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營鎮是三夾溝的地盤,但三夾溝的當家馬一世躲在山裡已經多日沒露面了。
昆侖、丐幫、三河幫、崆峒各派都已經到了東營鎮,各派弟子將客棧擠的滿滿的,吃飯的桌椅上也都坐滿了人,聒聒噪噪吵個不停。
“怎麽禦劍山莊還沒到,他們發的盟主令,來的倒是最晚,擺架子嗎!”
“禦劍山莊倒也罷了,華山不也沒到嗎,虧我們馬幫的兄弟們急急忙忙的趕來,早知道,在路上好好快還快活了。”
“陶老大,可是在路上遇到了哪家的漂亮小姐,豔福不淺啊!哈哈哈哈!”
“這是個什麽破地方,怎麽就一家客棧,還這麽小,今晚讓我們睡馬棚嗎?”
“這可是你說的要睡馬棚,要睡你睡,反正我們昆侖必須要間上房。”
“我看誰敢讓我們睡馬棚,當我們好欺負嗎?”
“你們丐幫本來就乞丐,現在人多,睡一晚馬棚也沒什麽嗎!”
“我看咱們還是比劃比劃,誰輸了誰就去睡馬棚。”
“好了好了,別傷了和氣,還是等盟主來了再說吧!”
“盟主,你還真以為霍天宇會來啊!那你們崆峒掌門怎麽沒來呢!”
“掌門有要事在身,我是掌門首徒,難道百師伯認為在下不夠資格?”
“禦劍山莊雲大俠到!”
各派弟子聽到這一聲喊,都安靜了下來,一齊向門口看去。
雲家興進門就向眾人抱拳說道:
“在下雲家興,見過各位前輩。”
“雲家興?”
“霍天宇的徒弟。”
“你師父怎麽沒來?”
“師父他老人家近日練功真氣不順,留在莊中調養,還請諸位見諒。”
“真氣不順,走火入魔了嗎!”
“怎麽可能,借口罷了。”
“把我們哄了來,他自己卻在家裡享福,真把我們當下人使喚嗎。”
“雲賢侄,霍大俠發了盟主令,我們都奉命來了,他自己卻不來,這實在是說不過去啊。”
“百師伯見諒,師父他年紀大了,確實不宜奔波勞頓,師父讓我帶來了盟主令牌。”
說著便舉起了一塊令牌,金光閃閃的展示了一圈,金牌身,紅線墜,浮雕著盟主令三字,這是武林盟主的盟主令牌,江湖人見令牌便要奉命,這倒不是霍盟主逞威壓人,而是各派早就共同商議定下的規矩,如今見了盟主令牌,也不能不認帳,隻好都閉了嘴,聽雲家興繼續說道:
“青城派屹立江湖多年,與我等同為江湖正道,如今被幾個土匪謀害,若是我們坐視不理,江湖道義何在,今日各位能來,應該都是懷有主持公道的俠義之心,只要我們戮力一心,剿滅幾個山匪,還不是易如反掌,到時正可以好好見識一下諸位的妙手絕技,日後傳揚天下,名動江湖,雲某期待的很啊!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各派弟子大多都苦練了一身本領,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憑借自己練就的絕技揚名立萬,如今各派聚集,正是最好的時機,敵人又都是些無名之輩,聽了雲家興一番話,都在心裡想著該用什麽招式殺敵才夠漂亮驚豔。
正在客棧裡熱熱鬧鬧歡笑一堂的時候,突然一人跑進門來,喊道:
“不好了,江南陳家在路上被人殺了!”
“什麽?”
“陳家遭了暗算嗎!”
“說清楚,誰被殺了,
是陳斌嗎?” “是……是……陳家……全都被殺了!”
“啊!”
雲家興一把抓住來人的衣領,將他提到面前,問道:
“你看清楚了?”
那人嚇的不住的點頭道: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是陳家,就在南面十裡外的山路上,陳家二十幾個,都被人殺了。”
“什麽人乾的?”
“我……我不知道,陳家家主身上有面旗,插在他胸口上。”
“什麽旗?什麽樣子?”
“一個黑骷髏!”
“黑骷髏!”
“黑骷髏!”
“……”
“那不是孤山神教的令旗嗎!”
“孤山神教是魔教的下屬,難道是魔教出手了!”
“這……”
孤山神教一向行事狠辣,殺了人後,都會在死人身上插上一面骷髏旗,惹了孤山神教的人,幾乎都沒有能留下活口,被殺之人被發現時,往往都是滿門被滅,死相淒慘,在死人身上也一定會插著一個骷髏小旗,滿地死屍,一面骷髏旗隨風飄揚,這景象,誰看了都會心驚膽戰,所以江湖人提起孤山神教無不是背脊陰涼。
可是孤山神教遠在西山,陳家在江南,兩家應該沒有什麽過節才對,難道他們和那些山匪是一夥的,這麽一來孤山神教要對付的就不止是陳家了。
而且孤山神教早就投靠了魔教,那麽他們將要面對的就是魔教了,客棧裡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才有的滿身豪情,頓時蕩然無存,此刻想的已經是如何才能全身而退,既保住性命,又保全了名聲呢。
雲家興也低頭不語,如果牽扯到魔教,那就不是這些人可以對付的了,必須請師父親自出面才行。
“不好了……”
“啊!”
客棧裡眾人正在心裡發愁,滿滿當當的客棧裡一片安靜,突然又跑進來一人,十分慌張的說道:
“華山在金德鎮遭人暗算,華山杜前輩被殺了。”
那送信之人見客棧了異常的安靜,聽了他的消息也沒有任何人答話,又繼續說道:
“華山派弟子已經帶著杜前輩的遺體回山了。”
大家安靜了許久,突然一個聲音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華山這幫草包,才被殺了一個,剩下的就都夾著尾巴逃回老家去了,哈哈哈哈,一幫廢物,讓人笑掉大牙,哈哈哈!”
雲家興正在發愁,這次出來,要是這麽草草收場,回去後不但沒法向師父交代,就是禦劍山莊的名望也會收到影響,只怕以後都會成為江湖中的一個笑話,流傳多年了,便馬上附和道:
“不錯,還是丐幫有骨氣,我等江湖人斬奸除惡,死傷也是在所難免,在座的都是江湖一等一的好手,難道被人一嚇,就等成立縮頭烏龜不成,我看不管他什麽孤山神教還是魔教,都只會些偷襲暗算的下作手段,要是真刀真槍的對上了,隻憑在座的諸位,江湖上有哪方勢力敢和我們硬碰。”
“不錯,雲少俠說的對,賊人陰險,大家小心防范也就是了,我就不信他們還敢來和我們硬拚。”
或許陳家和華山都是被人偷襲暗算,只要大家小心些,或許還可以一戰。
幾番說辭,大家總算是略微的放寬了心,但開始的豪情壯志再也沒有了,都變的萬分小心謹慎起來。
如此過了幾天,各派都在小心提防,誰也沒有去圍剿二頭山的心思。
夢小天回來聽說孤山神教出手滅了江南陳家,想了想,就猜到,這是魔教出手攪局,要把自己逼向他們一邊,不禁心裡有氣。白友山卻在一邊說道:
“小天啊,這是好事啊,他們來了這麽多人,我們怎麽對付的了,有魔教出手,咱們二頭山就保住了。”
小天聽了更氣,把手往桌子上一拍,道:
“二頭山誰也不靠,才來了幾個二流的弟子,就要找人幫忙,以後還怎麽混,我去會會他們。”
客棧裡仍舊是擁擠喧鬧,各派憋在這客棧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整天還要提防著被人偷襲暗算,都是一肚子火氣,說起話來,也是嗓門一個比一個大,要不是雲家興和幾個長輩調解安撫,這些人早就打成一鍋粥了。
這天客棧裡,有人談笑,有人譏諷,喧鬧中突然一面大旗,掛在一柄長劍上,飛了進來,客棧裡一陣驚呼:
“誰?”
“什麽人?”
“小心,賊人來了!”
刀劍紛紛出鞘, 一陣刀劍聲過後,四下卻一片安靜,也沒見到賊人的身影,再抬頭一看,一柄長劍插在客棧的木柱之上,劍身上套著一面三角大旗,上面寫著二頭山替天行道七個大字。
“二頭山!替天行道!”
這二頭山不正是他們此次前來要圍剿的山匪嗎,怎麽這山上的土匪還打出了替天行道的旗號,好狂妄啊!不過大家也沒閑心去計較這些,眼下是正主主動找上門來了,馬上就要動手廝殺搏命了。
客棧的門被輕輕推開,夢小天笑嘻嘻的走了進來。
“大家好啊。”
眾人依舊握著刀劍,死死盯著夢小天,他們還以為進來的會是個凶狠惡煞般的人物,可走進來的卻是個嬉皮笑臉的少年後生,都舉著刀劍,不知要不要動手,雲家興走上前去,向夢小天抱拳道:
“在下禦劍山莊雲家興,不知閣下是?”
“我啊,我的名字長,各位可要記好了,我就是那來歷曲折離奇,身懷絕世神功,肩負特殊使命的天選之子,揚言替天行道,雅號神雕大俠的二頭山夢小天。”
“……”
客棧裡一片安靜,夢小天見大家沒反應,又繼續說道:
“殺死青城掌門和五大長老的就是我!也就是你們要剿殺的人。”
客棧裡更安靜了,也不知道這少年說的是不是真的,憑他一個少年,可以殺死青城掌門和五大長老,實在讓人難以置信,而且他既已知道我們要圍剿二頭山,為什麽又會孤身前來,真沒把眾人放在眼裡嗎?這也太狂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