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聽說了嗎，我們旁邊那座山頭的劉老大也向百川銀號投誠了，還有和他同盟的那幾座山頭的老大，也都被百川銀號收入麾下了，聽說待遇非常不錯，最近這段時間寨子裡的兄弟們都在議論這事兒呢。”

　　“怎麽沒聽說，這又不是什麽小事情，最近在江湖上鬧得沸沸揚揚的，你知道嗎，有的兄弟已經在謀劃去隔壁山頭混飯吃了，也不知道我們老大怎想的，放著這麽好的出路不走，雖然是給別人當小弟，可現在這世道，在哪兒吃飯不是吃，唉...”

　　“噓~~別亂說話，小心被老大聽見。”

　　這時候，正在悄聲議論的兩個山賊身後，路過一個獨眼的男子，一條猙獰的刀疤自眼角拉到下巴，讓人不自覺地就產生畏懼。

　　刀疤男子看了一眼兩個嘍囉，沒說什麽，剛才兩人的議論他當然聽到了，作為山寨的當家之一，卻找不到什麽合適的語言加以訓斥，隻好當做沒聽見。

　　“大哥，你給兄弟交個底，到底怎想的，底下兄弟們現在的意見越來越大了。”

　　刀疤男是這座山寨的二當家，說得好聽一點是二當家，可實際上只不過是比一般嘍囉待遇好一點罷了，待在老大身邊，充當著狗頭軍師之類的角色，整個山寨上下，實際上還是老大的一言堂。

　　“你怎麽看?”

　　老大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反而是對二當家問到，最近這段時間山寨裡各種流言和議論，他又不是聾子，怎麽可能會聽不到呢。

　　“老大，我覺得，跟著百川銀號，好像也不錯...”二當家小心翼翼地說到。

　　對於自己這位老大，二當家跟著他可不是一天兩天了，對其一些心性還是有所了解的，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接受怒火的準備，自家這位老大，喜怒無常，剛愎自用，別看自己有個二當家的名頭，可隨時都有可能被替換掉，正是因為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他才能在二當家的位置上坐這麽久，上一任二當家不正是自己利用老大的這種性格給乾掉的嗎。

　　可是，自己跟著老大所謀求的不正是榮華富貴嗎，百川銀號給的實在太多了，源源不斷的雪花兒銀，臨近的幾座山頭，得了這些好處，現在已經發展得比之前好了不止一兩個層級，這讓二當家怎能不眼紅。

　　正襟危坐於高堂主位的大當家，聽到自己這位二當家所言，似乎並不感到意外，自從這小子來到山寨以後，行事作風，不一不在他眼中，之前自己那位二當家怎麽沒的，他作為老大，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呢。

　　優勝劣汰，弱肉強食，在時下這種世道，更體現得血淋淋，說不定有一天自己擋了那小子的財路，一樣會被其算計乾掉呢！只不過身邊留這麽一個小混混，只要善加利用，還是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所以這麽多年一直留著他。

　　“哦，是嗎...”

　　老大的回答含糊不清，既沒有表示認同，亦沒有表示反對，這可讓二當家的心中七上八下個不停。

　　‘自己的一些小心思，還有以前做的那些事，難不成被他知道了?’二當家一時間冷汗直冒。

　　小混混就是小混混，天真的以為自己的老大真如表面那樣沒腦子，卻忽略了這麽多年其能穩坐一寨之主的位置，靠的是什麽！山寨上下百余口人，身手好的也有十幾，如果是靠單純的武力，那麽這老大的位置早就易主了不知道多少次，畢竟現在這老大的功夫並不是頂尖，在寨子百余口人中只能排在中上遊。

　　“二當家啊，人有想法是好事，人往高處走嘛，你要走，我不攔著，甚至你要帶走一些兄弟，我也不攔著，投山門總得有一些本錢。”

　　老大的一番話，讓二當家一時摸不準是真是假，真就這麽簡單就讓自己走，還能帶人走?

　　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老大閉目養神，二當家一雙鼠眼則瘋狂亂轉，他不知道是否是那個男人在試探自己，近些日子裡，他暗中也拉攏了一些有想法的兄弟，為的就是要走的時候，能多一分與老大談判的資本，沒想到那個男人居然直接說出了這番話。

　　思慮良久，二當家還是下定了決心，走！

　　在這裡雖然日子也過得不孬，但人這輩子總得往更高的地方去看看，一輩子都在這裡當一個二把手，他可不甘心。

　　“老大，承蒙這些年的照顧了，日後還請多多保重，兄弟走了。”

　　謀劃了這麽久，終於還是開門見山，在說出這句話後，二當家就一直神經緊繃，生怕眼前那個男人暴起發難，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門口退去，只不過沒想到等自己完全退出了大堂， 那個男人還是穩坐於虎皮鋪就的寬大椅子上，不為所動，剛才那番話似乎是出自其真心。

　　‘難道老大的心性變了?’二當家被這一操作搞得雲裡霧裡。

　　不管了，既然如此，趁著天色還早，帶著自己拉攏的一乾人等趕緊開溜吧。

　　一時間，院裡院外，嘈雜聲沸騰不已，那些早就準備走的山賊，興奮的收拾著自己的行李，與大堂內的冷清形成鮮明的對比。

　　“都走吧，走了也好...”

　　老大這時候只能這麽想了，底下的兄弟大部分都有這種想法，誰叫那百川銀號給的確實多呢，上山為賊的，又有幾個不愛財。

　　“老大，你就任由他們這麽走了?”

　　這時候，一行十幾人從外面進來，開口的是山寨的三當家，還有幾十人圍在門口，想聽聽自家這位老大是怎麽想的。

　　“不然怎麽辦?乾掉他們?老三，你上山是為什麽?”

　　老大的問話，讓一眾山賊無言以對，是啊，自己當初上山來是為了什麽，有什麽資格去責怪別人呢。

　　“你們也走吧，走乾淨了我也落得一個清靜。”

　　老大平日裡沒什麽交心的人，正如二當家所言，剛愎自用，在這種時候或許正合適，不會有太多的人留戀。

　　殊不知，這時候老大心中卻焦急如焚“你們這些家夥快走吧，你們走了我也好趕緊溜啊...”

　　“天色將暗，或許還來得及，要不是打不過你們，你們這些家夥真以為老子這麽好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