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內再次安靜了下來。這次眾人看向老頭的眼神都變得拘謹了起來。尤其是那四個大漢簡直就是要把頭給埋進桌子裡去了。玉竹看的暗自好笑,打趣老頭說:“老頭,你看你把他們嚇的。”老頭搖了搖頭道:“年輕人膽子這麽小,還跟人學著參軍,還不如回家娶了婆娘生孩子算了。”四人中的老大聞言,不服的抬起了頭道:“前輩,您武功蓋世啥也不怕,可也不能侮辱別人的夢想吧。更何況我們不是怕您,我們是尊敬您。”看著老大這一副窘迫的樣子,老頭頓時樂了起來,向著玉竹說道:“看見沒?人家不是怕我。”玉竹也被老大的樣子逗樂了,答道:“你隨便叫一個小孩子來問問,他的樣子不是害怕是什麽?”老大見老頭和玉竹同時看向自己,頓時憋得滿臉通紅,哼哧半天說不出話來。老頭見狀哈哈大笑了起來讚許道:“如此質樸的性格當真是習武的好材料,只可惜年齡有些大了呢。”老大倒也乖巧,聽聞老頭的話頓時撲通一聲跪倒在了老頭面前,佟佟就是三個響頭,忙說道:“小子看著長得老成,實際上今年只有25歲。而且小子吃的苦,耐得勞,只要師傅吩咐小子上刀山下火海都替您辦了。哪怕您老不認我當徒弟也沒事,只要讓小子伺候在您的左右,端屎端尿我都心甘情願!”玉竹一口茶尚不及咽下,頓時噴了老大一臉。老大也不擦掉臉上的茶葉,只是雙眼期待的看著老頭。老頭尋思了一會,說:“我可不需要這麽多人跟著我,若是讓你跟著我就要和你的幾個兄弟分開,你可願意?”老大臉上頓時露出為難之色,見他的三個兄弟一臉緊張的看著自己,隻得說:“師傅,我和我三個兄弟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們是一張餅都要掰成四瓣吃的過命交情。若是您無法讓他們跟著您,我也只能和我的四個兄弟一起離開了。但師傅您放心,等我安頓好我兄弟以後一定會去找您。”老頭哈哈大笑了起來,看向玉竹問:“你覺得呢?”玉竹老實的回答說:“我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人,一個人和野狗搶吃的,一個人面對生死,一個人沿途乞討,一個人戰勝對手。我理解不了這種感情。”老頭略微沉默了一下,低聲道:“真是可憐的家夥。好了,你們四個跟著我走吧。但是有一點,想要做我的徒弟就要經受住我的考驗。不要問我是什麽考驗,什麽時候我認為你們合格了,會告訴你們的。”看著滿臉喜色的四人,老頭又對玉竹說道:“小子,你不想拜我為師嗎?”
玉竹誠懇的搖了搖頭道:“不想,我不想拜來歷不明的人為師。”
老頭頓時語塞。
話分兩頭,卻說十四皇子一眾人被嚇得騎行出去二十裡才心中稍定。十四皇子向張宗野問道:“師傅,那老頭的武功很高嗎?為什麽您看到他就像老鼠看到貓是的。”張宗野沒有在意他語氣中的譏諷,一臉鄭重的回答道:“如果說我螢火蟲,那他就是皓月。完全不能放在一起比的。他在分開我與朱玉的時候流露出來的氣息我只在我們張家年紀最大的幾個長老身上見過。那種人要是想殺我們,恐怕比殺雞還要容易。”十四皇子一聽張家的事情頓時來了興趣,問道:“師傅,你們張家是天下六大世家之一。世家很厲害嗎?”張宗野一臉嚴肅的看著十四皇子道:“如果說國家是這個天下的框架,那麽世家就是這個天下的底色。”看著一臉驚詫的十四皇子,張宗野滿意的點頭繼續說道:“你知道為什麽自武秩一朝以來,從未有一個皇族被真正滅種過嗎?”十四皇子一臉茫然的搖了搖頭。
張宗野道:“不是因為他們不想,沒有人不想在自己得到天下以後還放任自己敵人繼續存在的。是因為世家們不允許。”十四皇子驚愕道:“他們不允許就不允許了嗎?國家的軍隊是吃乾飯的嗎?”張宗野笑道:“是啊,他們不允許就不允許了!你當了皇帝,但手下的功臣都是世家子弟,你能怎麽樣?讓他們去進攻自己的家族嗎?更何況能成為六大世家他們本身隱藏的能量比國家更大。所以如果有一天你成為了大夏國的皇帝,一定要和世家搞好關系。”十四皇子卻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鏟除世家這顆毒瘤,這樣才是真正的皇帝。 茶足飯飽,玉竹一行人又上路了。只不過一行人從兩人變成了六人。老頭從上路以後就一直在嘮叨:“老頭子我老胳膊老腿的,又要讓我走路,又要讓我養活五張嘴吃飯。我容易嗎?”四個大漢不敢接話。玉竹卻沒聲好氣的答道:“老頭,這可是你自找的,本來可以一個人逍遙自在的,非要賴上我。”老頭聞言頓時兩眼瞪得滾圓罵道:“好你個小兔崽子,你脖子上的茶壺不想要了?”玉竹被嗆了一下頓時不說話了。老頭見狀滿意的撇了撇嘴,扭頭看向老大問:“對了,你們四個叫什麽?”聞言玉竹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哈哈哈,你這師傅當的,到現在還不知道徒弟的名字,哈哈哈”老頭尷尬的使勁瞪了玉竹一眼,向四個大漢說道:“算了算了,你們以前的名字不重要了。既然跟著我,從今天開始你們四個就叫燕大、燕二、燕三、燕四。”不理會悄悄向自己筆畫大拇指的玉竹,老頭對著四個大漢繼續說:“記住了嗎?這就是你們四個以後的名字。好好伺候著點,說不定老頭子一高興就傳授你們幾招。”四人連忙應是。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官道兩旁的樹林中偶爾傳出兩聲蛙叫。燕四頓時來了興趣,偷偷向燕大說道:“大哥,有田雞,我去抓兩隻當晚飯怎麽樣?”老頭的聲音卻從前方傳來:“不怎麽樣,現在天色已經黑了。我們快些趕路,爭取一個時辰內可以趕到嵐城。到嵐城再歇息。”燕四一臉乞求的看向燕大。燕大小聲道:“聽師傅的,忍一忍,一個時辰就到了。”
老頭說是一個時辰,可當眾人趕到嵐城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時辰以後的事情了。四個大漢已經餓的無精打采的,沒了說話的力氣。老頭看著他們四個人的樣子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道:“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不能吃苦了嗎?真是世風日下啊!”一行人進城後找到一處看起來有些金碧輝煌的建築,上書:秋月行楓。玉竹有些納悶的問老頭:“怎麽客棧會起這種名字呢?”老頭也搖搖頭道:“不知道,管他的呢,住的舒服不就好了嗎?”
六人抬腳就要往裡走。迎面卻有一個店夥計摸樣的人迎了上來道:“這裡不是你們來的地方,快出去!”說著就要把他們往外趕!老頭頓時來了火氣,指著店夥計的鼻子大罵了起來:“狗眼看人低,我們是那種付不起錢的人嗎?”店夥計上下打量了六人幾眼,仿佛在說:你們就是付不起錢的人!老頭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等人。自己穿的是粗布衣衫,玉竹穿的跟個乞丐沒什麽區別, 那四個徒弟穿的像是地主家的長工。頓時他的聲音矮了幾分,卻依然強自爭辯道:“我們這是被匪徒打劫了!”他們爭吵不多時,客棧門外就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店夥計見狀有些耍寶的叫道:“眾人你們都看看,就他們這個樣子能來我們秋月樓消費嗎?他們消費的起嗎?這不是明擺著來吃白飯的嗎?”圍觀的大多數人都起哄的嘲笑起他們來。也有的人不忿的說店夥計狗眼看人低。店夥計辯解道:“不是我狗眼看人低。我們開門做生意賺的是血汗錢,如果我們什麽人都讓他們來隨便吃,那不如去開粥鋪去的了。誰都不容易,你們說不是嗎?”說罷,見支持自己的呼聲越來越高,便直接命令店中的打手道:“給我把他們趕出去!”燕大二三四正要在師傅面前表現一下,於是直接上前三兩下便把打手打倒在地。店夥計見狀尖聲叫了起來:“來人呐,來人呐,有強人砸店拉!”燕大見他叫了可惡,上前一個肘擊,店夥計就步了打手們的後塵。六人也不理他人的指指點點,大搖大擺的走進店中。店老板匆忙的迎了上來向眾人行禮道:“各位英雄,是下人不懂事得罪了眾位,今天您各位在店裡的消費都免了。”玉竹連忙和顏悅色的對店老板說道:“老板您放心,我們絕對不會賒帳的。這位老英雄雖然穿的樸素卻是一位微服私訪的官老爺。所以盡管放心好了。”老板滿心懷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老頭,恭敬的說道:“大人,二樓相連的六間貴賓房您可滿意?”老頭正享受著玉竹誇獎,昂首挺胸的看著店老板道:“嗯,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