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玉竹來到飛龍軍軍中,待到有士兵傳令召見,玉竹來到中軍大帳之中。只見十數名將軍分列兩行,正中的大椅之中正橫刀立馬的坐著一位身材魁梧,滿臉胡須,雙目如夜晚朗星般明亮的將軍。玉竹來到大椅之前,撲通一下就跪了下來,咚咚咚就是三個響頭。頓時大帳中嗡的一聲炸開,眾將皆滿臉不屑的議論紛紛。馬仲子此刻也是滿臉驚訝的問道:“來使,您這是?“
玉竹此刻抬起頭來說:“元帥您是我的啟蒙老師,您在雪域同新國的每一次戰爭我都詳細的推演過。您的指揮如神來之筆,每一次都分毫不差。在下這時行的拜師禮。還望馬師不要責怪!“
馬仲子聞言撫須微笑道:“難得有人會記得老夫!“
玉竹一臉虔誠的看著他說:“在下雖然從未見過元帥,但您仿佛一直在我身邊提醒著我,指導著我,這才有了今天的玉竹。我對元帥只有滿腹感激之情!”
馬仲子哈哈大笑道:“好了好了,且說說你的來意吧!”
“是,馬師。”玉竹又鞠了一躬,緩緩道來:“元帥大人,請問您對如今的天下大勢如何看?”
馬仲子搖了搖頭笑道:“你倒來考校起我來了,你先來說說看!”
“遵命,馬師!”玉竹拱手道,“如今天下九分,論國力而言,以新國、夏國和你們雲下國的勢力最強。雲下國最大的敵人其實不是越國,而是雲下國東方的新國。我們越國同雲下,新兩國互為鄰國,鼎足而立,而我們是最弱的一方。如果貴國大舉進犯我國,第一毫無價值,其次,新國也會趁機入侵貴國。在下可有說錯?”
馬仲子微笑的看著玉竹道:“沒錯,新國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玉竹繼續道:“將軍明鑒,所以元帥此舉得不償失。元帥何不與我握手言和?“
馬仲子道:“我大軍遠征損兵折將,浪費錢糧就這麽灰溜溜的回去了?“
玉竹笑道:“元帥如同天空中的雄鷹又何必緊緊盯著我弱小的越國呢?“
馬仲子哈哈大笑著站了起來說:“其實我們的哨探早已得到了消息,貴國國內此時正面臨著大難,所以陸廣武才派你來議和。“
玉竹誠懇的點頭道:“不敢欺瞞元帥,我皇如今正是彌留之際,兩位皇子此時互相征伐。我越國正是風雨飄搖之時。“
馬仲子點頭說:“你道是誠實,可正是如此,不正是我雲下國入主貴國的大好機會嗎?“
玉竹緊盯著他的眼睛道:“元帥您錯了,第一,假如越國是一塊肥肉,那麽盯著它的絕不是只有雲下國,還有他東北方的新國,東南的夏國,西方的鐵國和南方的大齊。何況越國絕不是一塊肥肉,而是一塊石頭,誰咬便崩碎誰的牙。第二,如果越國被滅,天下局勢會被重新洗牌,而雲下國的周圍會崛起一個強大的敵人,相信貴國寧願要一個弱小的、聽話的小弟也不願要一個強大的敵人。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馬仲子問道:“你如何確定洗牌之後那個崛起的國家不是我雲下國?“
玉竹答道:“因為貴我兩國之間隔著天塹龍止山!“見馬仲子不再言語,便又繼續道:”第三,便是我軍陸元帥要送您的一份大禮。“
馬仲子眉頭一挑問道:“是什麽?“
玉竹道:“是龍止山以北的三百裡土地!“
馬仲子哈哈笑道:“如果我非要滅了黑風軍呢,數年交戰,黑風軍殺害了我多少大好男兒?如今有此機會豈能錯過?“
玉竹毫無懼色的盯著他道:“元帥大人,
敵我兩軍各為其主,兩軍交戰互有損失,如此說也未免太小家子氣了吧。何況飛龍軍未必就一定能滅了我黑風軍。“ 馬仲子笑道:“你且說說看!“
玉竹點頭道:“你們的勝算無非是把我軍從大營中逼出來,料想你們的計策必然是火攻。在下說的可對?”聞言眾將面面相覷。
玉竹自顧自的說:“然後你們會在平原埋伏利用騎兵的優勢一舉殲滅正在倉皇逃竄中的我們,可是如此?“眾將無語。
良久,馬仲子歎了口氣道:“玉竹,你眼下在黑風軍中是什麽職位?“
玉竹答道:“在下是陸元帥的侍衛!“眾將大驚。
馬仲子歎道:“陸廣武識人不明啊,你走吧,我答應你了。若是有一天你在陸廣武手下受了氣,隨時可以來我飛龍軍中。“
“在下謝元帥的賞識,但陸元帥對我恩同再造,怕是無法侍候您了。“說罷玉竹拱手而出。
等他走後,馬仲子輕歎道:“若是給此人時間,必然是世間名將啊!可為什麽不是我飛龍軍的人,可惜啊可惜!”
馬嘯霆聞言甚是不服,等他出來大帳之後點齊500兵馬尾隨玉竹而去。
玉竹此時身邊只有隨行的兩名士兵,軍馬跑出去沒多遠便見後方煙塵滾滾。玉竹心道,難道是馬仲子反悔了,想要殺人滅口。於是他也不敢走山路,把馬在林邊放生,三人翻山而行。馬嘯霆來到山腳下,見到放生的軍馬也下令眾人急追。但山林之中豈是那麽好追的。馬嘯霆等人一路急行卻誤打誤撞的來到了玉竹當初盤桓的那處山村。 眾兵士此時正是饑腸轆轆之時,見到小村莊便一哄而上。雞鴨牛羊隨手便擄了去,若是有人敢上前阻攔上去便是一通拳腳。等到有人通知戰陽來此之時,卻見有一位老人家已經倒在了血泊裡。
戰陽見狀大怒,衝著正在大快朵頤的馬嘯霆吼道:“天殺的兵匪,我戰家躲避戰亂這麽多年你們還是不放過我們嗎?全村人把武器都拿出來,剁了他狗娘養的。我戰家人豈能被人欺負?“大戰瞬間而起。只見村中人手一把長刀,也不知從哪裡拿出來的。刀光血影之間,500人便所剩無幾。戰家人不虧是人人習武,不多時出了逃走的馬嘯霆及其寥寥數人便再無站立之人。眾人皆是大笑。
等到馬嘯霆等人回到大營之中,馬仲子已經在回雲下京都的路上。也就時這麽一來二去的,馬嘯霆添油加醋的說玉竹埋伏了數千人在那樹林之中襲擊了他們。於是副帥便點齊一個萬人隊直接踏平了小山村。全村上下數百口全部被殺。只有一個外出的戰鈺逃過了一劫。而心狠手辣的馬嘯霆更是在村口的石碑上留下了血淋淋的幾個大字:殺人者玉竹!
等到戰鈺外出歸來,看到村中的慘狀哭暈在地。她無論如何也無法理解,為什麽那麽一位彬彬有禮的青年會把這與世無爭的小山村屠戮殆盡。
等他醒來,天色微暗,遠處的夕陽映著晚霞仿佛小山村眾人流淌的鮮血。鈺柱劍而行。不知前路,不知去向何處。所有的信念被打破,就如同一副行屍走肉一般。不知過了多久她便又暈倒在了路旁。等到再醒來時便已經是躺在一張大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