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時夢小天才回到山寨。
“小天,怎麽這麽晚才回來,老薑呢?”
問話的人夢小天不認識,但腦中的記憶告訴他,這人叫李善,也是二頭山的土匪。
“來到了這個武俠世界,就要與前世徹底告別了,以後要憑著這個身體的記憶生活了,唉!要盡快適應才行啊!”
“我們在山下遇到了麻煩,薑大哥被人殺了。”
“什麽!這……”
“好了,我要去見大哥,阿,那個,李善兄弟,去給我弄點好吃的唄!整點好酒好肉啥的,我這忙活了一天粒米未進,就快要餓死了。”
“啊……好!”
夢小天來到山寨大廳,廳裡一片漆黑。
“……”
夢小天看到門口有個守夜的山匪正縮在椅子裡睡覺,這人也不記得本名叫什麽,只知道他總愛睡覺,靠在樹上都睡得著,靠著門板也能睡著,什麽都可以當枕頭,所以大家都叫他枕頭。
“枕頭!枕頭!醒醒啊!”
“啊……幹嘛?”
“人呢?”
“什麽人?”
“大哥呢?”
“大哥?在睡覺吧!”
“……”
夢小天氣急敗壞,抬腿就是一腳,將枕頭連人帶椅子一起踢倒在地上。
“老子差點被人殺了,不對,是已經被人是殺了,還好我又活過來了,你們卻還在睡覺,還有沒有王法啊……”
枕頭在地上爬起來,也不知道小天這是發的什麽瘋,說的些什麽胡話,隻好說道:“我去叫大哥!”
枕頭剛走,李善就端著個大碗跑了進來。
“來,小天,先吃點東西吧!”
夢小天見這碗裡放了兩個黑呼呼的東西。
“這……難道是窩頭?窩頭好像也沒這麽黑啊。”
他實在不敢相信這碗裡面兩個黑呼呼的東西就給他準備的好吃的,便又閉上眼睛回想了一下,很不幸,還真就是。
這二頭山上日子可並不好過,大家長年都是吃這種摻了野菜的雜糧乾糧,一年也難得吃上一回肉,更別提酒了。
“你們這土匪當的,也太慘了。”
夢小天又將腦海中關於二頭上這些土匪的記憶回想了一遍。
說他們是土匪,可真是抬舉他們了,其實就是些苦命人聚在一起混口飯吃罷了,那叫枕頭的,以前是農民,母親得了重病,他去求人借錢給母親治病,不想卻反被強人奪了田產,娘病死了,地也沒了,才被迫來當土匪,那叫李善的,被人強佔了妻子,他倒是狠心,去找人尋仇,可才打傷了人家一個家丁,就被人四處緝拿,也隻好背井離鄉,跑到了這二頭山上來。
這些人雖然都是些苦命人,但其實也都是一群廢物,聚在一起也成不了事,不過就是在山下偷偷觀望,遇到落單的,便去搶上幾兩銀子。
夢小天越想越頭疼,眉頭緊鎖,歎息連連。
“土匪,你們也好意思,不過也沒辦法,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比之那些劍下亡魂,他們還能有口吃的已經是走運了。”
夢小天真的很累,很餓,這些乾糧雖然難看又難吃,但這確實是食物,便閉著眼睛一口一口的吃了起來。
這一刻他算是體會到了前世記憶的副作用了,要是沒有前世的記憶,這東西不也是自己天天吃的嗎,可有了前世的記憶,這東西真是越吃越難吃。
“不行,這日子沒法過了,我可是要做大俠的人,
不喝酒吃肉,那還算什麽大俠,那不就是和尚嗎,和尚吃的都比這好,這日子沒法過了,在東西一口也吃不下了,唉!看來原始欲望才是第一生產力啊!” “大哥呢?怎麽還沒來,我要和大哥商量商量發財的事!”
“發什麽財?”
一個中年男子睡眼惺忪的走進廳來,他就是二頭山的大哥白友山。
“大哥,咱們山上還有雞嗎?”
“雞?什麽雞?以前倒還能打到幾隻山雞,現在早沒了,小天,可是在山下遇到麻煩了,老薑呢?”
“唉!遇到了幾個華山派的弟子,薑大哥被他們殺死了。”
“啊……華山派……那……你自己跑回來,他們沒跟來吧?”
“沒有,他們都被我殺了。”
“啊……什麽?”
白友山,枕頭和李善三人瞪著眼睛相互看了看。
“被你殺了?”
“他們幾個人?”
“你怎麽殺的?可看清了,是華山弟子嗎?”
夢小天沒有回答他們的話,又說道:“哦,大哥,他們的屍體還在山下呢,這事還是先不要讓人知道的好,你派幾個人去把屍體都埋了吧。”
夢小天的話白友山是不相信的,幾個華山弟子,還都被你殺了,怕是你被人嚇破了膽,魔症了吧,但嘴上還是順著夢小天的話答道:“哦,好,好,小天啊,你受驚了,先去睡吧,我這就派人下山去。”
夢小天真的很累了,聽到大哥如此說,也就不管其他,起身憑著記憶找到自己的床鋪,倒頭就睡著了。
小天走後,白友山對李善說道:“老李,叫上幾個人,下山去看看,千萬要小心,人家可能還沒走呢。”
李善道:“好,大哥,那老薑?”
白友山歎了口氣,道:“多半是沒了,找到屍首,埋了吧。”
李善也是一臉的悲痛:“好吧!”
第二天一早,白友山便在山寨的大廳裡來回的踱步。
不時的停下來沉思。
“這天都亮了,老李怎麽還還沒回來,不會出了什麽事吧!”
這時外面一陣騷動,白友山一抬頭,就見到李善滿身泥土的走了進來。
“出了什麽事?”
“沒事大哥,只是,我們在山下找到了好多屍體,嚇死人了,都是被人斬成幾截的殘屍,山坡上也有,山下的小路上也有,兄弟們忙了一夜才把屍體都埋了,應該……也都打掃乾淨了。”
“啊……”
“還有幾匹馬,我們給牽回來了,還有些刀劍,我們也給帶回來了,大哥,你去看看,都是些好東西!”
“沒遇到其他人嗎?”
“那倒沒有。”
“這……那是誰乾的?不會真是小天殺的吧!”
“不像,倒像是兩夥江湖人廝殺,也可能讓小天撿了便宜也說不定。”
“去把小天叫來。”
“是!”
夢小天被拉到山寨大廳裡,雖然沉沉的睡了一夜,可還是一臉沒睡醒的樣子,懶洋洋的坐在了一把椅子上。
“什麽事啊?這麽早!”
白友山俯下身子,輕聲道:“小天,老李在山下埋了一夜的屍體,你快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夢小天說道:“昨天我和薑大哥下山,遇見幾個江湖人在咱們地盤攔路搶劫,見到我們就要滅口,被我殺了,就是這麽回事。”
“都是你殺的!”
“這個……好像也不都是。”
白友山聽到他說不是,便笑道:“我就說嗎,定是他們兩夥人打鬥讓你小子撿了便宜,算你小子走運,能有命回來,可是你祖上積德了。”
“啊?”
白友山不理夢小天,繼續說道:“在咱們的地盤出了這等禍事,但願別牽連到咱們才好啊!”
李善說道:“大哥,要不咱們換個山頭,避避風頭,等這事過去了再回來。”
白友山低頭沉思起來,看這樣子還真有這打算。
夢小天氣的大手在桌子上用力一拍。
“什麽?出去避避風頭!還換個山頭!薑大哥和我說,他們來咱們地盤做事,不和咱們打招呼,那就是壞了江湖規矩,咱們不找他們算帳,反倒要跑出去躲著人家,這也太窩囊了!”
“小天,你懂什麽,你可知道這等江湖事有多凶險, 死了這麽多人,雙方定然不會善罷甘休,那可是真正的江湖人,武功高強的亡命之徒,我們那裡惹的起,為了活命,出去躲躲,也不是什麽丟人的事。”
夢小天歎了口氣,道:“大哥,咱們既然佔了這二頭山,便也是江湖中人了,遇到事了就躲起來,哪裡是江湖生存之道,要想在這江湖中立足,只能做個亡命之徒,拿命去拚,要讓人知道,咱們不是好欺負的,這樣人家才會對你守規矩呢!”
白友山和李善對視了一眼,被小天說的有點暈,便問道:“小天啊,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夢小天大聲吼道:“我再也不吃這黑面饃了!”
“啊……”
“啊……”
李善把白友山拉到一邊小聲的說道:“大哥,我看小天有點不對啊,這怎麽像變了個人是的,難道是遇到昨天的事,給嚇得魔症了。”
白友山也小聲回道:“我看也是。”
李善又道:“我聽人說,這犯了魔症的人,要事事都順著他的意,過一些時候自己就好了,要不然,很可能就此瘋掉了,再也救不回來了。”
白友山點頭道:“也好,你給山上的兄弟都說說,先哄他幾天。”
夢小天見這兩人在一邊鬼鬼祟祟的,便大聲問道:“你們說什麽呢?還怕我聽到不成!”
兩人笑著走過來,說道:“沒什麽,沒什麽,那個……小天啊,那咱們今天就不吃野菜饃了。”
夢小天聽了一喜,問:“那吃什麽?”
“咱們今天吃野菜稀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