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長閣下，獵隼王國東部教區主祭神官塞巴斯蒂安·瓦格納及隨團十九名神官響應聖堂召喚向您報到！”向莫比烏斯遞上委任文書，領隊神官瓦格納表情嚴肅地向對方行了個教會禮。

　　“瓦格納、瓦格納……”莫比烏斯困惑地咀嚼著這個名字，“不好意思時間太長我的記憶有些模糊，以前我倆在哪兒見過面嗎?”

　　“不，騎士長閣下，您的記憶相當精確。”瓦格納這才露出個受寵若驚的笑容，“十年前我曾經在聖戰軍中短暫服役，當時被分配到榮耀大隊中擔當見習軍法官職務，您和我因為一次案件的處理有過短暫交集。”

　　“啊，是我的部下們跟榮耀大隊打架那次！”莫比烏斯恍然大悟地猛拍腦門，“當時陪審團中唯一願意為我們說話的那個小軍法官就是你沒錯吧，怪不得直到現在我還能記得你的名字，軍法官裡像你這種不看背景隻講對錯的耿直人已經很少見了，怎麽幾年不見被打發到獵隼王國去了?”

　　“這就說來話長了。”瓦格納臉上的笑容轉為苦澀，“不管怎樣能離開東部那塊墮落之地對我們這些人而言都是個救贖，大家都很榮幸能在騎士長閣下的麾下效力。”

　　“嗯，好說好說，渡鴉王國跟獵隼東部一樣也是聖堂鞭長莫及的地方，所以跟我打交道的時候不必像在聖戰軍時那麽死板，大家來這裡的唯一目的是做事，犯不上學保守派那幫家夥處處擺譜。”莫比烏斯親熱地拍了拍瓦格納肩膀，笑道。

　　“騎士長閣下您不必在意，我只是習慣了這樣。”瓦格納聞言也是松了口氣，看來這位自己一直很憧憬的英雄雖然也被卷進了派系鬥爭中去，性格倒是一點沒變過。

　　不過瓦格納身後的那些神官們對這場對話的反應就不怎麽一致了，大約有七八個神官跟瓦格納一樣都是歡欣鼓舞的模樣，尤其是之前在門口宣判**罪狀的那位更是目光灼灼地看著莫比烏斯，剩下十幾個人則對莫比烏斯的說辭滿臉不以為然，只不過以後他們還要在莫比烏斯手下辦事不好表現得太明顯。

　　“使者大人，看起來改革派裡面投機分子不少啊。”不遠處冷眼旁觀這一幕的勞拉在心裡嘀咕。

　　“大組織裡面的小派系都這副德性，除了少數志同道合想成就一番事業的核心圈子，其余大多數全是被建制派排除出權力中心的失意者。他們投靠過來或是為了抱團取暖，或是想賭一次政治投機，需要人做正事的時候你永遠看不到他們，到了分蛋糕的時候他們比誰跳的都歡實。”曾經有過切身感受的魏武明對此評論道。

　　“是啊，格裡高利這派人以後要是真能得勢，說不定改革成果最後都會被這幫人給竊走。”勞拉應聲附和著，心裡納悶這位看起來並不怎麽了解人類世界的神使大人到底是怎麽對人性有著連她都自歎不如的深刻了解?

　　“那不是我們需要擔心的問題，就算格裡高利有心對派系內部來一場清理也肯定不是現在，至少在他們掌握渡鴉王國境內的幾個教區拿下穩固地盤之前還是需要那些投機分子為他造勢。”說實話魏武明並不關心格裡高利對公教會的改革，跟地球歷史上那些激進的革命比起來格裡高利的理念在魏武明眼中也就那麽回事，就算最後能夠完美按照格裡高利的設想完成也沒啥先進性可言。

　　更別說這事兒能夠做成的機會都是微乎其微，延續千年的腐敗傳統可不像看起來那樣一推就倒，任何試圖組織他們繼續腐敗下去的革新力量都會遭到守舊派的全力反撲，

那巨大的機構慣性足以碾碎任何試圖螳臂當車的家夥。　　“也許我們可以嘗試拉攏這些人?”見魏武明對格裡高利的改革缺乏興致，勞拉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算了吧，那幫人的唯一信仰就是自己的利益，你沒看見獵隼王國被貴族聯盟鬧成了什麽鬼樣子?這些搞政治投機的神官和東部貴族在本質上沒任何區別，誰給他們當頭兒誰倒霉。”勞拉沒這個機會魏武明可是切切實實踩進過這個坑裡，當初他的科研項目組最輝煌的時代就吸納了不少投機分子，等這個項目組逐漸凋敝下去首先給魏武明拆台的就是這幫人。

　　“您說得對，還是讓格裡高利去傷腦筋吧。”勞拉試著想象了一下自己帶著一幫東部貴族做事……咦，算了還是別想了，她怕無名之神一怒之下連她帶那些毫無忠誠可言的貴族全給揚了。

　　兩人暗戳戳地討論著格裡高利派系的未來前景時，瓦格納已經和莫比烏斯完成了交接程序，全程之中莫比烏斯沒有提起過安德森或勞拉相關的哪怕一個字兒，看來是不打算讓這兩批力量之間保持太多交集了。

　　“莫比烏斯先生，您也不幫我給大家做個介紹。”等神官們解散隊伍去安頓住處，勞拉才掛著一臉賤兮兮的笑容來到莫比烏斯身邊。

　　“現在你應當稱呼我為騎士長閣下了，這是我在聖堂的正式職位。”莫比烏斯知道勞拉在表達剛才她被拋到一邊的不滿，但他更知道自己現在應當表現出領袖的擔當，不然以後會被勞拉越吃越死。

　　“傳教士跟聖堂兩邊向來互不隸屬，您連這都不知道?”勞拉冷笑以對。

　　“你如今的正式身份已經不是傳教士了，德雷克神官。”莫比烏斯板著臉遞給勞拉三張蓋著聖堂大印的委任文書，“從現在開始你是渡鴉王國特派監察團的執法神官，屬下還有一名醫療神官和一名見習神官聽從指揮，有問題嗎?”

　　“嗯，有一個問題。”勞拉接過文書裝模作樣地檢查一番，“我在這個所謂特派監察團裡聽從誰的指揮?”

　　“安德森大騎士長，他現在是特派監察團的大檢察官。”莫比烏斯忽然老臉一紅。

　　“啥，你們在沒有得到他允許的情況下擅自給他扣了個職位?他不扒了你皮才怪呢！”勞拉頓時有點傻眼，格裡高利這是有多著急把安德森拉下水啊，臉都不要了呀。

　　“大騎士長他……現在還不知道這份任命，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反正你也不會老實聽從我的指揮不是麽?”莫比烏斯低三下四的語氣與其說是商量更像是在哀求。

　　“唉，你們這幫人啊。”勞拉歎了口氣，“我是可以幫你瞞著，可這事兒瞞得了一時瞞不住一世，遲早安德森先生都會知道的，到時候你打算怎麽辦，跟你當年的老隊長翻臉?”

　　“到時候再說到時候的事情吧，格裡高利樞機自有安排。”看得出來莫比烏斯在拉安德森下水這件事上沒什麽發言權，完全是被格裡高利當成擋箭牌推著走。

　　“就怕到時候連你一起給安排進去咯，算了跟我有什麽關系?”勞拉不以為然地把嘴一撇，朝著莫比烏斯伸出手來。

　　“幹嘛?”莫比烏斯奇怪地看著勞拉伸來的手。

　　“供奉金啊供奉金！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新任神官有預支第一個月供奉金的福利！我的那份也就算了畢竟我不算新人，安娜和裡奧先生的工資你不是想讓我付帳吧，人家願意當你這個神官是圖什麽心裡沒點數?想要馬兒跑還不想馬吃草， 天下哪有這般道理！”莫比烏斯遲鈍的反應看得勞拉勃然大怒，這幫神棍無恥起來是真的無恥。

　　“額……”莫比烏斯被勞拉的一頓臭罵鬧了大紅臉，倒不是他有意拖欠工資，實在是作為一位聖戰軍騎士長他對錢這玩意兒就缺乏概念，以前在軍中吃穿用度都是直接配給，後來離開了聖戰軍接受格裡高利的照應他也從未缺過錢，自然無法體會安娜那樣連飯都吃不起的窮人是個什麽感受。

　　“少廢話趕緊掏錢，我知道你有錢，格裡高利樞機是派你來辦大事的，雖然不知道他能拿出來多少預算但肯定不至於讓你連供奉金都發不下來。”以為莫比烏斯還想賴帳，勞拉不耐煩地又勾了勾手。

　　“不是，我是不知道醫療神官和見習神官的供奉金有多少……”莫比烏斯都快委屈得哭了，他堂堂騎士長怎麽就成了欠薪不發的王八蛋，這簡直是對他半生榮譽最大的侮辱。

　　“所以就說你們這幫不接地氣的上層老爺們呐。”勞拉沒好氣兒地歎口氣，“我離開教會那麽多年不知道現在的供奉金是個什麽水平，你去問問剛才那個瓦格納，他是執法神官清楚得很，畢竟執法神官的職權也包含反貪腐，肯定有人在供奉金上做過文章。”

　　“好，你等我一會兒我去問問。”本來想借這三張委任狀在勞拉麵前立威的莫比烏斯灰溜溜地走了，看起來以後他是被勞拉吃定了。

　　這就叫君子可欺之以方，只要莫比烏斯還沒背叛他的理想徹底淪落成一個無底線的混蛋，勞拉有的是辦法在各種地方找他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