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安娜,你說什麽成功了?”勞拉原本還以為自己要對安娜循循善誘一番,沒想到這個全身心相信勞拉的丫頭自己就開口說了出來。
“血誓,我的血誓被母神認可了,修女小姐!”興奮異常的安娜歡快地抱住了勞拉,仿佛遇見了什麽天大的好事。
“……血誓?你曾經對藍海母神發下過血誓?!”聽清楚安娜說了些什麽,勞拉整個人都陷入了震驚之中。
“勞拉,血誓是什麽?”見到勞拉震驚的樣子,從另外一種驚訝中回過神來的魏武明好奇地用心靈傳信向勞拉發問。
“使者大人,這是一種我們人類向神明乞求力量的辦法,據我所知這種辦法相當危險。”對於魏武明不清楚什麽叫血誓這一點勞拉有些奇怪,不過仔細想想一位眷族確實不需要琢磨人類使用的這些低等又危險的儀式後她便釋然了。
血誓這種儀式執行起來極其危險,高貴的眷族根本不屑采用這種辦法,因為它所象征的是對信仰的單方面絕對付出,如果這份付出沒有得到信仰對象的回應,主動發下血誓那一方唯一的下場就是死亡。
根據勞拉掌握的知識,血誓主持者需要在絕對安靜的環境中保持對信仰對象虔誠祈禱,同時割破自己的手腕並在傷口塗抹抗凝血劑讓鮮血慢慢從身體中流失,儀式過程之中只要祈禱得不到回應血流就不會停止,直到主持者把血流乾失血而亡或者成功讓神明注意到自己並給出裁斷。
若主持者用自己的終極犧牲吸引來了神明目光,下場通常會分為兩種:一種是神明回應祈禱賜予主持者以尋常方式根本無法獲得的力量,另外一種情況下神明會因為凡人狂妄的索取勃然大怒,直接將主持者殺死或用更殘忍的辦法讓主持者永生永世承受神明的詛咒折磨。
根據當前大陸上高階秘術師的稀缺程度來看,後一種可能的概率遠大於前者。
換句話說,只要能好胳膊好腿活過血誓儀式的人都是成功獲取神賜的幸運兒,不過在勞拉認知中血誓是邪教徒才會采用的極端手段,像安娜這種連秘術師是什麽都沒說聽過的平頭百姓理論上應該沒有獲知這種危險儀式的渠道,更別說還傻乎乎地把這種褻瀆儀式用在藍海母神這樣的正神身上,母神若是天上有靈不把這不肖子孫一道炸雷劈死才怪呢。
離譜的是她還成功了,獲得的卻是無名之神的恩賜!
“你等下我捋捋,這事兒好像有點亂。”聽完勞拉用心靈傳信給出的介紹,魏武明感覺整件事的邏輯他繞不過來。
“是挺亂的,大人。”其實勞拉自己也差不多,到現在她腦瓜子都嗡嗡的,尤其在無名之神為何能回應指向藍海母神的祈禱這件事上,她那豐富的想象力已經停不下來了!
這位目中無神大逆不道的野祭司的神奇腦回路,此刻已經轉到大地父神頭頂的顏色可能有點綠……
“安娜小姐,你是從誰那裡得知血誓這件事的?”等到安娜身上的興奮勁稍微平複,魏武明這才開口問道。
“是一位我在逃難路途上結識的傳教修士先生,他還給我一瓶輔助儀式的藥,大概他也是像二位這樣的好人吧?”安娜天真地回答。
氣氛頓時陷入了尷尬的沉默,顯然在場這兩位“傳教修女”和“煉金學者”都意識到安娜那時候大概遭遇到了什麽貨色,而且現在這倒霉孩子遭遇的事情在性質上也差不太多,只不過騙子換了個人而已。
怎麽大家都喜歡偽裝傳教士這個套路?
“怎麽,
難道我說的有哪兒不對嗎?”安娜忽閃著大眼睛,盯得魏武明下意識躲閃過那真誠的目光。 “安娜,血誓是個非常危險的儀式,如果一個不小心很可能把命都給搭上,那傳教士沒跟你把話說清楚?”勞拉急忙苦口婆心地勸道,她生怕在這種儀式上得了好處的安娜將珍妮也給牽連進去,事情搞不好就要變成倫理慘案了。
“他說了,但我有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而且母神的確回應了我!”安娜卻是異常堅定地點頭。
“這樣啊……”勞拉忽然有點明白過味兒來了,能夠成功執行血誓儀式的人要麽是意志絕對堅定要麽就是處境相當絕望,安娜這樣柔柔弱弱又拖家帶口的怎麽看也不像是安德森那種鋼鐵意志的猛人,只能說明當時安娜的處境十分絕望了。
“那位傳教士還告訴我說等到兩年之後我會遭遇一場危機,到時候神的使者便會降臨拯救我,現在果然修女小姐您就來了!”勞拉還沒消化完安娜提供的信息量,這丫頭就又來了一句更重磅的。
“沒錯,一切都是神的指引。”面對安娜的灼灼目光,勞拉忍不住瞥向身旁的魏武明,心說那個大忽悠不是您老的哪位同事吧?
對此魏武明只能裝聾作啞看不見了,他一個公司破產重組才接手的臨時CEO,哪裡知道無名之神這非法團夥之前都在搞啥業務哇?他此刻唯一能確定就是那些黯淡的星光很可能都是上任CEO留下的遺產,這些遺產魏武明雖然能動用,卻沒有一個財產名單。
“修女小姐修女小姐,現在我也成了和您一樣的那什麽秘術師,是不是我也能成為教會的神官了?是不是這樣我就可以讓珍妮不用挨餓了?我們是不是就能吃飽穿暖住上大房子再也不用擔心別人來欺負了?”然而安娜並不了解眼前這兩個大詐騙犯的小心思,她還在滿心做著成為神官與妹妹一起脫離貧困生活的美夢。
“啊,當然可以,不過這需要一系列申報程序。”勞拉現在實在不忍心也不敢拒絕這個做夢的女孩生怕對方會受不了打擊采取極端行為,一個凡人發瘋鬧騰鬧騰也就罷了,一個階級不低的秘術師要是發了瘋那破壞力比彈藥庫殉爆差不到哪兒去。
“珍妮,你聽到沒有?我們要過上好日子了!”得到肯定答案的安娜再次欣喜若狂,她歡呼著抱起還在旁邊發蒙的妹妹珍妮就地轉了好幾個圈。
“使者大人,咱們現在怎辦?”勞拉此刻傻眼得很,她哪兒有什麽渠道給安娜搞神官身份呐,她自己的教會戶口還沒落實呢!
“嗯,沒事,別慌,辦法總比困難多。”嘴上這麽說著其實心裡最慌的就是魏武明,一方面他忌憚安娜是那位前任無名之神留下的後手,另一方面曾經為人的人性又讓他難以徹底放棄這個可憐的女孩,如果對自己沒有特別嚴重的危害能幫魏武明還是會選擇幫一把的,何況她實際上信仰的是自己,總不能收錢不辦事吧?
問題在於怎麽幫?直接去找莫比烏斯再要個身份?勞拉這種職業詐騙犯忽悠忽悠對方還成,像安娜這麽單純的人碰上莫比烏斯豈不是要當場露陷?
“那您倒是給個辦法啊……”從魏武明的口氣勞拉聽得出來對方其實也很為難,就像原本是其他項目組負責的項目做到一半突然就推到了自己頭上,前因後果都不知道便草率接手肯定會手忙腳亂一番。
“對了勞拉,教會歷史上有沒有用血誓跟正神成功溝通的例子?”魏武明翻著眼皮想了想,決定還是從安娜獲得力量的過程著手。
“聽都沒聽說過,我跟您說了血誓是邪教徒玩的東西,而且沒瘋到一定程度的邪教徒都輕易不敢嘗試,更別說正神信徒。”勞拉斬釘截鐵地回答。
“這就麻煩了……嗯?不對,勞拉你注意到安娜剛才說的那句話沒有?”回想著安娜提供的信息,邏輯縝密的魏武明忽然意識到她的話中間有一處存在明顯漏洞的地方。
“您說哪句?”顯然勞拉還沒注意到這個漏洞。
“她說那個大騙子預言她在兩年後會遭遇危機然後碰上你。”魏武明提醒道。
“這……兩年?怎麽會是兩年?!”有魏武明的提醒勞拉方才醒悟,“她說她執行血誓儀式的時候是兩年前,可藍海母神不是早在三年前就不再回應信徒的任何祈禱了嗎?”
“也許我們可以在這件事上做做文章讓莫比烏斯那家夥接受安娜, 不過不是以真正的神官而是以重要實驗樣本的身份。”魏武明眼珠一轉,心裡面冒出來個損主意。
“對啊,教會雖然把這件事對外保密,可事情那麽大根本就瞞不住,現在教會內部和各國高層早就傳得滿天飛了,想來教會一定很想搞清楚為何藍海母神不再回應信徒,這時候執行指向母神的血誓儀式並成功獲得到回應的安娜可是個搶手貨。”滿肚子壞水的勞拉馬上理解了上司的暗示,“不過這樣可能會暴露我主的神力性質,我主那邊沒問題嗎?”
“沒問題,說不定我主就是為了現在才賜予安娜以力量。”自己扯自己的虎皮反正魏武明是不虛的,他這個無名之神孤家寡人老哥一個,大不了就是給人抓住揍一頓回去未知空間唄。
至於眼前的首席打工人勞拉魏武明更不擔心,他深刻懷疑自己這個無名之神掛了她都還能獲得好好的。
“既然您這麽說了……”勞拉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魏武明,總覺得這位“項目經理”好像對“公司董事長”不怎麽尊重的樣子。
“待會兒你就跟莫比烏斯把這件事說了,重點是不能讓安娜知道自己的力量根本不是源自藍海母神,具體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你自己斟酌,做得到吧?”當別人上司的最大一個好處就是,你可以把所有棘手的事情全都丟給屬下去做。
“我全明白,您瞧好吧。”勞拉這個很有社畜覺悟的首席打工人二話不說,直接拿下了上司丟下來的新項目。