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小天踱著步子慢悠悠的走上了青石台。
“在下二頭山夢小天,請指教!”
台下一片安靜,台上的夢小天神態自若,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本以為自己上台,會引起公憤,一定會有很多人上台向他挑戰,可夢小天抱拳向眾人報了名號,台下卻一片安靜,沒人回應。
“哪位願意上來指教?”
又大聲問了一句,可台下還是沒人動,一個個只是靜靜的看著台上的夢小天,像是一群人在看一場猴戲。
一個人站在台子上,無數的目光射過來,夢小天慢慢覺得有點尷尬了,他倒也不是非要借著這個機會揚名立萬,他只是不願意等,既然這麽多人要與二頭山為敵,索性來個痛快,痛痛快快的打一場,自己就是比武輸了,也要讓他們知道二頭山不是好欺負的,可現在自己上台求戰,卻沒一個人應戰,這志得意滿的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堆裡,無聲無息,很是憋悶無趣。
“沒人敢上來,那這顆夜明珠,我可就拿走了。”
先前說話,夢小天話裡還帶著些恭敬隨和,現在心中煩躁,說話的語氣已經滿是狂傲不羈,目中無人,看向台下眾人的眼光,也冷酷了起來。
走到桌子前,拿起夜明珠,向著台下眾人冷哼了一聲,夢小天轉身就要下台,卻被霍天宇攔了下來。
“夢少俠請留步,按照規矩,既然無人上台應戰,那這顆夜明珠就是夢少俠你的了,但夢少俠還沒說你的要求呢?”
“我滅了青城,以後青城的位子,二頭山接下了。”
這是一句宣告,也算是一個要求,要求江湖各派承認二頭山取代青城派,如此一來,二頭山也算是名門正派了,今後就是再有人想要與二頭山為敵,也不能明目張膽的來了。
青城屹立江湖多年,和各派多多少少都有些交情,現在二頭山取代了青城,台下還是一片安靜,也沒人出來反對,要反對也不是嘴上說的,要上台去打,打贏了才有反對的資格,和先前一樣,夢小天說出了他的要求,還是沒人上台,既然沒人上台,那就算是各派都同意今後二頭山取代青城了。
“哈哈哈,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夢少俠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作為,實在是讓人佩服,我們這些老東西不中用了,大家同為江湖中人,以後還望夢少俠和大家多親近親近才好啊。”
“這麽說,盟主也同意了。”
“那是自然。”
“好。”
輕蔑的看了一眼台下各派,夢小天便走下了石台,那顆夜明珠他也並不愛惜,隨手就扔給瞎子,不過就是一顆珠子。
坐回椅子上就開始猜測各派的想法,難道他們真的都被自己嚇住了,我也沒動手啊,怎麽這麽膽小,就算是自己名聲在外,難道那些江湖傳言他們就真的信了,連上台試試都不敢嗎!還真是一群沒用的廢物。
一個山莊弟子捧著第二顆夜明珠放到了桌子上。
“二頭山夢少俠已經贏得一顆夜明珠,下一顆,哪位大俠想要?”
霍天宇大聲說完,第二輪比試就算是正式開始了。
一個俊俏後生馬上跳上了石台。
“在下崆峒派魏榮,向各位英雄請教。”
“好……”
“好……”
“好……”
台下喝彩聲四起,一下子熱鬧了起來,夢小天聽了,更加不爽,看這崆峒的小子,不過就是一躍上台,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輕功,
何至於叫好聲不斷,難道是自己剛剛上台的姿勢不對,要躍上去才行嗎,夢小天現在內力已經不弱,真要是一躍而上,只會比崆峒魏榮更飄逸瀟灑,現在想來,還真有點後悔,白白錯過了一次耍帥的機會,倒是便宜了崆峒這小子。 一片喝彩聲中,又一個青年才俊躍上了石台。
“在下千水塢馮子輝,向魏師兄請教幾招。”
聽到千水塢,夢小天馬上想到了嚴玉婷,再向著馮子輝的來處看去,果然找到了一身黑衣的嚴玉婷,此時她雖然沒帶鬥笠,但還是蒙了塊黑紗,不過夢小天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看到嚴玉婷,心中又是一陣失望,自己閉關苦練,劍術內力都有所成,本來想著可以在天下豪傑面前狠狠的帥上一回,可現在意中人就在台下,自己卻沒帥起來,還不是自己沒實力,是有能力,沒機會,天下最憋屈的事情莫過於此了,夢小天心裡氣啊!這幫混蛋,難到這比武大會的青石台,不是為自己搭建的舞台嗎!
夢小天在這邊心裡腹誹,台上卻打的熱鬧,初時台上兩人還都是拳腳比試,打的有來有回,過了片刻,兩人打的交著,隨後紛紛抽出了佩劍,劍影閃動著廝殺了起來。
崆峒的劍法大開大合,攻勢猛烈之極,可那千水塢的弟子身法靈活,甚至在石台上爬轉翻滾,全不在乎招式的美感,卻能在詭異的角度刺出一劍,看著是崆峒派的魏榮逼著那馮子輝左滾右爬,大佔上風,其實幾次遇險的是魏榮,他的劍勢看似完全罩住了對手,卻總讓對手以一種意想不到的身法躲避開,長劍帶著風聲猛攻了數十招也沒碰到對方一片衣角,可對手突然刺來的一劍,卻讓他脊背上冷汗陣陣。
“這小子是什麽人,千水塢不過就是三道河邊的一個小幫派,怎麽會有如此精妙的劍法,而且這小子好像對我們崆峒派的劍法很熟悉,每次都是在我劍招顧不及的方位刺過來一劍,這小子有備而來啊。”
小子這麽想著,劍法中也就有了少許沉滯,他心裡焦急,劍法越加用力過猛,一招一式用的規規矩矩,卻沒了連貫,又過了幾招,被千水塢的馮子輝滾在地上,一劍刺穿了小腿。
“刀劍無眼,魏兄見諒。”
一劍傷了魏榮,馮子輝馬上向後躍開,收劍抱拳,這一場已經是他贏了。
魏榮腿上雖然受了傷,還是強撐這站在台上,也對馮子輝抱拳行禮後,才一躍下了石台,只是小腿畢竟被一劍刺穿,落地時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崆峒派弟子急忙上前扶住魏榮,做回椅子上,開始給他上藥包扎,崆峒掌門魏子浩見到兒子受傷,心裡雖然氣憤,但比武切磋,受傷也是在所難免,自己的兒子技不如人又能怪誰,那千水塢的弟子也是個小輩,自己想要下場為兒子報仇,似乎顯得以大欺小,這麽多江湖朋友看著,倒是丟不起這個臉。
“還有哪位朋友上來指教?”
台子眾人竊竊私語,議論紛紛,比武切磋輸贏倒還罷了,這裡面還牽扯到各派的利益和恩怨,這台上的千水塢弟子,多少有些古怪,大家摸不清他的底細,也不敢輕易上台,與自家利益無關,犯不著得罪了一方水上惡霸。
“我來領教領教。”
躍上石台的也是一個青年後輩,一身勁裝比平常的武者更顯華麗富貴,臉上也是富家公子的傲慢神態。
“可是華山派的朋友,敢為閣下大名是?”
“華山葉紹平。”
“原來是端木掌門的高徒,好,請!”
兩人行了禮數,也不廢話,直接出劍鬥了起來,華山和崆峒本就相鄰,兩派交好多年,種種利益買賣早就連為一體,分不清彼此了,所以眼睛崆峒受挫,葉紹平才會上台挑戰,就是怕對方贏下夜明珠,要是提出什麽對崆峒不利的要求,那他華山也要跟著受損。
先前看這千水塢的弟子雖然勝了崆峒魏師弟,但他似乎也只是取巧得手, 論起真本領,好像還是不如魏師弟,那自己小心一些,只要別著了他的道,贏他應該不難。
心中雖然這麽想,可一交手,葉紹平就知道自己太天真了,華山劍法雖然注重飄逸靈動,可對手身法實在是太過詭異,完全不按常理,任憑葉紹平的長劍如何流暢犀利的攻來,他只是蹦蹦跳跳,又滾又爬,像個猴子一樣,全部躲閃過去,樣子雖然又狼狽又好笑,但
卻很實用,甚至滾爬之間還能刺出一劍,逼的葉紹平斷了攻勢,慌忙著躲閃防守。
台上兩人又鬥了幾十招,葉紹平心中已經懊悔不已。
“這麽下去豈不是和魏師弟一樣,先前隻當這人是取巧得勝,現在才知道,他這分明是對我華山的劍法了如指掌,若不是如此,絕對不會出劍的時機方位這麽刁鑽湊巧,全是在自己劍招顧不及的時機方位刺來,再這麽下去,不要說受傷落敗,就是命喪當場也有可能。”
眼睛對手分明就是衝著崆峒華山有備而來的,葉紹平心裡不禁有了些畏怯之意,他雖然十分愛面子,但平日高高在上,錦衣玉食,更加怕死,現在眼看是中了敵人的算計,說不定就要丟了性命,臉面這東西也就不那麽重要了。
這時千水塢的馮子輝又是滾在地上斜著向上一劍刺向葉紹平小腹,葉紹平索性把身下衣襟向著刺來的劍尖上一甩,身子同時急忙後躍而去,隻留下一截被長劍斬斷的衣角,慢慢飄落在原地。
葉紹平提起衣襟一看,裝作惋惜的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道:
“是在下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