薪資水平，根本不愁招不到人。

　　跟十五名新丁簡單的認識了下，承諾了下薪資和假期，展望了一下未來，再順便提了一嘴未來會出現的外賣部。

　　高寧便閃人了。

　　晚上要去阿潤家，怎麽也要收拾一下自己，買點東西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