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大人,剛才的對話您都聽到了嗎?”跟莫比烏斯告別後勞拉馬上用心靈傳信聯系了魏武明,她知道那位神使大人肯定全程看了現場直播,只是不清楚莫比烏斯那層扭曲外部窺探信息的秘術會不會干擾到魏武明。
“聽著呢,前面忽悠得不錯,但是你確定要幫他對付審判庭?”魏武明的確看了現場直播,似乎對於他這個無名之神來說莫比烏斯使用的秘術起不了任何作用。
“如果我們要走莫比烏斯這條路,站在他那邊幫他對付政敵就是必然選擇。”聽出魏武明話語中的忌憚,勞拉耐心地解釋道,“您不必太擔心事情會鬧大,教會內部搞權力鬥爭的肮髒事兒多著呢,不少次都鬧到我們……我是說都傳到那些邪教徒耳朵裡面去了,暗中不管大家鬥得多凶,為了教會的面子都不會在場面上撕破臉的,尤其渡鴉王國這地方哪怕聖堂也鞭長莫及,兩邊在內鬥的同時應當都不想被渡鴉王國看了笑話。”
“你有把握對付那些審判官嗎?如果我在書上看到的知識沒寫錯,他們應當是專門被訓練出來對付你這種人的。”聽到不管怎麽鬧大家都不會公開撕破臉魏武明安心不少,魏武明還是憂心忡忡。
“嘿,正因為他們常年專門對付我這種人,我才最熟悉他們的套路。”勞拉在心中自傲地笑了笑,“不瞞您說,之前我就忽悠過一個異端審判官跟我同行,一路上靠著那個家夥刷臉省了我不少麻煩,如果懂得他們的套路想反過來對付他們其實也不太難。”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見勞拉如此自信,魏武明決定讓她放手一試,實在遇上不好對付的硬茬子自己這個無名之神還可以出來給勞拉兜兜底嘛。
“說不定剛才我去找莫比烏斯就已經被盯上了。”勞拉的目光再次“不經意”地掃過那個目光呆滯的閑漢,“有莫比烏斯剛才出手隔絕窺探,探子應該沒搞清楚我們倆談了些什麽,所以對方肯定很好奇這次談話的真實內容,比起莫比烏斯來我這個普普通通的傳教修女看起來要好對付得多。”
“你打算用自己當誘餌?”魏武明明白了勞拉的盤算。
“嗯,如果對方是個耐不住性子的,今天我身後就會跟上幾個尾巴,若是對方涵養比較好,大不了這幾天我勤跑幾趟莫比烏斯那邊,他會配合我把這場戲給演好的。”有魏武明和莫比烏斯當後盾,向來遇到麻煩都是能閃則閃的勞拉難得主動了一次。
勞拉是真心好奇藍海母神和無名之神到底有什麽小故事,神明之間的八卦可不是什麽人都有機會打探。如果放在以前,就算勞拉有機會她也會躲得遠遠的,窺探神明的秘密純粹是嫌自己命太長了,但現在情況不一樣,自己好歹是無名之神座下首席打工人又得到上司的首肯,適當作一作應該不會死吧?大概。
“好,我給你當後援,遇到解決不了的情況你直接向我靠攏。”不得不說勞拉的直覺相當精準,無名之神非但不會怪她還會主動幫她,畢竟那位無名之神二代目自己也急著搞清楚狀況呢。
“有您這話我就放心了。”勞拉真心實意地感謝道。
事實很快證明如今難民營裡的探子之中有人相當沉不住氣,他在當天下午就盯上了勞拉。
“該不是王國那邊的探子吧?”感受著背後那在她看來肆無忌憚的窺伺目光,勞拉微微皺起眉頭。
現在跟蹤勞拉的那位段位估計不高,因為每個高段位跟蹤者都有各自的辦法去盡量隔絕受監視者的“靈魂直覺”——這是一種所有秘術師乃至部分具有秘術師資質的凡人都會覺醒的獨特天賦,
其主要作用就是可以在正常感官無法察覺或難以注意的情況下,主動提醒天賦宿主來自於外部針對自身的惡意。 一個人的靈魂直覺不是很強,靈魂直覺的表現方式可能會是異常的躁動情緒、背後總有人盯著的錯覺,又或者在睡眠中出現暗示性的噩夢,比如莫比烏斯只是在從聖堂前往霜華時感受到的自己被窺伺,就說明他身上的秘術屬性跟靈魂途徑不沾邊。
而對於勞拉這位中等偏上位階的靈魂秘術師來說其靈魂直覺已經強大到近乎第六感的程度,哪怕蒙上眼睛堵住耳朵,勞拉也可以憑借靈魂直覺對惡意的感知輕松躲閃普通人對她發動的近戰攻擊(用槍距離太遠不行),更別說背後真跟著個家夥眼巴巴地盯著她看。
對於盯上自己的家夥段位太低這事兒勞拉其實挺鬱悶的。審判庭那幫人渣雖然每天都在昧著良心給聖堂乾髒活,起碼人家的業務水平相當專業,自己若是被審判官給盯上靈魂直覺的告警絕對不會如此強烈,而勞拉真正想勾引出來的正是那幾個關注莫比烏斯動向的審判官而不是素質低下的王國探子。
現在身後有這麽一個不專業的吊著不僅僅是煩人,還讓勞拉一時間難以決斷應該怎麽處置對方更好。說回頭抓起來收拾一頓吧,說不定就打草驚蛇將正主兒給嚇跑了,可若放任不管吧,又有可能暴露自己正在釣魚的意圖。
勞拉不知道自己在狼血堡外擒住那個刺客的時候周圍有沒有審判官盯著,如果有的話自己的秘術屬性是靈魂途徑這事兒就鐵定暴露了,自己對身後那家夥視而不見就會顯得很奇怪。
要不然讓那位神使大人幫忙處置了這個討厭鬼?勞拉忽然想起之前魏武明對她說過的話,在勞動上司和暴露行動意圖之間短暫權衡之後,勞拉用心靈傳信聯系上了魏武明。
“明白了,你把人引到僻靜的地方,剩下的我處理。”魏武明痛快答應下來,對於這位首席打工人的求助魏武明還是相當看重的,收拾一個小角色而已,動用他從馬洛那邊繼承來的身手足夠了。
懷著這樣的輕松心情,魏武明放下書本哼著家鄉小曲兒離開房間。
在難民營這個地方僻靜角落要多少有多少,這裡本來就是座深山老林裡的大伐木場,哪怕很多庫存木材都被拿來搭建臨時棚屋空地上依然有不少堆積木材可以提供視野遮蔽。勞拉帶著身後的尾巴在人流活動區三轉五拐,不到十分鍾就來到一處四下無人荒草叢生的角落。
“嘿!”憑借著斥候的伸手摸到那尾巴身後,魏武明左手輕拍對方肩膀,同時右手一拳頭照著對方腦袋就捶了過去!
然而這次魏武明玩脫了,只見那個子矮小的跟蹤者身形忽然一陣飄忽,本以為十拿九穩的一拳莫名其妙就打在了空氣裡。不過那個跟蹤者顯然也沒能提前發現有個人無聲無息地繞到了自己身後,在一連串殘影和魏武明拉開距離之後還能看清楚他臉上詫異的表情。
“光是一個三流探子就這麽厲害?”一擊不成的魏武明有點懷疑人生,在馬洛的記憶中他用這招起碼收拾掉過十幾個公國巡邏兵,怎麽輪到自己這兒就不好使了?
“……你是誰?”逃過一劫的跟蹤者有著一副嘶啞的煙熏嗓子,正在用臉上那雙三角眼上下打量魏武明。
“一個尾行癡漢被抓住不先想著跑還有臉問別人是誰, 也虧你問得出來!”魏武明氣呼呼地嘟囔著撒腿就向對方衝去,他剛才還跟勞拉胯下海口說自己來搞定,真搞不定豈不是落了無名之神的面子?
“找死!”那跟蹤者似乎也被魏武明的態度給激怒了,只見他身周殘影二變四四變八,眨個眼睛的功夫魏武明的超感知中就到處都是跟蹤者的身影,而且好像這些殘影中每個都是真的!
“秘術師?”這神乎其技的一手可不是普通人能玩出來,魏武明頓時明白自己運氣不好撞上了硬茬子。
如果魏武明還是那個整天縮在地下室裡做實驗的科學瘋子估計早就嚇尿了,但現在他是刀槍不入的眷族怪物,自信就算挨上幾下也能以傷換傷解決對方所以行動異常大膽。面對漫天的殘影魏武明將從馬洛那裡繼承來的戰鬥直覺發揮到了極致,拳打腳踢端的是虎虎生風,接連擊碎試圖靠近自己的殘影。
“哼!”忽地背後有人冷哼,一柄尖端閃耀著幽綠色光芒的細長匕首刺入了魏武明的後心。
這從哪兒冒出來的莽夫?眼看那柄匕首刺入人體跟蹤者輕蔑地想到,可馬上他那輕蔑的目光就轉為驚愕和恐懼,因為那柄匕首正在他眼前被侵蝕溶解,被匕首劃破的“皮膚”下面露出來的也不是血肉而是詭異紫色的凝膠粘液。
“你根本不是人!你是……”跟蹤者驟縮的瞳孔中倒映出魏武明的腦袋向後扭轉一百八十度,朝他露出“和善”的笑容。
“明白得太晚啦。”崩解成一張大網的粘液鋪天蓋地而來,淹沒了跟蹤者的全部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