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一百丈則是更有不同,且人跡罕至,坡度較之山底要陡,較之山中則要緩和一些,因高度使然,溫度較低甚至在如今這個好天氣,尚有些許冰雪覆蓋。
若能登臨山頂,則飛鳥與雲皆在腳下矣!雖是無名孤峰,卻也獨佔一隅盛景。
見中年男子如此說,白發少年隻得往身後的那座孤峰行去,即使他現在不想拜師,也得先去將自己的劍拿回來,那畢竟是自己的父親留下的,也是從小陪伴自己的劍。
不一會便行至山下,仰望那高聳入雲的孤峰,白發少年胸中湧出一股熱流,那是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豪氣乾雲!
好在剛剛中年男子有控制力度,白發少年略做休息,體力便恢復了一些,雖是還偶有疼痛襲來,但登山亦是沒有可以了。
於是在捧了幾口喝水喝完之後,便開始步入山林,“去去百丈之山,豈能阻我!”白發少年心想。
不幾步,白發少年襤褸的身影就淹沒在了山林之中。
入山之後,已是傍晚,山外紅輪將陷,晚霞如血,山中由於遮蔽了太陽,夜幕半蓋著這片山林,陰沉沉的。
白發少年不斷前行,小的時候他經常到處爬山玩,現在竟然讓他爬山,那自然是如虎入深山,輕而易舉,不一會便前行了不小的距離。
“哼!小子,你以為那麽輕松就能讓你登上山來嘛!”山頂的中年男子冷笑道,隨即將手掌中的一枚釘子倒扣,釘子瞬間沒入地面。
正在不斷前行的白發少年突然感覺腳下一陣劇痛,就像是踩了一張釘子做的鞋子一樣,白發少年悶哼一聲,下意識的抬起了那一隻腳,但另一隻腳此時受力,竟是和上一隻腳有了一樣的感覺。
劇痛襲來,白發少年迅速的向周圍地上看去,發現並無異常,接著趕緊將鞋子脫了下來,發現也沒有什麽不同,腳上沒有任何傷口,甚至鞋子底部連個洞都沒有,大感疑惑,心中轉念一想,便明白了,這定是那中年男子所操縱的。
在心中暗自為中年男子這玄妙手法感到好奇的同時,強忍著要倒在地上衝動,繼續向著山上走去,這點痛還阻止不了他。
“你以為就這麽簡單嗎?”中年男子冷笑道,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的神色,這第一關乃是他的第一重考驗,畢竟白發少年看樣子也就是十歲左右,能夠捱過這第一重考驗足見他的毅力。
中年男子似是想到什麽,手掌在空中輕輕一揮,便繼續站定,眼睛正好能夠看到山中的白發少年的位置。
山林中的白發少年正在強忍著腳下傳來的劇痛中前行,雖然速度不快,甚至有些蹣跚,走一兩步就會有一個咧鞠,因為腳底的疼痛感實在是太重了,雖無傷口,但那痛感卻與真實的毫無差距,甚至有過之。
“呼……”
突然間山風呼嘯,風力之強,很多人腿粗的樹木都是直接折斷了,白發少年本就腳上不時傳來劇痛,在這颶風的吹動下竟是直接吹倒在了地上。
但這風完全也沒有要停下的意思,白發少年隻得皮膚在地上繼續前行,但是一匍匐前行,所有接觸地面的部位全部出現了如同腳掌那樣的感覺。
白發少年此時也是沒有辦法,隻得盡可能的將身體與地面接觸的面積不斷降小。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白發少年話費了兩個時辰終於是爬到第一層的最高處,但就在他即將前行之時,卻是感覺前方有一張無形的屏障一般,無法寸進絲毫。
幸好那強烈的颶風和那神秘的針扎感到了這裡也是消失了,要不然白發少年非得躺在這裡不成。
就在白發少年欲要強行破開前進之時,空中悠悠的傳來了一句話,帶著十足的威嚴與寂寥。
“何為法?”
白發少年聽到這一句之後幾乎下意識的便想到了答案,自幼學習的他對於這個問題早便是有了自己的理解。
“法是由國家制定並認可,以權利義務為主要內容,由國家強製力保證實施的百姓行為規范及其相應的規范性條文,乃是一種特殊的國家規定。”
“狹隘,難道只有這一種法嗎?難道飛禽走獸,花草樹木便沒有法了嗎?”空中那個威嚴的聲音明顯帶有了嗤笑的味道,反問道。
“什麽?飛禽走獸,花草樹木之法?”白發少年雖是自幼便熟讀經書, 且悟性極高,但是一聽到這裡也是陷入了沉思。
“也罷,能夠對人法了解到此亦是不俗,且前行去吧!”天空中那個威嚴的聲音似是釋懷了一般,語氣明顯比前一句要和緩一些了。
那個威嚴的聲音自然便是峰頂的中年男子說出來的,現在的他是越來越喜歡這個白發少年了,雖然剛剛批評了白發少年那只是狹隘的人法,但那又何嘗不是最重要的法呢,雖天地生有萬物,但人為萬物之靈,當然是最重要的,人法自然也是最為重要的。
這個白發少年年紀輕輕便對人法有了如此深刻的理解,雖然尚有瑕疵,但亦是瑕不掩瑜,中年男子完全有信心在自己的培養下,此子來日必成大器。
“人法?”聽到剛剛的聲音說道這個詞語,白發少年在心中默念,卻是難以平複心中思慮,“對啊天地萬物,又豈能是只有人法,那其他物的法是什麽呢?”白發少年越想越是困惑。
雖然現在只有十歲,但是自幼聰敏的他已經是熟讀經書,且形成了自己的認知,但是今天乍一聽到人法,他仿佛從自己最初的那一片水灣邁了出來,進入到了一片新的大河,但是伴隨新的思路而來的,還有濃濃的陌生感。
正在思索間,白發少年不自覺的邁出一步,驚訝的發現,原來那阻隔著自己的禁製竟是消失了。
心中清楚自己的第一層的考驗算是結束了,便開始觀察接下來的。
抬頭仰望,可以清晰的看到眼前的山路已經是沒有了,只有那近乎垂直的峭壁直插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